《玄珑令符》parasol

6、噬伏（五）御灵 记忆回归！

　　迷雾霎时笼罩下来，使得这片暗黑枯林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已然分不清是敌是友，迎面撞来的是白骨还是人影。

　　“是我！刺我做甚？！”
　　“太黑了！雾太大了！看不清！”
　　“注意发光的红瞳！它们都被异兽元灵附体了！刺它们的眼！”

　　“元灵？！”
　　“这也……太多了！”

　　玄门子弟们持剑奋力斩杀，一道道白光与一片片红光交织，空气中一声声的“嗑磕磕磕磕”持续不断，那都是骷髅在碎裂而发出的，犹如嚼在口中，脆脆的。

　　这其中混杂着墨竹依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思牧！你在吗？！”

　　“我在这里！师父呢？师父？”林思牧周围成群成群的骷髅人扑来又倒下，又从不远处扑来，如泄洪的水流，源源不断。

　　空中响起一声低沉而又令人心安的嗓音：“在！众子弟需小心谨慎。”

　　“是！师父！”
　　“是！夜无君！”

　　而迷雾中，没人注意到李云琊，当然谁也没有空余的功夫去注意他，更没人关心他。他仍旧维持着捂耳的动作，立在原地，那些吼声，如根根尖刺，钻进耳膜，渗进脑中，融进血里。

　　酸胀，燥热，头疼欲裂……

　　若说先前异兽对视那一刻异样是他的错觉，那么此刻就是无数倍的错觉，形成了真实感。

　　“啊！————出去！不！不要……”他的脖颈间凸起细细的青筋，胸口起伏着，眉头紧蹙，无论他如何摇晃脑袋，这些嘶吼声仍旧环在他的体内，试图将脑海中侵入的那层迷雾拨开，刺得他血淋淋。

　　突如其来的异样，让他整个人陷入恍惚，如同无人注意他，他也没有注意到四周激烈的对战，也没有注意到骷髅人从他身侧而过，仿佛他就是一个透明人。

　　此刻正在奋力交战的人群，同样没有注意到这奇异的一幕，大家所有的精神力都放在斩杀骷髅人身上。突然，听见有人咋呼道：“快看！地上碎裂的骷髅人重结了！”

　　“什么？！”
　　“果真如此！”
　　“这如何杀得完！！！”

　　有人询问道：“附身元灵不是被斩杀了么，怎么会重结？”可在场所有人，却是无人可知，包括夜无君。问话之人也知得不到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虑。实在是这情况太过诡谲，心下慌神，不知所以。

　　“因为它们是……高阶灵。”迷雾中，悠悠飘来一句清冽而又冷然的回答。不知是谁所说。

　　顿了下，又听得：“世间万物皆有灵，而每一种灵存在的形态和能量都是不同的。草木被泥土雨水滋润生长，飞鸟在空中恣意翱翔，湖里的鱼依傍着水游得悠然自得，以最原始形态得道称为原灵；茁壮成长的树藤会主动缠人攻击，飞鸟不食肉而食灵，鱼儿能救溺水之人与水中，以进一步的能量得道即为低阶灵；凶猛的禽兽类同理，比如兔子，狮子，包括家禽，但凡更进一步得道与低阶灵统称为兽元灵。这世间的兽元灵与人一样都是具有思想的，聪明无比，很难捕获。而能结丹具有战斗力的便是高阶灵，它们形态各异，变化自如，能量巨大，生存在大渊灵陆各个不可知之地。但……无论是毫无攻击力的原灵，还是轻微杀伤力的低阶灵，亦或是强大的高阶灵，在这世上，都被统称为：异兽。”

　　高阶灵兽，并非可以轻易遇见，若是真的遇见了，非强大的修为者，是无法对战的，极易丧命。故而问话之人才会这般不解，遂道：“就算是高阶灵，不也被我等碎灭，为何还会重结？”

　　“是啊！”、“对呀对呀！”、“为何如此？”
　　又有不少人好奇附和道。

　　迷雾此时正在淡去，骷髅人的攻击变得更加清晰，众人斩杀也随之利落起来，不必担心伤着同伴而束手束脚。

　　击杀响声中，又是那道嗓音：“因为，这些都是散灵，杀不完的。”

　　这下连林思牧也跟着好奇起来，朝空中问了句：“何为散灵？”

　　“散灵啊……那是高阶灵兽用自己的灵丹灵力拆解开来形成独立单一的灵。”
　　随着话音最后一字的落地，迷雾终于完全消散，众人不禁好奇循声望去，就见说话之人立于一侧，不知在看什么，整个人显得落寞非常，回话的语气里都是一股漫不经心。

　　林思牧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抹身影，待看清后，诧异道：“南恭予？！”墨竹依旋身劈倒了一个骷髅人，随着林思牧一喊，转头望去，也随之唤了声：“南公子，别站太远，危险。”

　　李云琊低头，手心覆在有些湿润的眼角揉了揉，而后转了转那枚方才在他恍惚之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左手小拇指上的指环——黑色，约粗，戒指外侧凹槽内刻有符文，环戒内侧刻有两字：玄瑟。他稍稍平复情绪，转而走回到两位少年身边。

　　林思牧又朝前击杀了几个骷髅人，转身向李云琊问道：“南恭予，你说这些是散灵，可有应对之策？”却见李云琊猛一凛目，以眨眼不及的速度向侧大力推开自己，力道不可谓不大，林思牧没成想这人突然的举动，被推得踉跄两步，转头就想骂个两句，刚吼出一个“你”字，便被怔住了。

　　苍祭寒冽的剑锋正抵在李云琊的眉宇间，林君澜与他之间的空地上正躺着一具骷髅人的碎骨，林思牧当即明白过来——他差点就被骷髅人从后面袭击！而李云琊方才推开他是为了救他！

　　如若林君澜没有及时发现，那么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那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南恭予。

　　林君澜放下苍祭，侧转头对林思牧嘱咐道：“小心。”而后又开始击杀四周的骷髅人。

　　李云琊见这人虽及时救了他，却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瞧他一眼，他知道骷髅人压根伤不到自己，还是望着林君澜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道：“好久不见。”

　　手腕的疼痛感将他的目光拉回，就见林思牧正狠狠拽着他，责怪道：“你疯了？！还笑得出来！如若师父没有发现的话，你会……你会……”
　　你会死的，林思牧最终没有说出来。

　　李云琊却是心中明白。他深作呼吸，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内心深处，转而恢复先前的状态，笑嘻嘻道：“说话就说话，不要拉拉扯扯，这样很让人误会的哦！”

　　果然，林思牧闻言触电一般松开了手，惊骇道：“瞎说什么？！”

　　李云琊揉了揉手腕，也不闹他了，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林思牧这才恍神回来，这人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由皱眉嗤道：“没事还哭，还不是被吓傻了！又笑又哭的……”

　　哭？！李云琊随即抬手抚上脸颊，竟被那些碎裂的记忆湿了一脸……他自嘲地苦笑一声，抬起臭烘烘的袖子胡乱擦拭，对明明担心却嘴上不饶的少阁主，露出了安慰的笑容。

　　“思牧！南公子！”墨竹依正被骷髅人逼杀过来，林思牧“嘁”了声，对他道：“跟紧我！”而后其他子弟也同样被逼杀而至。

　　有人啐道：“妈的！杀了又活杀了又活，就算没被杀死，也要被累死！”
　　此话不假，众人差不多不间断斩杀了近一个时辰，明显体力不支，原本在诛杀异兽之时，已有多数人受了重伤。

　　林君澜看了看聚拢的人群，令道：“所有人，结灵墙！”
　　于是乎，还存有体力的人，在人群最外围纷纷结出一面小的法阵，而后这些法阵渐渐连接在一起，瞬时，一面环形灵墙将攻击的骷髅人挡在了外面，众人这才得以喘息片刻。

　　一些人瘫软扶着剑鞘跪在地上，一些人直接仰躺在地，大口喘着气，虚弱无比。

　　南茂泰扫了地上一眼，嗤道：“才杀了多久就累了！没用！”

　　有人当即不满道：“你倒说得轻巧，我等对战异兽之时你们南氏在哪？”

　　林思牧不悦道：“都闭嘴！吵什么吵！”众人噤声，的确没有体力再去争吵。

　　墨竹依开口道：“师父，结灵墙也需耗费灵力，支撑不了多久，接下来该怎么办？”

　　立马有人插话道：“咱们何不先出了雁苍山，再来料理这群骷髅人！”

　　南茂泰冷哼一声道：“你这想法不错，可惜，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

　　“方才我已试过，这座山被下了结界，飞不出去，包括灵鸢。”

　　灵鸢，其实就是一种纸飞鸟，将灵力灌注纸上，作为玄门之间传送消息之用。既然灵鸢无法飞出去求助玄门中人，这意思明显不过，大家这是被死死困在雁苍山了！

　　有人怯怯道：“这……这可如何是好！骷髅人杀不死，咱们出不去，不会要死在这儿了吧？”

　　“夜无君还在这里，怕什么！”众人纷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林君澜。

　　李云琊转了转玄瑟，望着林君澜蹙眉凝思的模样，不禁心想：“这结界一看就是用异兽元灵所结，而且是很强的高阶灵，就算仅凭夜无君一人，想破掉那也是很难的，看样子，只能麻烦一点了……”
　　心中有了计较，他便笑了笑，出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这话一出，自然引来了众人希冀的目光，纷纷追问：“有何方法？”

　　南茂泰轻蔑地笑了一声，道：“一个整日寻欢的凡人说出的话你们也信！”

　　“那你又有何好的对策？”
　　“且先听听他如何说！”
　　“南大公子，请讲吧！”

　　李云琊却不急着说，问向林思牧与墨竹依：“方才我说，散灵来自于高阶灵兽，那么这些骷髅人被散灵控制了，说明什么？”

　　林思牧思索了下，恍然道：“说明这座山里有灵兽！”

　　李云琊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笑道：“聪明！”

　　墨竹依接话道：“所以说，不找到原主灵兽，只杀这些散灵，无异于扬汤止沸！”

　　李云琊点头道：“正是如此！”

　　这下众人也都明白过来了，有人问道：“可是，外面这些骷髅人如此之多，我们要如何去找灵兽？”

　　李云琊反问道：“先前那只异兽，你们又是如何找到的？”

　　“追灵符！”
　　“追灵符！”

　　李云琊耸了耸肩，笑道：“懂了？”

　　众人刚兴奋上来，又黯然道：“可是追灵符已经在先前用完了！”

　　“是啊！我等寻了一日才找到那个洞口！都用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等等，你们南氏的人来得晚，必定带着吧！”

　　的确，南氏子弟并没有机会用上追灵符，这下倒是有了用武之地。众人围了上来，南氏三十余人只得纷纷掏出追灵符，分发了下去。

　　“师父？师父？”李云琊听林思牧一直在唤，好奇偏过头，发现林君澜眼皮微微上敛，怔怔而又疑惑地看着自己，又迅速转正，对林思牧道：“好。”

　　林思牧疑惑道：“什么好？”

　　林君澜却已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手持追灵符篆的子弟，道：“撤下灵墙，找。”

　　“是！”

　　林思牧挠了挠头，甚觉奇怪，墨竹依就在旁催促：“思牧？！想什么？快跟上！”林思牧回神对李云琊道：“跟紧我们。”李云琊指了指身后那棵树，笑道：“我还是躲树上比较安全。”

　　俩少年抬头一看，这树很高，躲上面，的确比跟在他们身后要安全一些，倒也同意了，嘱咐了句：“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事一定要大声叫我们。”两人便随众人一同涌入白骨厮杀队伍中去了。

　　待人群一散，李云琊足底一点，轻松飞跃到树上，这高度也只是这树的一半，但俯瞰而下，树下情形仍是一目了然。通过追灵符的亮光，能看到人群挪动得极其缓慢，李云琊不由猜想，论这速度，待追灵符灵力散光，都无法找到灵兽。

　　诚然，还是这群骷髅人极难对付，哪怕林君澜以一挡百，毕竟万数之多，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思牧！小心！”
　　“这群东西真缠人！”
　　“根本挪不出去！”
　　“怎么办？”
　　“跟上夜无君！快！”

　　观望了片刻，见那两位少年几次惊险，惹得李云琊替他们捏了一把汗。而这时，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人群开始惊慌躁动，“又是迷雾！看不清了！”
　　“追灵符呢？！”
　　“在那！跟着符光！别跟丢！”

　　李云琊眉头一蹙，“啧”了一声，这雾着实诡异，简直雪上加霜，何其不利。犹豫间，他抬起了左手，微微凝神，玄瑟得令，旋即在他胸前幻出了一把玄黑的古琴，不大，造型简朴，有些古旧，木质黑中带着暗红，定定悬在空中，琴的右下角用小篆刻着小小的两字：珑琴。

　　他轻轻抚在细弦之上，小心地用指尖挑起一根，便响起很轻很轻的“铮”……

　　“琴音？！是琴音吗！”人群里有人低呼。

　　李云琊的手指猛地一顿，踌躇道：“散灵而已。”左手一挥，珑琴消失。继而，他蹲在凋零的树干上寻摸了许久，蓦地眼睛一亮：“还真是好找，就你了。”

　　“滋——噗——滋——滋——噗——”
　　“这什么声音？！这么难听！”
　　“是你在放屁吗？！”
　　“你他妈才在放屁！”

　　李云琊不由嘴唇一顿，眉尾微抽，夹着叶子的双手不禁抖了抖，心叹：“还真是挺难听的！”停顿了片刻，他又继续吹了起来，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别放屁了！”
　　“都说了不是我！”
　　“啊！你们快看！骷髅人不动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
　　“别管了！快去找灵兽！！！”

　　迷雾中，人群脚步声渐远，林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云琊不由松了口气，还未待他从唇瓣中取下叶子，突然一道剑意直面袭来，他陡然一惊，踩在树干上的双脚旋即向一侧转了两转，就听身后“咯勒”一声——他转头查看，竟是个不知何时爬上树的骷髅人，被剑灵劈碎了两半，一半掉了下去，一半挂在枝头晃悠着。

　　他猜想，估计是早前那一声琴音将它唤了来。

　　看清后，头未来得及转正，后方一股强大灵力逼近，李云琊立刻将唇中叶撇落，足底用力飞至骷髅人垂挂的枝干上，打开的双手在面前叉合，透过两臂间的缝隙，一张俊脸猛然放大，迷雾浅淡，也能看到那双冷眸里迸射而出的压迫感——是他！林君澜！

　　骷髅人是林君澜斩杀的，可现下这位夜无君的气势看着可不像是在救人……

　　果然，苍祭剑锋袭来，李云琊睁大双眸，心底不由悸动，被强大的剑意逼至树干，整个后背砰的撞在粗壮树干上。他暗道不好，林君澜却在这个时候停止了攻击，苍祭回鞘，而他两手的手腕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桎梏住，高高举起压在头顶。

　　李云琊感到疼痛，挣扎了起来，手腕的皮肤摩擦在粗糙的树皮上，抖落许多细碎的木屑。

　　紧接着，林君澜火热的身躯整个的伏下来，霸道的气息，危险的灵力……

　　李云琊心里急急盘算，莫非是被认出来了？玄瑟的灵力蠢蠢欲动。

　　就在感受到林君澜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喷洒而出的热气快要灼伤他的脸颊唇鼻之时，树下的一声少年音挽救了他：“师父！师父！找到了！”

　　李云琊立马松软身躯，不再挣扎，他压下惊悸，和颜悦色道：“多谢夜无君相救，那个……你的徒弟在叫你……麻烦，放开我，很疼，谢谢。”

　　林君澜恍若未闻，直直盯住他，那眼神仿佛看穿他的灵魂，如铁锥刺股。

　　李云琊艰难露出笑容，“夜无君？”

　　林君澜仍是抓着他的手腕，劲道却是松了一些，二话不说转身将他往下一拽，两人从树上飞落而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得李云琊嗷嗷叫：“啊啊啊！”

　　“南南南、南恭予、你……你……”李云琊缓缓睁开一眼，才惊觉自己整个的攀在林君澜身上，他立马跳下来，讪讪笑了两声，对一脸惊悚的林思牧解释道：“那个，我怕高，呵呵。”

　　林思牧更加不解：“怕高你还躲树上！”

　　林君澜打断道：“找到了？”

　　林思牧回神正色道：“是！”

　　李云琊连忙催道：“太好了！快走快走！”说话间发现林君澜还在抓着他的手腕，不由凑回耳边低声道：“夜无君再不松手，我可就要喊非礼了……”

　　按照林君澜以前，那肯定推得比谁都快，没成想，林君澜不甚在意地说：“随你。”

　　“……啊？”这让出乎意料的李云琊有些措手不及，他心念一动，换了个姿态，柔声道：“夜无君，你抓得我真的好疼啊……”说完，还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林君澜莫名一怔，顿了下，竟真的松开了手。

　　李云琊揉了揉手腕，松了口气，没再深想，转而搭上林思牧的肩膀，推着少年向前走，催道：“看什么呢，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林思牧侧首疑惑地看着南恭予，他不知南恭予方才在师父面前说了什么，显然严厉的规矩使他不敢僭越去问师父。

　　三人随即疾行穿过骷髅人，林思牧疑惑道：“这群东西怎么一动不动了？”

　　李云琊瞎扯道：“它们也是要休息的嘛！”

　　林思牧饶有介事道：“真的假的？”

　　李云琊继续掰扯道：“散灵也是灵，而且还是这么多数量的散灵，被击杀，再重组，也是很耗灵力的，灵兽元婴控制着元灵与人的金丹控制灵力是一样的，也需要休息整顿整顿不是！”

　　林思牧恍然顿悟，遂道：“你不是凡人吗？怎么懂这么多？”

　　李云琊笑了笑，手指抵抵额角道：“欸！你没听说过吗，有些人呢，虽然可能修为不怎么样，可这里好使啊！”

　　林思牧“嘁”了声，无语地摇了摇头。

　　一处圆形的巨坑四周，围满了人，就见数十张追灵符聚拢，悬浮在上方，发出强烈的金色光束，霎时消散空中，坑洞陷入一片黑暗。

　　李云琊不由地叹道：“坑下这厮灵力很强。”
　　众人不置可否。

　　追灵符会根据异兽灵力强弱幻化颜色，原灵会化作白色，低阶灵化作红色，高阶灵化作金色。而此刻，数十张追灵符都化作了金色，这表示着坑洞下的东西是高阶灵兽！

　　先前那只异兽已然令人吃了不少苦头，众人惊魂未定，对这情况都有些忐忑不安。

　　坑底突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传了上来，俨然将这紧张气氛推到极致！众人纷纷拔剑指向洞口，只是那握剑的手都有些抖。

　　林思牧皱眉呵斥道：“慌什么！不解决了这厮，都得困死在这里！”

　　墨竹依这时开口道：“师父，如何引这厮上来？此坑洞深不可测，贸然下洞的话……”

　　李云琊暗暗心想：“听了一声嘶吼，这群人都在胆战惊心，更遑论下洞引兽，想来这群年轻门生没什么对战高阶灵兽的经验啊……也是，哪那么容易碰到灵兽，今晚还是一遇遇俩，不紧张才怪！”他轻点着头，开口道：“不必下洞。”

　　墨竹依转头对他道：“南公子可有办法？”

　　李云琊“嗯”了声，头也不点了，神色开始正经起来，对着坑口一字一字道：“以身召灵！”

　　“什么？！”
　　“他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这……这可是禁术！”
　　“你疯了？！”
　　“会被吞噬的！”

　　李云琊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很晚了，速战速决吧。思牧，剑给我……”说话间，他朝林思牧方走了两步，手臂突然被人拉住，转头一看，轻笑了声，道：“夜无君，你可有更好的方法？莫不是要像之前那只异兽一样，等它自己上来撞我们的剑上？等一天？还是两天？看看周围这些骷髅人，谁知道等多久它们会……”

　　“我来。”林君澜打断道。

　　李云琊微微一怔，又耐着性子道：“现在这里只有夜无君的修为最高，以身召灵虽为禁术，但并不是完全危险的，若能引它上洞最好，即刻诛杀，若只能引它的灵出来，只要抓住时机，用焚情灭之即可！所以，我来召，你来杀！”

　　众人附和：“此法可行！有夜无君在，南大公子不会有事的！”

　　林思牧担忧道：“南恭予，你确定吗……”

　　李云琊淡然一笑，他自然确定，因为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用这个禁术是最安全的！

　　林君澜松开了手，持起苍祭，道：“我召，我杀。”李云琊看他这样子是铁了心要阻拦，仍如以前那般固执，急忙脱口吼道：“林宴！！！”

　　林君澜身形可见的猛然一僵。

　　众人噤声，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李云琊暗骂大意，歉声道：“不好意思，太着急了……咳……”见林君澜还在怔愣，他二话不说，迅速拔出林思牧的剑，在手心上划了一道口子，又将剑甩回剑鞘中去，而后双手合掌，变换数次，慢慢向后退着走，道：“都别愣着，集中精神！”

　　他的动作太快，林君澜这才回神，转身向他走了一步，李云琊温笑着道：“我相信夜无君！”林君澜喘了喘气，似乎妥协了，继而幻出焚情，返身对准坑口，众人也都持剑戒备了起来。

　　李云琊退到了人群外围，将掌心竖起，对着坑口方向，喝道：“灵来！”倏然间，坑洞周围的石头摇晃着滚落而下，坑口泛起束束红光，直射天际。

　　众人见状不由得纷纷向后退散数步，剑指坑口，道：“戒备！戒备！阵型别乱！稳住！”

　　只听一声咆哮从洞底下跟随光亮响起，震耳欲聋，“嘭！”那厮一跃而起，落于坑洞前的空泥地上，倒没有引起山体颤动，显然体型上没有先前那只异兽大，光这一点，大家好似松了口气。

　　而此时此刻这没有月色的夜，仍是令人看不真切它的模样，有人大胆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说话间，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明火符，微微运灵，燃起亮光，让这罪魁祸首露出了真面目——这厮通体白毛，四只腿前后各两只都被一条黑黝黝的长铁镣铐着，一个金色刻有符文的项圈环于脖颈，它的双眼瞳孔泛着嗜血的红光，冷漠地望着人群。

　　在场所有人却是各个倒吸了一口凉气：“白虎灵兽！！！传说中邪神异皇的座骑！！！”

　　人群外围，李云琊瞳孔猛缩，举着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低声的呢喃里满是不可置信：“白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