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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规则 ...

  •   松宅
      “来了来了!”礼慎打着哈欠拉开松宅的大门,月色仍未散去混着晨雾看不清东西。
      他茫然的揉了揉眼睛,只探出脖子双脚仍在院内,打探着周围的情况。
      没人啊,谁敲的门?
      他楞楞的眨巴着眼睛,莞尔啧了一声,打着哈欠打算关门继续睡。
      一包东西软软的砸在他脚面上,说疼不疼的,只有些吓人。礼慎被吓得失声尖叫连退三步失足跌坐在院内,才看清敲门的狐狸和砸自己的东西。
      “你吓死我了!”礼慎嚎的凄惨,闻者惶惶。
      “嘁,兔子胆。”元盛很是不屑,低头咬住包裹一扭头甩到礼慎怀里,开始自报家门,“小爷元盛,自寒山来,上次你给老大磕头的时候我见过你。”顿了顿眼神看向那个包裹,道,“这是老大让送给松沉的东西。”话锋一转又问,“你怎么在这啊?”
      礼慎黑着脸抱着包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狐狸。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嘁。
      面对比自己年轻的后生,礼慎有自信不会被打的太难看,不由得多了三分底气。
      “要、你、管?”
      ……
      栖竹馆
      松沉听完礼慎讲话,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笑的来回不知道打了多少躺的滚,笑的快辩不出音节,“那个哈哈哈……元、元盛真……噗嗤,真给你气走了?”
      礼慎说的有鼻子有眼,松沉用膝盖都能想出元盛吃瘪的样子。
      实在是有趣。
      “真的啊。”礼慎拍着胸脯保证。
      “真的?”松沉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当然!”
      当然……不是。
      是打不过自己关了门把人拦在屋外霸道的不给人进门,才把人逼走的。
      ……
      寒山
      元盛自说自话,吹嘘着自己下山的经历见闻,好一番添油加醋胡吹完了,抬头看元镜的时候眼里都有光。
      得到的回应不过是元镜翘着二郎腿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和噗噗噗吐瓜子的声音来回交替。
      “同你差不多年岁的这一辈里,礼慎胆子是最小的,你赢了他也不算稀奇事。”元镜吃完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吐掉,不冷不热的做了个还算中肯的评价。“欺软怕硬而已。”
      瓜子壳轻飘飘的,吐出去风一吹四散了,像元盛凉透了的心。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无是处。”
      “我今日若是赞你便是助长了你心中欺软怕硬的种子,若你不行君子事我保证你的下场不会比赤狼王闫哲更好。”
      元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驳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因为秉哲回来了。
      “礼慎不在松宅?”他只是用胳膊抵在了门外的墙上立着休息不打算进门,问道。
      “去……找松沉了?”元盛嘴快,抢在元镜前面答了。
      他也不确定,但是拦不住嘴总比脑子先反应。
      秉哲听罢连口气都没喘完,四肢化成狼爪,扭头往后一扑落地瞬间变成狼,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
      元盛不解,扭头去看元镜反应,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元镜的眼神暗示。
      “额……我……诶!?”
      话还没说完元镜也没影了,只来得及在门口看见一抹白闪走。
      一个个都着了魔了。他皱眉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伤神,腹诽道。
      ……
      栖竹馆
      两人把包裹打开倒在床上清点,松沉只扫了一眼便不看了,只剩礼慎一个人图新鲜趴在床上数。
      “一、二……三……”礼慎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嘴咧开笑的没停。
      “有什么好数的,秉哲待人一向如此,大惊小怪。”松沉翘着腿靠在床栏上,嘴上说着贬损的话,脸上却满是笑意,故作镇定道,“他要真是懂我的,我现在想叫这天电闪雷鸣连下三日大雨,也定是能如愿的。”
      “给你美得。”礼慎轻轻推了他一把 两人说笑惯了,松沉也不甚在意。
      蓦的,不知打哪吹来一股邪风,吹的树摇鸟散,紧接着天边雷神大作顷刻间下起倾盆大雨来。
      吹的礼慎心慌,“娘诶……狼兄这偏疼也太吓人了些。”他忙不迭的起身往外走,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我走了我走了。”
      一心想着赶紧回家避雷,怎料光顾着逃命忘了看路,一头撞到人胸口,冷不防的还被震得直往后栽。
      “诶哎哎哎!”慌忙中手腕被人握住,只感觉那人手臂轻轻一动,礼慎像个纸人似的就往那怀里扑去,而后紧接着就是一串电闪雷鸣,他两眼一黑彻底昏死在了男人怀里。
      “给我吧。”元镜正巧追上来,看见秉哲怀里的人虽是吃惊,也没来得及多想先伸手准备接人。
      秉哲抿唇不语,搂着昏死的礼慎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二楼的一扇窗户。
      元镜追着他的目光也抬头看。
      只有松沉开窗趴在栏上,神色不明。
      元镜识趣的低头躲到廊下,数着花瓣玩。
      雨水本是上天的眷爱,忽然一股脑砸下来花叶承不住这份天恩,便都零落了。
      素日最爱吵嘴的两个人此时都默了,只有雨声。
      元镜闭了耳识,到底有没有说话,他也说不清楚。
      “我不陪你玩了。”秉哲看着松沉,低声道。
      “什么?”雨声夹着雷声,松沉有些听不清,把头向外探了探问道,“你说什么?”
      雨从窗沿上串成线滚下来,打湿了松沉的头发,有的顺着脖颈滚到衣服里,粘到赤狼皮上,松沉解了披肩,不经意露出脖子上的红痕,身子又往外探了几分。
      “我听不见。”他问的急切。
      秉哲狠了心不理他,闭了耳识,当着松沉的面打横抱起礼慎,走的头也不回,元镜默默跟在身后。
      “元镜!元镜!”
      松沉心道不好,赶忙变成了猫从窗口跃下追上。
      雨水砸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雨水打湿毛发,风吹过冷的他不住地打颤。
      以前同秉哲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觉得这大狗这么难亲近,怎的才戏弄了几下便翻脸不要他了。
      松沉一边追一边暗骂。
      脸皮薄的臭狗。
      薄情寡义的……小……小狗!
      ……
      他一路追到寒山脚下,肉垫磨出水泡又挑破,一路走来不知道脚下所行之地盛开了多少朵血花。
      松沉学艺不精,只会莽打,除了变幻人形这一种最简单的法术之外,再不会旁的。
      秉哲一路疾行,周身撑起气盾打不到雨,连着怀里的礼慎。三人走到山脚下才停,秉哲双手抱着人往上托了托搂的更紧,额头抵着额头试温。
      这样的动作,无数次在另一个人身上发生过。
      就是听不见,心里还是会想。
      没用,他清楚。
      松沉就像是勾人的毒,勾起了狼性骨血里带着的天性,戒不掉忘不了,缠在他的命里,只且剜去一点便是血肉分离的钻心痛楚。
      “走吧。”他解了闭着的耳识,抱着人继续往山上走。
      一幕幕全被躲在林子里的松沉看在眼里。
      秉哲在前面走,他便没了心神,亦步亦趋。
      抬脚,踹门,抱着人进屋。秉哲全程冷脸一言不发。元盛热脸贴了冷屁股蔫蔫的盘腿坐在院内的桌上。
      元镜关了门转身折回,顺手摸了摸元盛的脑袋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
      一狼一狐狸,一个看着大门,一个守着房门坐定。
      元盛脑子里重复闪过秉哲落寞的背影,有些出神,“老大这是酒没醒?”
      元镜抬手抚在他头顶大拇指撩着一撮头发安抚道,“他是借着酒闹疯,这个世界的规矩苛待满怀善意的人,却优待残缺的人,包括灵魂缺失。”
      顺手往下滑,摸到后颈肉捏了捏,元盛打了个激灵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起身从桌上跃到元镜怀里,前爪压在胸口后脚踩在大腿上,元镜手一揽正好托住他的屁股稳稳抱住,小狐狸头无精打采的搭在他肩上。
      “那好人会有好报吗。”元盛不懂,只是顺着元镜的话往下问。
      “会的。”肉垫下传来胸腔轻微震动,元镜一如既往的坚定,“无论如何都会阳和启蛰。”
      这样才公平。这是这个世界游戏规则最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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