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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恋 ...

  •   兔缺乌沉,元镜坐在院里的竹椅上守着空荡荡的院子。挨过月白风清换到曙光熹微,偏院咚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滚进来,元镜抖了衣摆换了个姿势躺着。
      “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元镜挑眉看着秉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坐。”
      “以为你不知道呢。”竹椅连接机关处摩擦带出一连串声响,秉哲刚坐下一口气还没叹完,眯眼打量着元镜探过来在自己身上乱蹭的狼脑袋,“干什么?”
      “闻闻,看看是哪个有本事的勾了你的魂了。”元镜戏谑道。
      秉哲嫌弃的把狼头推开,掐着手指啧着从身上拈出狼毛弹走,“做个人,别拿你那掉毛的脑袋蹭我。”
      元镜挑眉抖了抖脑袋变回人形,一眨眼只听身后门关一震,原本在身旁的秉哲不见了。
      生气呢。
      元镜笑笑,没放在心上。
      雪白的一对狼耳朵从发丝里生出来,元镜翘着腿,指甲褪成狼的细爪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躺在竹椅里阖眼。
      就守在秉哲的门前,太阳晒不着雨淋不着。且任时间溜走。
      日升月落,随它,都随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偷懒打瞌睡的元盛误以为他真睡了,趴在人脚下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被揪着狼耳朵拎起来。
      “睡什么睡。”久不开口说话,元镜嗓子嘶哑的厉害。
      “好哥哥饶我一次,刚下山买的好酒,分哥哥一坛让我睡一会。”元盛赔笑递上来一个酒葫芦,“最好的松花沉雪!”
      只拿在手里摇一摇的功夫酒香就憋不住丝丝缕缕的从葫芦里钻出来,不集中在瓶口开缝处,反倒是整个酒葫芦都被酒浸透染了酒香,最是珍贵难得。
      非得是存了百年的好东西才能有这份珍贵。
      “睡吧。”元镜接过起身让了竹椅给元盛,径直往秉哲窗前去,对着窗棂叩了三下,屋里立刻传来秉哲不耐烦的应声,“干嘛?”也是哑的,好听的很。
      “邀君来品酒,赠饮一斛春。”知道他不痛快,元镜好脾气的办哄半劝才叫人放自己进屋。
      “连睡三个月,你要冬眠了?”两耳朵一翘一翘的立着,过长的头发随手在秉哲屋里拿了筷子束在脑后。“三个月不出门,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元镜进屋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酒壶顺手扔给立在门口的秉哲。在屋里转了三圈回到原地看着衣衫不整的秉哲气的好笑,问道,“怎么屋里最脏的是你?”
      秉哲先是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指尖卡着葫芦尖一挑,啵的一声葫芦被撬开飘出浓郁的酒香,他闻也不闻仰头几口酒下肚才道,“出息了。”
      元镜被说的发愣,半晌没回过神。
      更像了,秉哲皱眉。
      他抬手拔掉了他头上的筷子,白狼耳一颤头发炸开垂在腰下,秉哲看的失神直往后栽,软软的靠在门框上咬着葫芦眯眼直盯着元镜的脸痴笑,仰头饮尽了一壶酒。
      喝不下的顺着唇角滑落,再顺着下颌线滴在衣襟上落成几点水斑,散着醉人的酒香。
      元镜本能的上前一步扶住他,一点点扶着他软倒再地上了,由着他疯闹着抚上自己的脸,手搭在颈上手指穿过自己雪白的发丝说着胡话。
      “你怎么不听话了……”
      “回家啊,他们要欺负你怎么办,啊?”
      “那种地方……要了命了……”
      ……
      ……
      秉哲自顾自说着,元镜蹲在地上看着他静静的听,直到他说倦了,酒劲上来两眼沉沉睡去才抱着人起身放到床上。
      松花沉雪……松沉……
      想他就去,戒酒消愁打的什么苦算盘。
      元镜替秉哲压了压被子,目光落在地上的葫芦上望的出神。
      一口也不留,真够可以的。
      元盛趴在竹椅上睡了个舒服,翻了个身一打滚扑进了一个陌生又温暖的怀里,以为是谁故意戏弄,小狐狸爪子高高抬起要拍上去才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浑身雪白,似狗非狗。
      “镜老大……”将横盖在身上的大白狼尾巴轻轻挪开起身,规规矩矩立在竹椅边上叫人,脸上深色不定尴尬道,“你怎么在这睡?”
      “睡饱了?”元镜抬眼斜睨着他,每个字都发了狠似的咬得颇重。
      “是、是……”
      “屋里有包东西,你下山一趟找人送到松沉手里,就说是秉哲要送的。”
      “那老大干嘛不自己去?”
      元镜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龇牙爬起来狠狠的剜了人一眼,还没等发作元盛赶忙一跃越出几步开外,跑进屋叼了一个包裹出来招呼都不打闭着眼就往山下跑。
      溜了溜了。
      前一晚
      “嗯!”元镜只来得及哼出一声就被身后的秉哲撂翻打晕在地。
      把人放到床上,秉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借着没散的酒劲看着元镜圆溜溜的白脑袋越看越喜欢,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就往人头上砸。
      力气不大,晕上几个时辰还是不在话下。
      秉哲像个做错了事情怕责罚的孩子,趁夜沿着院子里的围墙走了一圈,最后才迫不得已纵身跃走,畏罪潜逃了。
      找松沉……
      当时脑子里混沌一片,想的只有猫。
      他咬着牙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往栖竹馆狂奔而去。
      再退回个几百年,这样疯狂的事,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也就是为了松沉,什么禁忌都不要了。
      栖竹馆夜里是不歇业的,越是天黑才显得烛火灿然,人影叠着人影,娇吟混着娇吟,比得上白日最热闹的酒馆。
      秉哲照例和屋外的石狮子叙了会旧,跃上二楼廊间慢慢挪步。
      狼爪挨个戳过每一个屋子的窗户纸,在上面扎一个小洞,从洞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间间看下来,心快要提到嗓子眼。
      真是□□腌臜地!秉哲皱眉,很是看不上,心里暗骂道。
      戳过最后一个屋子的窗户纸,他有些不敢看屋里。
      总该是他了吧……
      他趴在门缝里嗅了嗅,没闻到屋里第二个人的气味,只有松沉。
      秉哲大着胆子翻窗进屋,只见松沉缩在床上。
      种族不同,行事也不同,黑白两道唯一的默契是对狼族都有着莫名的敬畏。
      这也是当初松沉父母把这个孩子托付给秉哲的原因之一。
      松沉从小和狼同吃同睡,带着狼的气味,同谁比都是要高出别人一头的。
      三个月了,自己留的味道不知道还剩多少。
      秉哲撩开被子钻进被窝把人轻轻揽在怀里,像领主宣誓主权故意让松沉整个人沾上自己的味道,好叫别人动他之前有个掂量。
      狼鼻子蹭着猫颈,鼻翼翕动,小心地寻找犯罪证据。
      怕真找到,又怕全然找不到。
      松沉被他扰的睡不好,翻了个身子换了个位置正面对着秉哲,猫脑袋抵着狼下巴埋在颈间,头抵着头身子贴着身子,细软的猫毛融在灰长的狼毛里。
      这样的事情在寒山上是常有的,并不稀奇。如今闹掰后头一次这般,反倒让秉哲格外珍惜。
      他此时听不得松沉说一个音节,怕心都震碎脱口而出那三个字。
      寒山小筑,松宅,或是别处。在哪都好,左右不能在这里。
      太不庄重了。
      怀里的人,完全值得他费尽心思来求。
      秉哲轻轻在松沉额上落下一吻,心道,都随你,你若开心,便都应你。
      松沉仿佛听到了似的,娇哼一声,细不可闻。
      “喵~”
      “睡吧,我护着你。”秉哲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拉过被子盖严实。
      一夜好梦。
      秉哲发誓这是他三个月来睡得最安心也是最心惊胆战的一夜。
      安心是因为松沉在,不安是怕这小子被他酒气熏醒照着他的脸来一爪子。
      打扫房间,收拾衣服,清扫碗筷。
      习惯性的替松沉料理好一切,秉哲最后支起向着楼外的窗子,透进来光亮分不清是月光还是曦光,浅浅的透过窗户纸落在松沉脸上。
      安静,温柔。
      秉哲被这美好的一幕惊艳,恋恋不舍。
      又看了一会。
      他从窗缝里跃出,稳稳的落在楼外的空地上。
      狼尾最后一根毛擦过窗沿消失,东方火红的太阳便冒出一个小点。
      松沉眯眼看着窗外,翻了个身,皱眉嫌弃道,“熏死了。”
      扯着被子又在床上打了个滚,抻了个懒腰摸着床里放着的狼毛毯,脑子里不知道想的什么心思,竟是笑着睡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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