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阎王的心头宝》叶昕昕

12、第 12 章

　　若说整个柳府里柳父母最看重的是柳玉儿，最宠爱的就是二女儿柳倩儿了。

　　把她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上次跟赵府的大小姐抢东西，可惜没抢过，柳倩儿一气之下把赵大小姐脸给划破了。

　　女孩子的脸多珍贵。赵府人当下怒气汹汹找上门来，柳父柳母不痛不痒说了柳倩儿几句，转头就批评起赵府大小姐跟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抢东西没有体统，可把赵府人气了个半死。

　　最后还是柳玉儿找吴王求情，吴王出面调解此事才算罢了。

　　柳倩儿不依：“反正我管她是谁，我只有一个姐姐那就是柳玉儿！那个野丫头来到府里最好安安静静，不惹事生非，否则有她好果子吃！”

　　柳父蹙眉：“你是又忘记你奶奶罚你跪祠堂了？”

　　柳家老夫人住在东面，与柳家其他人不在一起，平日也不露面，但是威严一点不少，柳父轻易不会忤逆她，柳母就更不敢了。剩下几个小辈只有听话的份儿。

　　上次柳父柳母惩罚柳倩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老夫人听说后直接罚柳倩儿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连饭都没给吃，还把柳母骂了好几个时辰。

　　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妖婆，柳倩儿不由瑟缩，向母亲依偎去。柳母搂着柳倩儿，瞪柳父：“好了好了，她就是太担心姐姐了，你吓她做什么。”柳母护着女儿，心里对这个正婆婆也有许多不满，“再说了，她又不是你亲娘，面上做做样子就行了，私下里何必为了她再教训孩子。”

　　上次柳倩儿挨完罚，膝盖都肿了，老太太不是亲娘自然不会心疼，她这个亲娘可难受死了。

　　柳父闻言不再吭声。他的亲生母亲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妾，刚生完他就难产死了，柳老夫人是他父亲的正妻，他虽说是在老夫人名下长大，但到底不如亲子，老夫人对他严苛至极。便是他如今成了一家之主，也时不时经常被训，从不给他一点当家人的颜面。

　　“爹爹，我错了，您别生气。”柳倩儿接到母亲递来的眼色，很懂得识时务，当下就开始低声下气道歉。

　　柳父叹了口气，他这小女儿虽说不如大女儿有出息，但最是知礼懂识的，老太太却偏偏看不惯，三天两头找她麻烦。但做父亲的少不得要多疼疼她：“是老太太想不开，不怪你。”

　　柳母见状跟着夸赞女儿几句，一家三口又其乐融融。

　　第二天，柳泽墨听说大姐昨晚旧病又发作了，饭也不吃吵着闹着要去见大姐。

　　柳泽墨是柳父唯一的儿子，柳父对他寄予了极大的厚望，全家受宠更不必说，有时连柳玉儿和柳倩儿都比不上。

　　但是柳父对他严格，柳母啰嗦，柳倩儿经常跟他打架，全家里他最喜欢的就是柳玉儿了。因为柳玉儿经常带他找好吃的好玩的，也从来不啰嗦说教，但凡有好东西她都会想着他。

　　柳泽墨对柳玉儿极其依赖，当初听说要找回什么亲生大姐的时候他就非常反对。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大姐，就是柳玉儿！再说了谁知道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但同时他又希望亲生大姐回来，当然不是因为他想念亲生大姐。而是因为他的心里存着一个极为隐晦的秘密，他喜欢柳玉儿。

　　柳泽墨今年十三，比柳玉儿小三岁，在察觉到爱意后，生怕被人发现，他小心地隐藏。

　　柳玉儿待他这么好，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了，他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她呢？

　　“去，把我昨天刚得来的玉墨拿来。”柳泽墨对一旁的侍女道。

　　侍女有些犹豫：“公子，那个玉墨是老夫人昨天刚给你的，转眼就送给大小姐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公子这几天刻苦学习，老夫人好不容易多看两眼，送了个玉墨给他。听说这个玉墨是原先先皇送给老太爷的，老夫人将它赠予公子，意义自然非凡。

　　柳泽墨不耐瞪过去：“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用得着你来教我！”侍女瑟缩，当下不敢再多说，取了玉墨后跟着柳泽墨径直往轩韵院去。

　　路上经过湖边时遇到个穿粗布绸衣的男子正在亭子里背书，他虽穿着绸衣，但是胳膊肘和膝盖处的衣物都打了补丁。

　　这是柳茂，柳府大公子，二公子是柳泽墨。

　　柳泽墨驻足冷笑，就是因为柳茂，才害他前些日子被老夫人责骂，最后不得不刻苦认真了几天做给老夫人看，老夫人这才对他给了好脸色。想到此柳泽墨抬脚便向柳茂走去。

　　“大哥不在自己院子里读书，跑到亭子里干嘛？难不成又想让下人通知给老夫人知道柳府大公子刻苦认真，二公子庸碌不堪？”

　　柳茂正在看《中论》，正入神之时就听到柳泽墨冷嘲热讽的声音。

　　柳茂比柳泽墨大五岁，相比于柳泽墨稚气未脱，柳茂的脸上则是稳重。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离开过书本，手指又翻了一页，淡淡道：“是二弟啊。”

　　柳泽墨是柳府上下要哄着的宠儿，要说整个柳府他最讨厌谁，便是这个大哥无疑！存心的，处处压他一头，还害他经常被骂。怒不由从心中来，当下一脚就踢翻了柳茂面前的书桌，一本书掉落在地，滚进了湖里。

　　“少给我在这儿充大哥的范，你还没有这个资格！”柳泽墨看了一眼湖里的书，讥笑：“学的再好又怎样，你一个庶子，难道还能越过嫡子去？”说完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其他的侍从看到这一幕也见怪不怪，没有一个人出来为柳茂说话，更没有人去禀告柳父柳母，大家该忙碌忙碌。

　　柳泽墨走后，柳茂的小厮吉祥忙下水将湖里的书捞上来，奈何书浸了水，里面的字都晕染了整本书，已经不能看了。

　　吉祥苦着脸：“少爷，这书又不能看了。”这可是他家公子假书后花了三天三夜抄完的。

　　柳茂坐起身，面无表情从吉祥身边走过：“扔了。”带起一阵阵冷风。

　　“啊？又扔了？”吉祥觉得可惜，但书已经不能看了，也没办法只好扔了。

　　这么多年来，这一幕经常在柳家上演。以前柳泽墨为了不让柳茂看书学习，还会躲着人偷偷将他的书都倒上墨汁。后来因无人会责怪他，柳泽墨的胆子就越发大起来，近几年更是明目张胆地欺负人。

　　两人回到东院，这里地处偏僻，周围尽是萧败院落，这是柳母当初亲自指给柳茂的。

　　回到了院子吉祥才抱怨：“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明明是嫡子，为了活命却得伪装成庶子不说，还整天受这窝囊气。

　　“话这么多，这么闲就去把屋里的书都拿出来晒一晒。”柳茂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道，“再说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吗？”

　　“被欺负哪能习惯啊，被欺负都得习惯那一辈子都起不来了。”

　　“就你话多，还不快去搬书。”

　　吉祥无奈，只好将书房里的书都拿出来晒一晒。如果他心细一点，便会发现柳茂的字迹比往常的要重很多，一个大大的“忍”字跃然纸上。

　　在吉祥晒完书来之前，柳茂已经抢先一步将写好的字撕碎，重新拿来了一张纸抄书。吉祥看到地上的碎纸叹了口气，家里的纸又快用完了，府里已经好几个月没给他们发月例了。

　　“有人在吗？”门外传来声音，吉祥忙走出去，来人是府里总管家的亲戚，正一副嫌弃的模样打量着东院。

　　“力哥，好久不见，”吉祥忍着恶心笑着打招呼，力哥看他，拿出一两碎银子扔过去，吉祥手忙脚乱接住，力哥道：“上个月的月例。”

　　吉祥瞪他：“我们一个月月例二两银子，总共三个月没领月例了，应该有六两才对，这怎么才一两？”

　　力哥哼一声：“也不看看你们这几个月多领了府里多少东西，不说别的，就说那白纸，那不要钱啊！市面上一斤白纸就要一两碎银，你们总共就领了六斤，就连二公子也才领了四斤，还有墨，这些难道都不要钱啊，这一两碎银肯给你们就不错了，不要不知好歹！”狠瞪了吉祥一眼，一甩衣袖走了。

　　吉祥肚子里满是气，恨的跺了跺脚，柳老爷明明说过家里的纸张是专门供给家里公子用的，他就不信柳泽墨拿纸张的时候还要付钱！

　　事儿一桩接着一桩。这边还没完，那边大厨房派人来送饭，竟是两碗馊饭加一叠咸菜。

　　吉祥脸色十分不好看，他叫住送饭的丫鬟：“我们公子好歹是柳家正经公子，不说荤素，就这些是给人吃的吗？！”

　　吉祥严厉，丫鬟也不怯他，冷笑一声：“就这饭爱吃不吃！想吃好的，加钱啊！再说了，人二公子那边才是柳家正经公子呢。”说完也不看吉祥脸色，扭头就走。

　　吉祥恨得牙痒痒。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看他们没落谁都敢来踩一脚。

　　他走回屋里，拿着仅有的一两碎银，懦懦道：“公子，要不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吧，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上次就是吃了他们送来的馊饭，你拉了好几天肚子，最后还是看了大夫才好点。”

　　方才门外的争执一字一句传到柳茂耳中，一不小心将笔下的“心”字给写错了，加了一撇，成了“必”。就好像有人拿刀捅到了心上。

　　柳茂淡淡：“把馊饭到了，咸菜端进来，昨天不是还剩了两个馒头吗？”

　　吉祥要快哭了：“少爷，那个馒头太硬了，得就水不然咽不下。我还是出去给你买点热的吧。”

　　柳茂写字的手一顿，目光凉凉：“若是再有三个月不发月例，到时候又该如何？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