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阎王的心头宝》叶昕昕

13、第 13 章

　　吉祥没说话，他知道主子说的是对的。午上，两个人馒头加水就咸菜吃完了午饭。晚上，下人来报，今日是一家团圆吃饭的日子，老夫人请他早些到清怡阁。

　　柳茂到清怡阁时，柳父柳母柳玉儿柳倩儿柳泽墨都到了。不知谁讲了个笑话，一家六口正开怀大笑。柳茂进去后好似闯入了别人的地盘，气氛瞬时冷下。

　　“大哥来的也太迟了，不知道今天是团圆的日子吗？害的我们一起在这儿等你。我们也就算了，老夫人年纪大了，你也忍心。”柳倩儿最见不得这大哥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窝囊的样子。

　　柳泽墨冷笑一声：“都知道大哥是个书呆子，怕不是只记得看书，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柳父柳母，还有老夫人均不说话。

　　柳玉儿出来打圆场：“倩儿，墨儿你们不可以这么说大哥，还有几个月就要到秋闱了，大哥辛勤苦读十几年，自然要顾着更重要的，”柳玉儿笑眼弯弯看着柳茂，“我相信大哥一定可以榜上有名，到时我也会为大哥祈福。”

　　“多谢大妹。”柳茂微微拱手，身体却在柳玉儿靠近的时候悄无声息后退一步。若说府里他最忌惮是谁，莫过于这个大妹了。

　　她太完美，完美的不像真人。府里每个人都喜欢她，总是笑眯眯的老夫人、心口不一的柳父柳母、嚣张跋扈的柳倩儿、被宠坏了的柳泽墨，乃至于全府的下人，没有一个不夸赞她，赞美她的。

　　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柳茂穿着不好，但是长相还算俊秀，与柳玉儿站在一起配的上一句俊男美女。

　　柳泽墨占有欲发作，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三年前全家都给予厚望，最后不还是连个百名榜都没进去，我这个不好读书的都还是前九十名呢。”

　　此言一出，柳倩儿不由轻笑出生，柳母也是满眼鄙夷。老夫人不动声色向柳茂看去，柳茂神色如常，并未因此话动怒，甚至还微微一笑，外人看去就是因无能为力在自嘲。

　　“混账东西，胡说什么！”柳父斥责柳泽墨，“三年前你大哥虽然没挤进百名榜，未必今年还不行。你再看你，整天胡闹，书也不看到时候连你大哥都超过你了，看你怎么办。”

　　柳泽墨不屑地嗤笑。

　　柳父不再搭理他，起身拉着柳茂的手：“好孩子，别生你弟弟的气，他还小不懂事。”为了今天的团圆，柳父一身上好的黑紫绸缎，上面还有精致的刺绣。柳茂则仍旧一身粗绸，遍处可见补丁。

　　柳父温声温语：“我知道你学识极好，今年肯定能中，”说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只怪你父亲死的太早，不然也能有个为你打算的人。不过你也别灰心，你父亲是没了，但是你还有老夫人、三叔和三婶，有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府里缺了什么只管去找你三婶要，别客气。”

　　柳母本在一旁看戏，闻言赶忙用绢帕在眼角擦了两滴眼泪，附和：“正是呢。”

　　真是两个“老好人”，柳茂心中冷笑。面上还是站起身，恭敬行了个礼道谢。

　　“好了，”看着一家七口“和乐融融”，老夫人坐在上首笑弯了眼，“你们啊平日就是太忙，住一个府里头都难得见一面，今日什么也别说了，好好的陪我这个老太婆吃顿家常便饭。”

　　“就是就是，主要是老夫人高兴。只要老夫人高兴了，我们当小辈的心里才舒坦，才算真正放了心。”柳母抢先一步道。

　　老夫人转头看着身边的柳玉儿，关切问：“你前夜犯病的事我听说了，”叹口气。“只是那孩子既是我柳家骨血，就不好让她流落在外，倘若祖宗知晓岂不是会怨怼我不孝，只好委屈你了。”

　　说着，拍了拍柳玉儿的手以示安慰。

　　“看老夫人说的，柳家养大我，我已是万分感恩。如今听说姐姐流落在外自然应该接回来，哪有让姐姐在外吃苦的道理，”柳玉儿往老夫人碗里夹了一道菜，“再者姐姐才是真正的嫡大小姐，自然该回到柳家。”

　　下首柳母听了柳玉儿过分乖巧懂事的话酸涩不已。正想为她说几句，被旁边的柳父按住了。柳母接到柳父的暗示，乖巧坐着，只是这个心一直为柳玉儿揪着。

　　老夫人突然提到那位还未回家的大小姐，饭桌上的人几乎都没了心情也没了胃口，不过面上还是笑着。

　　柳茂元原本就坐在角落无人注意，此时敏感地察觉到这一幕。

　　下人调换了柳家嫡大小姐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初初听见时只觉得是柳母的报应，此时再听来却觉得不对。

　　这一家人除了老夫人，其他人并不希望这位真千金回来，尤其是柳父柳母。没想到他们对亲生女儿都能这么狠心。

　　稍细想了一下柳茂就想通了。一个是才情万里挑一、姿态得体、名望京城的女儿，一个是野蛮粗鲁还会让他们成为贵人口中笑柄的女儿，柳父柳母本就虚荣，定会选择那个在众人里耀眼的女儿。至于那个乡野女儿，即便是亲生的也注定是被他们抛弃的。

　　柳茂不齿。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这样的人怎么就能让他们活的好好的呢。

　　柳倩儿心里来气，这个老妖婆就会看低人，亲生的又怎么样，照样比不过大姐。她打断众人的谈话笑道：“下个月严家的小儿子要办蹴鞠，我们几个都有了邀请函，听说到时候吴王也会来呢。”

　　“吴王上个月刚回京城，皇上不是让他下个月领兵去河西吗？再说，我听说吴王性子虽然和善，但最不喜这种人多的聚会。”老夫人奇道。

　　提到吴王，柳母便高兴起来，掩嘴轻笑：“老夫人有所不知，这段时日京城怪事频出，吴王担心皇上安危就留在京城了，领兵的事交给了手下人。至于吴王为什么参加蹴鞠……”柳母笑着的眼睛朝柳玉儿身上看去，“自然是为了咱家玉儿。”

　　“母亲！”柳玉儿嗔怪，脸颊极红。

　　“姐姐羞什么，昨日你生病的消息一传出去，吴王就给府里送来了一颗万年人参。万年啊，这世上能有几颗，足以见吴王是把姐姐放在心上的。”

　　柳倩儿铁了心要为柳玉儿在老夫人这儿找回场子。

　　“再说了，吴王眼光高众所皆知，姐姐的风姿全京城的女人都比不过，姐姐该感到荣幸才是。”

　　“你这小蹄子，平日拿我寻开心就罢了，今天这大好日子也不放过我，看我不拧烂你那张嘴。”柳玉儿与柳倩儿你追我打玩闹起来。

　　柳玉儿又羞又恼，但同时又很骄傲，老夫人看重那个野丫头又怎么样，一个野丫头难道还能比的过她？

　　老夫人依旧笑眯眯的。

　　“吴王的心意自该收好了，不过咱们也不能太傲作，女儿家该有女儿家的矜持，免得口舌带累了家里的门风。”老夫人道。

　　“是。”柳玉儿两人也不再打闹，一行人恭敬应是。月亮越挂越高，时间差不多，一伙人也都散了，各自回各自的院子里。

　　柳茂刚走出清怡院，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就叫住他：“这是老夫人前些日子得来的上好宣纸。老夫人说了，大公子胸有才识，合该用最好的宣纸才是。”说着把手里用布包起来的宣纸放到柳茂手上。

　　房里的纸也该用完了。柳茂迟疑一瞬就接了：“替我谢谢老夫人。”

　　这个府里，外表看上去一派和乐融融，实则内里早烂了。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善人，此举无非是为了招揽他。若是柳泽墨在科举更有望，这捧宣纸就该是柳泽墨的了。

　　这边一行人刚回到院子里，柳倩儿就不满叫起来：“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姐姐能得吴王青睐这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她不跟着高兴就算了，还竟说些酸话。我看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混账，老夫人跟我们是一家人，柳家有出息于她会有什么碍。她既然没阻止玉儿跟吴王来往，我看也就是随口说些注意罢了。”柳父道。

　　柳倩儿想想也有道理，毕竟是柳家老夫人，她再看不惯他们，总也不会害他们，就没再说什么。

　　转而开始缠着柳母撒娇：“娘，姐姐的婚事有望了，我的还没有呢。我也想跟姐姐一样找个过的眼的如意郎君。”

　　“你这丫头，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不害臊！”柳母笑着点了点她的头。

　　“我也知道自己不如姐姐，但是倘若姐姐真的嫁给了吴王，咱们家自然会今时不同往日，到时候想要什么夫君还不是姐姐的一句话嘛。”

　　柳父点点头：“玉儿有了着落，我们也该给倩儿相看着，尽量着门第高的，便是高出一大截也无妨。倩儿的话不无道理，届时吴王登位，咱们家水涨船高，其他人恐怕还配不上咱家。”

　　“父亲！”虽然是在家中，柳玉儿还是向左右看了看，“此话慎言。”

　　柳父心虚，忙点头。锦衣卫每家谈之色变，谁知道自家有没有，是他大意了。

　　不过片刻后，他们又开始交谈起吴王来。

　　当今圣上膝下儿孙不多，唯有赵王和吴王受宠，其中吴王身姿高洁，勇敢正直，为人更是善良，路上但凡遇到受苦的人总要出手相救。上次他从封地回到京城时，途中遇到山匪危害百姓，他二话不说带人清扫了山匪，他的胳膊险些被走投无路的山匪砍断。

　　皇上知道后特地表扬他，本想给他建个庙供百姓参拜，吴王死活不同意。“天下众生都是父皇的子民，我帮他们就是帮自己的兄弟，帮兄弟自然是应该的，岂可索要报酬。”皇上听了欣慰至极，直言“汝有乃风范”。

　　吴王的高风亮节朝廷众人无不夸赞。再者，当今圣上身体不好，还未立太子，众官员心思活跃。有不少大官私下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奈何吴王眼光极高，送来的女子没有一个看的上。

　　倘若柳家女能摘的头冠，柳府众人何愁没有出路。

　　这样一说，三人对柳玉儿更加好，仿若她就是一尊能实现愿望的观音菩萨。唯独柳泽墨一副置气的样子，独自一人安静地待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