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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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街上寂静无声，月亮高挂枝头。青鱼坊柳府一派混乱，侍女们端着水盆、药碗不停穿梭在轩韵院，其他院子的人听说柳玉儿又闹身子匆匆赶来。
京城众人皆知，柳侍郎府嫡长女样貌才情一等一的好，唯有一样让人感叹唏嘘，便是她的身体不好，时不时地犯病。
但要说是什么病，看了无数大夫，连宫里的御医也说不准。好在柳府上下都很疼爱她，千金难买的滋补药都常年给预备着。
本来这怪病已经好了大半了，谁知今日突然发作，让众人措手不及。
柳母被侍女搀扶着刚踏进轩韵院就看到丫鬟从屋里跑出来，忙抓住问：“玉儿怎么样了，请大夫了吗？”
丫鬟是大小姐柳玉儿的贴身侍女小桃，平日对大小姐极其忠心：“正要向夫人禀告，大夫方才来过了说是郁结于心，因心事重加上累积久了，身体自然撑不住就病倒了。大夫刚离开，大小姐喝了已经睡下了。”
“玉儿一向心胸宽大，为人善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郁结于心？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柳母平日待下人和气，但一涉及子女上就十分刚毅，护犊子的很，十分咄咄逼人。
小桃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回话。
柳母心中恼气，唯恐吵醒了刚睡着的女儿，带着侍女去了偏厅。她开心时，笑容极为灿烂，看上去极为和善。可一旦不开心了，目光如炬，两条深深的法令纹耷拉下看着你也不说话，极为恐怖，下人们都不敢与之对视。
“说吧，”柳母沉沉道，“到底是什么事让我的玉儿如此忌惮，以至于心中郁结，说！”
小桃当即跪下，哭着道：“不是奴婢不说，而是这事奴婢不敢说。”
“我倒想知道，这个家里有什么让我宝贵女儿病倒，又让她侍女不敢说的事。我免你无罪，有什么事放开了说，倘若你敢隐瞒一个字没有如实相告导致玉儿病情越加严重，可仔细了你那张皮！”
小桃猛磕着头，直说不敢，呜呜咽咽地：“是、是大小姐的事。自从听闻大小姐的事后，小姐心中就愧疚自责，她虽然不说，但是奴婢能看出来，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小桃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但是在场的柳府人都听得出来。
多年前被下人调换的，真正的柳府嫡大小姐遗留在外尚不知所踪，而下人的女儿柳玉儿则在柳府当嫡大小姐。
多日前，柳府得知此事已经派下人去找回真正的大小姐了。倘若真正的嫡大小姐回来，这位假的又该如何自处呢？
“傻孩子。”一想到玉儿自责，柳母心中就是刀割一般的疼惜，“这种事情怎么能怪她嘛，要怪也该怪那个杀千刀的，亏我那么信任她，竟然在背后给我来一刀子！”
对于当初的事，柳母也很恼恨，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怪罪到玉儿身上，就算不是她亲生的，也是她用心亲手养大的啊。
“哎，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让她胡思乱想。”柳母自责起来。
就不该那么去找那孩子，索性她已经在野外活了那么多年，难免沾染些乡野俗气，他们这样的人家是碰不得那样的人。还不如等她成亲的时候给几分嫁妆，奈何老太太不听，死活要找回来。
“此是因，今日的事才是果，”小桃心疼自家小姐，摸摸眼泪接着说，“今日我与小姐从后园子要往老太太屋中尽孝，途中经过厨房，谁知就听到那些老妪婆拿小姐开涮。说什么鸠占鹊巢、渔人得利，还说小姐占了大小姐的位置多年，回来就得给大小姐让位置。”
“天知道，小姐心性纯善，打知道大小姐的事后，她日日夜夜惦记大小姐在外受苦要尽早接回家，从来没想过什么抢位置，占位置的事。今日却遭到这份诬蔑羞辱，再加上多日的自责，一气之下病倒了。”
“啪”柳母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倾倒碎在地上，茶水四流，她胸膛起伏不定。
“竟有这样的恶人！我玉儿还没走呢，就敢明目张胆的编排主子，要是我的玉儿真的离开了柳府岂不是会被你们欺负死！来人，将那些乱嚼舌根混账东西打三十大棍然后发卖出去！柳府容不得这种编排主子是非的东西！”
片刻后就听到外面响起哎呦的叫冤声，和此起彼伏结结实实的板子声，屋中人无一不瑟缩惊惧。不一会儿声音渐渐微弱，板子声也没了，有人进来禀告说两个仆妇受不得刑去了。
柳母厌恶地皱眉头：“去就去了，直接扔到乱葬岗就行了，一个下人还用得着给我禀告吗。”那人颔首领命离开了。
经过了方才一遭，屋中静悄悄的，下人们连个呼吸声都不敢乱放。柳母扫了一眼，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人，她冷笑：“今日我将话放在这儿，无论柳府再找回几个女儿，柳家嫡大小姐永远只有一个，就是柳玉儿，听明白了吗！”
下人们忙应答。柳母满意了，被侍女搀扶着进入柳玉儿的闺房。柳玉儿还在睡着，眉头深蹙着，小脸也瘦了一圈，下巴清晰可见，眼睑下还有挂着的泪痕。
傻孩子。柳母叹息一声，给她捏好被角，又吩咐了几句小桃注意事项才离开。
柳家是大户，祖上荫庇，曾出过丞相，但是到了柳父这一任，柳家两个儿子一个意外去世，就剩下柳父。柳父学识有限，只考了个同进士出身，后来勉勉强强考上了翰林苑举办的期考，自此去了翰林苑熬日子。但是一直不得上官青眼，于官道上也是庸庸碌碌。
柳父巨爱笔墨，奈何一生也没写出本有名的著作。唯有家中嫡长女柳玉儿值得他骄傲。只因柳玉儿才学极高，整个京城都没几个人超过她的，便是柳父都不敌。
柳玉儿还出了一本诗集《清野居客》，名冠全国，便是当今皇上都曾夸过，柳父更加引以为傲，怀中时刻揣着一本《清野居客》，无论到哪个饭局途中都要拿出来兴高采烈地炫耀一番，与他一同的也都是通诗闻礼的人，见此少不得客气夸赞一番。
但是一当他们真的翻开诗集，就会被里面的诗所震撼，随便拿一首出来都是可脍炙人口的经典。
就比如：“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此磅礴大气无不让人敬佩。还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如此闲适淡泊，摆脱了世俗之意令人向往。
“令女如此才情，真是好福气啊！”“可惜是个女儿身，倘若是个男儿，何愁不报家国！”每每如此，柳父心中总是既骄傲又悲伤，真是个男儿那该多好！
好在有人宽慰了他悲伤的心，“虽不是个男儿，但女儿身何愁没有好出路，听闻吴王也敬佩令爱的诗，甚至将诗句一一抄写下来，柳大人虽失了个好儿子，但也许将来出个光耀门楣的皇后也说不定。”
当今皇上身体日渐不好，底下几个儿子也是暗潮汹涌，其中以吴王夺嫡胜算最大。来人此话说的极为大胆，但柳父听闻却没有斥责，反而细细思量起来。
侍女掀开帘子，柳母进屋，柳父已经散了酒会，此时正坐在桌前，轩韵院又发作的事下人已经告诉他了，看到柳母脸色不好，不由急问：“玉儿的病症可是又加重了？”
柳母点头，又加了一句：“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喝了药已经睡了，不过，她这回乃是心病。”然后又将轩韵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于他。
柳父勃然大怒：“这群吃白食的混账东西，敢这么欺负我女儿，当我柳家没人了！就该直接乱棍打死！”
柳倩儿听说姐姐身子又不好，本想去轩韵院看看，但身边人说姐姐喝了药已经睡着了，也就没去打扰，转头来了主院。谁知刚到主屋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乒乓柳父砸东西的声音，不由顿住，脚步伫立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墙角，待听到柳母说一个不懂礼数的婆子在背后嚼柳玉儿的舌根，还说让位置什么的，顿时火冒三丈！
“唰”地掀开帘子就闯进去。
“哪来的野猴子，也敢抢我大姐的位置，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乡野粗丫头做起了柳家嫡大小姐的美梦了，只怕她没福气寿命短做不起！”她张口便骂，全然没有一点官小姐家的矜持得礼，更没有想过她嘴里骂的命短的人是她亲姐姐。
柳母虽也不喜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到底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以及柳府传出去的颜面没做出不得体的事。
见小女儿肆无忌惮的样子，不由地说了两句：“她如何是她的事，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人失了你的体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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