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眼》第六刃

3、3 山下明明

　　山下明明是落叶漫飞，此处却是一幅春日的景象，开遍了不知名的小花，鸟儿在枝头轻鸣。 灰眼捡起一根青草，放在兔子嘴边，兔子嘴巴咀嚅着。
　　这时靠在白鹿旁闭目的人醒过来，灰眼察觉到动静，欢喜的跑过去。
　　“你来山上，也近一个月了。”他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小家伙眼中闪着的光芒，那并不是如深渊一般无尽的灰。
　　“要是永远在一起就好了。”灰眼抬头笑。
　　他愣。人类的生命明明是如此短暂，缺总说着“永远”这样荒诞的字眼。
　　“你不想和村里人一起生活吗？”他用袖袍盖住灰眼，让她瘦小的身体靠着他。
　　“……想，我也想和其他的人一样放牛放羊，不想放猪……”
　　他犹豫了半晌，说道：“那便下山去吧。人类，本应该在村子里生活。”
　　于是，灰眼流着鼻涕，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角，他蹲下来，帮她擦净脸，彼此缠绕的灌木分开两旁，那是通往山下的路。
　　“我还能回来看你吗？”灰眼仰头，努力的瞪大仅剩的一只眼睛，想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那片灰色。
　　“……嗯。”
　　“我会回来和你说话，你一个人在山上也要和小兔说话，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好。”他笑，最后的拍了拍她的头，随后，她的身影便远去了，灌木重新缠绕起来。
　　“就这样送走她吗？”一向无声的白鹿突然开口，“回村子不会好过吧。”
　　“……赠她的财宝能满足她叔婶。人，终究还是要和同类生活。”
　　“你说谎，”兔子跳到他面前，“你明明不想送走她。”
　　白鹿仰头，道：“是呢，天都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