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眼》第六刃

2、2 灰眼跑着跑

　　灰眼跑着跑着，不知跑了多久，不管脚被磨得多痛，不管手被灌木划破，只要逃得越远越好。
　　树木越来越密集，天色微微有些亮了，灰眼的脚步变得沉重了，却始终没有停下。 穿过去，再穿过去，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灰眼也不抬头，依旧往前。
　　“嘭！”好像撞到了一个人，灰眼终于站不稳，坐到了地上。 这时，第一丝阳光照射下来，闪耀得令灰眼睁不开眼睛。 灰眼往后缩了缩，睁开剩下的唯一一只灰色眼睛，她撞到的那人正转过身子。
　　好漂亮，灰眼想着，村里任何人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她无法移开目光。 那个有着墨绿色的长发和墨绿色的双眼的人也看见了她，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灰眼触电一般低下头，却听见那人温和的一笑：“小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是山里的妖怪吗？”灰眼终于鼓起勇气问。
　　“像妖怪吗？”那人反问，轻轻的把灰眼举起来，放到泉水中。鸟儿停歇在他的肩上，兔子，老鼠坐在他周围，一头白鹿把头靠近了灰眼，用湿漉的鼻子嗅了嗅。
　　灰眼摇头，却不敢直视他，也不敢动，生怕惊走了动物们。
　　“那像什么呢？” “像神仙。”
　　那人笑而不回答，只是问：“你是谁呢？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可不敢往山里来，还受那么重的伤。”
　　“我……”灰眼的头更低了，“我把猪放跑了……被叔打了……才跑的。”
　　“是他伤害的你，眼睛？”
　　“……嗯。”
　　“这样啊。小家伙，你叫什么？”
　　“村里人都叫我灰眼……”灰眼回答着，一只鼬跳着到她面前，歪着脑袋看她。
　　“是吗？”那人不知何时靠的很近，将她的头抬起来，那唯一一只灰眼露出来。“灰色，阴天的颜色，微弱的星光的颜色，很美的灰。”
　　“啊……”灰眼涨红了脸。
　　那人笑，抬起手来，慢慢落下，灰眼闭眼，他的手落在灰眼的头上，轻轻地。
　　灰眼问：“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这里有很多生灵呢，只是好久没和人类说过话了。”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