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像他》折耳大官人

28、Chapter 28 替身的自我修养（5）

　　入席后，宋涣问周楚吟，“楚吟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周楚吟握着他的手，把自己的五根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说呢？”
　　宋涣的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却又不似因为感动，“如果真的在这种场合官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男朋友是一个叫宋涣的人了。”
　　宋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他以为自己应该会是高兴的，可越是接近那个地方他却越是害怕——不管他再如何像喻晚风，也终究不是喻晚风。一旦官宣恋爱，“周楚吟男友”这几个字后面跟着的名字只会是“宋涣”。
　　他害怕这样的称呼会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周楚吟，他身边的人不过是个替代品。怕周楚吟终有一日会意识到，“像”不等于“是”。
　　或许是午后刚刚亲热过，今晚的周楚吟尤其好说话，他微抬起头凑到宋涣耳边， “我的男朋友本来就是一个叫宋涣的人啊。”声音温柔醉人。
　　宋涣的耳朵又酥又热，几个小时前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瞬间涌进脑海，他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沉沦得摧枯拉朽。
　　周楚吟看着不远处，笑道，“偏偏被人抢了风头，只能等下次了。”
　　宋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公然牵着手坐在一起的Vivian和于导，Vivian一如既往的雍容大气，头上仿佛有一顶隐形的皇冠，于导则像个新媳妇，紧握着她的手笑得一脸娇羞。
　　周楚吟收回目光，颇为感慨地笑道，“我一直以为Vivian那么A的人，应该会喜欢女人。”
　　宋涣思路清晰地反问，“跟男女有关吗？A不是应该喜欢O吗，我看于导就挺O的。”
　　周楚吟颇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判断一个人是A还是O的？”
　　宋涣居然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才作答，“凭Omega纤细敏感的直觉……吧。”
　　周楚吟更好奇了，“所以你是O？”
　　“对啊。”宋涣一本正经地点头，“弱小可怜又无助，需要强大的Alpha的呵护的那种。”
　　“那这么说我是A了？”周楚吟心道，倒承蒙你抬举……
　　宋涣抓起周楚吟地手，在手背上深深地亲了一口，“没错，你就是我的Alpha！”
　　周楚吟被宋涣逗得忍俊不禁，手背又酥又痒，却不想躲开，由着少年与他亲昵地嬉闹。待宋涣亲够了抬起头来，他飞快地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乖，以后你的Alpha保护你！”
　　该亮相的亮了相，该致辞的致了辞，晚会便进入了最重头的拍卖环节。
　　几件明星们捐赠的小物件纷纷成交后，轮到周楚吟的影集竞拍了。
　　主持人尽职尽责地将拍品夸得天花乱坠，“这本影集是由青年影帝周楚吟捐赠的，记录他演艺道路中所有角色的珍贵收藏品。众所周知，周楚吟是当代影坛出道年龄最早的演员，也是影视作品数量最多的20 代演员，更是金瓜子奖最年轻的最佳男主角获得者……”
　　有感于宋涣的手越攥越紧，周楚吟微微侧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待得有点无聊？”
　　宋涣凑过来，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脸，“不是，我是看你太优秀了，怕你被别人抢走。”
　　周楚吟没说话，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影集不仅收录了周楚吟近年来各个大热作品的未曝光照片，还有很多十几年前甚至二十几年前的老照片，有些角色甚至没有被记录在网络上关于周楚吟的介绍中。除了这本影集，您可能再也无法在其他地方获得这些具有纪念意义的照片了。好的，那么这本影集的起拍价是5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000元。”
　　以周楚吟的个人影响力，这个起拍价着实不高，加价的竞拍人几乎都是凑整向上加，没过几轮，价格就已经被抬到了50万元。
　　情况和周楚吟预测得相差无几，这个数字他已经相当满意。待会儿他再拍一件几十万的东西，这次慈善之夜便也算是尽到了心意。
　　偏偏这时，有人直接加价10万，影集的价格飙升至60万元。稳重如周楚吟，也忍不住侧目，举牌的是一个助理模样的青年，他旁边的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成熟女性。周楚吟仔细回忆了一番，这人是茄子地产的董事长，林阿梅。
　　周楚吟以前和她虽然在各种衣香鬓影的场合见过几次，却没有更多交集了，没想到人家这回这样捧场，待会儿倒应该专程去道个谢。
　　不过会场上对这件拍品感兴趣的竞拍人可不止她一个，刚才将价格抬到50万的人仍有几个不愿放手的，跟着林阿梅一直加价。每每林阿梅把价格加到整数，便会有人再加个一两万。
　　竞拍的人没不耐烦，宋涣却有些等不及了，小声嘟囔，“哎呀，就直接加到200万么好啦……十万十万的，要加到什么时候。”
　　周楚吟温声教他，“即使你的心理价位远高于目前场上的竞拍价，或者你的预算足够支撑把拍品拿到手，都不可以一次把价格抬得太高，这是技巧，也是礼仪。你以后也该这样，不管多想要，也不能失了分寸。”
　　“哦——”宋涣乖乖应了一声，而后眯着眼笑了，“知道啦。”
　　两人说话的工夫，林阿梅已经把价格加到190万了，最后的竞争对手也望而却步，向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林阿梅则回以感谢又不失威仪的浅笑，最终以190万元的价格拍到了周楚吟的影集。
　　周楚吟向林阿梅投去感谢的目光，而此时，林阿梅也正看向他。那目光明明不带丝毫的攻击性，甚至称得上和善，却还是看得周楚吟后背发凉。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霸总气场吧，跟这位霸道总裁比起来，连以气场强大著称的 Vivian都最多只能算个部门经理。
　　拍卖环节过后便是冷餐酒会，嘉宾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或商业互吹，或探听消息，或联络感情，或介绍资源，好一派霁月光风歌舞升平。
　　周楚吟自然也没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不经意间向好几位老板透露了自己正在筹拍新电影，项目前景看好、回报丰厚。有些近期想涉足电影行业的，自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与周楚吟互相交换了名片。
　　周楚吟摸着口袋里的名片，心中不可抑制地开始盘算，刚才聊过的几个人中哪些有可能投资，谁能投多少钱。
　　前方不远处，几个人簇拥着林阿梅往沙发的方向走，宋涣揽着周楚吟的肩膀将他往里侧挡了挡，“小心点，那边乱哄哄的，别撞着你。”
　　周楚吟却拉着宋涣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去，“走，过去打个招呼。”
　　林阿梅见他们过来，笑着对周楚吟轻轻颔首，旁边的人纷纷有眼色地不再插话，自动腾出位置来给周楚吟。
　　周楚吟客气地欠身向林阿梅伸出手，“林董，好久不见。今天谢谢您捧场了。”
　　林阿梅和他握了握手，“哦，你说拍卖的事啊，客气了。是我儿子拜托我一定要把那本影集拍下来的，他可是你的忠实粉丝。”
　　周楚吟恰到好处地笑了笑，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又不够真诚，“那可真是荣幸，有机会欢迎令郎到我们剧团来玩。”
　　林阿梅笑着点点头，“会有机会的。”她说着，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又抬抬手示意周楚吟也坐，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围在身边的人大多识相地散去了，只剩下林阿梅的助理和宋涣，分别站在自己的老板身侧。
　　林阿梅挑眉看了助理一眼，那个高大的助理连忙从沙发背后绕过去，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了。虽然看着是坐下了，整个人却比刚才站着时僵硬了不少，似乎很不习惯跟老板坐在一起。
　　周楚吟便拉了拉宋涣的手，示意他也坐下。宋涣自然是不会跟谁客气的，大长腿直接从周楚吟身前跨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周楚吟有轻微的尴尬，却也知道自家孩子没规矩惯了，只能抿着嘴强撑住脸上的笑。
　　宋涣的举动果然引起了林阿梅的注意，她问周楚吟，“这位是？”
　　周楚吟把手搭在宋涣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是我们剧团的新秀，叫宋涣。不过现在主要精力在影视这块，今年马上会有电视剧要上。”
　　“我……”周楚吟话音未落，宋涣便像被踩着尾巴似的转过身来瞪着他，眼神里全是没有得到正名的不满。
　　周楚吟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恩威并济地安抚着他，“小宋，这位是茄子地产的林董。”
　　周楚吟并非刻意隐瞒他和宋涣之间的关系，林阿梅拉着他坐下说话，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他在筹拍新电影的事。周楚吟对宋涣寄予厚望，如果林阿梅真的投资这部新片，把宋涣作为剧团的新秀来介绍，要比把他作为自己的男朋友来介绍，有利得多。
　　宋涣还这样年轻，在应该专业的时候过分强调私人关系，周楚吟担心别人会把他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尽管宋涣脸足够白，周楚吟也愿意给他软饭吃。
　　宋涣还没跟林阿梅打招呼，林阿梅倒是先毫不掩饰地将宋涣上下打量一遍，轻轻地吐出四个字，“宋涣，不错。”
　　宋涣只得不情不愿地抬了抬头，声音不大地哼唧了一句，“林董好。”
　　林阿梅没再更多关注宋涣，单刀直入地问起周楚吟电影投资的事，“听说周大影帝最近在给新电影拉投资？”
　　周楚吟猜到了林阿梅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毕竟投资这种事，先提出来的人反而失了先机。不过他很快神色如常地应对，“林董可别这样叫我，叫我楚吟就行了。您的消息可真灵通，我确实和圈子里的几位前辈在筹备新电影，班底还是《天下归心》的班底……”
　　周楚吟原本还想把他的新电影天花乱坠地夸一通，没想到林阿梅却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啊，我妹妹都跟我提过了。你们这个行业的事我也不懂，只是听她说编剧和导演都是很有才华的老师，做出来的东西都很细致。你呢，更是电影业难得一见的年轻演技好又有责任心，这部电影单看这些就能大爆……”
　　明明都是褒奖的话，周楚吟却越听越没底，果然林阿梅说着，话锋一转，“可是现在的人啊，太浮躁，明明是前景光明的项目，一个个的却因为前期投入大、制作周期长、资金回笼慢都不看好。”
　　她这一番话，明着是把周楚吟的新项目夸了一通，实则却是把周楚吟最近拉投资处处碰壁的事说了个通透，既表达了自己的投资意向，也不动声色地断了周楚吟趁机提条件的念想。
　　两人这厢正你来我往地谈着投资的事，Vivian和于导两人也过来了。
　　林阿梅的助理见他们过来，赶紧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Vivian在林阿梅身边坐下，乖巧地挽着她的胳膊，用嗲嗲的吴侬软语叫了一声，“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Vivian本名叫林阿薇，知道的人很少，周楚吟也是很久之前听一个老导演提过一次。圈里人也都知道Vivian出道以来从没跟过什么老板，全是靠她自己家里出钱捧起来的，今天可不全都对上了。
　　“我不躲得远点些，看你和你的大导演在那秀恩爱吗？”林阿梅故意说了普通话，自然是说给于导听的。
　　于导低着头，像个小辈似的跟林阿梅打招呼，“林董。”
　　林阿梅看了一眼宋涣旁边的空沙发，淡淡地说了一声，“坐吧。”
　　于导如蒙大赦，惶然落座。
　　在场的人除了宋涣还在纠结周楚吟刚才对他的介绍，一脸不忿，剩下所有人都缩得和鹌鹑差不多。
　　周楚吟见他们这是有家事要说，便起身告辞，约了林阿梅下次详谈。看林阿梅的态度，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作者有话说

　　林董是个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