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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第 2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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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穿过窗棂照进来,毛毡地毯绽放朵朵橙黄小花,边缘模糊地晕染开来。
林建军缓慢向前爬,与她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双手撑她耳朵两侧,悬在上方深深注视震颤瞳眸,意味不明地轻嗤了声。
“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还是房事上我没能满足你?”他腾出只手描摹如画眉眼,粗砺指尖刮过敏感肌肤,裴静文眼中的惊惧更甚。
他犹未觉察,剑眉微蹙,恰似遇到千古难题,眸中流露出些许困惑迷茫。
“不应该啊,从前哪个夜里,没弄得你死去活来哭喊求饶?”遒劲有力的指停在饱满红唇,他眉目含笑温柔如春日午后暖阳,“那便是对你不好让你恼我,要去寻对你好的人。”
裴静文倒希望他能像个疯子,歇斯底里发泄出心头情绪,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到压抑。
她喉咙滚动吞咽唾沫,缓解抑制不住的紧张细声道:“除开爸爸妈妈,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她染上哭腔眸光潋滟,“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在晋阳,这完全是一个巧合。狼来了听多你很难再相信我,但是我真的真的没有……”
“嘘。”指尖轻轻按住红唇,林建军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在你心里我对你最好最好,可你还是琵琶别抱。”
裴静文面色戚戚,她有预感,他永远拔不出那根尖刺,他不会原谅她了。
林建军轻佻地拍拍她脸蛋,想起坊市流传的世俗俚语,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所以是觉得跟我太平淡,偷个情寻找刺激感新鲜感?”他嘴角咧开笑容逐渐扩大,两指狎昵地掐她颊肉,“早点同老公说你好这口啊,昨夜够不够刺激新不新鲜?”
裴静文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忽然意识到她亲手放出了什么。
“宝贝儿别怕,老公爱你,凡是宝贝儿要的,老公想尽办法都会满足,哪怕卿卿不再一心一意,也是老公心尖尖上的宝贝儿。”
帮她穿好松松垮垮寝衣,林建军单手抱起她来到外间,侍女摆好满满一桌饭菜。
把她放到腿上左臂圈住细腰,他拈着银筷夹起藕丝喂她,迟迟等不到她启唇吃下,不由半眯眼睛莞尔道:“我自是乐意嚼碎亲口喂你。”
裴静文静默半晌咬住藕丝,空心人似的机械咀嚼吞咽。
一顿饭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林建军吩咐侍女撤下去,揽抱她行向靠近耳房的书案,苍劲手掌覆上单薄寝衣。
“你混蛋。”
裴静文被强健宽阔的身躯压在书案上仰面朝天躺着,将好可以透过支起的雕花木窗,看见屋外檐下面向庭院,仿佛木雕一动不动值守的侍女。
“都走,都给我走!”
没有人听她的话,书案“吱呀吱呀”响动起来,混合着难以自抑的喘气声和令人浮想联翩的撞击声,不着寸缕的女郎竭力克制,仍是溢出羞人的声响。
她脸颊脖颈胸脯酡红一片,眸中却无半点沉沦之意,只剩下绝望无助的难堪,唇瓣被她咬出血珍珠。
男人衣裳完整,俯身卷走血珠,挂着轻浮地笑:“怎的不出声,可是不够刺激?”
说话间,他越发狂纵,压根不给她留余地,好像誓要逼她叫出声才算完。
“让她们走,让她们走……”她如中箭的鹿发出无望悲鸣,“你这是要把我逼死。”
他抬手撩开黏在颊畔的青丝,别到她耳朵后温温柔柔道:“不过是些奴婢罢了,和花儿草儿树儿没有两样,宝贝儿若是不喜欢她们,等会儿我便命人都发落干净。”
外头侍女身形矮了下去。
盈满泪水的眼眶缓缓阖上,裴静文麻木无知觉地偏过头,任由清泪滑落濡湿的发。
男人动作微顿,只那一瞬。
“省省罢,从前最见不得你哭,如今你的眼泪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他放肆地笑,内里愈发狠硬,心头却感觉不到半分畅快舒适,一会儿似热油煎炸,一会儿又似被冰霜包裹,热一阵冷一阵险些将他逼疯。
他和她怎么就走到今天?
事毕,他捡起破碎寝衣擦拭,脱下外衫遮盖指痕难消的身体,头也不回地离开正房。
不消片刻细碎脚步声逼近,失力仰身案沿的女郎循声望去,脸颊当即红得滴血,把支起难闭合的腿收进外衫,抓起手边砚台砸过去。
“都走,都走!”
侍女跪伏着颤声道:“阿郎命我们伺候夫人沐浴。”
“我说都走,都给我走!”裴静文套上外衫,扶着架子艰难地站起身,抓起目所能及一切狠砸,“滚,我不需要人伺候!”
她模样几近癫狂,嗓音嘶哑,担不起她出事的责任,侍女们胆战心惊互相使眼色,其中一人大步向外奔去。
林建军披着睡袍回来,鬓边还挂着沐浴后残留的水珠,视线紧紧锁住气喘吁吁的女郎,他轻描淡写挥挥手。
侍女如释重负告退。
他明知故问:“宝贝儿何故生这般大的气?”
裴静文冲到他面前,攥住松散衣襟声嘶力竭质问:“你究竟要如何,给句痛快话,到底还能不能过,能过我们就好好过,不能过我马上走,绝不拖泥带水留下来碍你眼!”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这都是些什么话?”林建军笑盈盈的倒显得她无理取闹,“奴婢们服侍不周赶出去便是,也值得你同老公生气?”
他抬臂拥她入怀,不给反抗机会轻捏挺翘鼻梁,语气宠溺仿若添加饴糖。
“好了,老公伺候你沐浴。”
不顾挣扎用力揽抱住周身散发出皂角清香的女郎,林建军挺起腰腹,咬着她耳朵嗓音粗沉地威胁。
“再动,别怪老公又要你。”
身后很快传来均匀呼吸声,裴静文却是睁着眼睛彻夜难眠,混杂多种情绪的泪水,似要卷走身体中所有水分。
——包括血液。
她心头很乱,但是她明白一点,如果不能从一段感情收获快乐,那么这段感情没有存在的必要。
翌日醒来身旁空无一人,她面容平静穿好衣裳,打开首饰盒取出对金镯戴上,神色如常吃过早饭往外走。
即将踏过垂花门的刹那,身前立即交叉横着两杆红缨枪,她脑袋中霎时嗡嗡作响,仿佛回到天启十五年的洛阳。
“夫人留步。”
她稳住心神,沉声道:“让开,我要去神机坊。”
魁梧大汉颔首道:“夫人见谅,无节帅吩咐,夫人不得踏出此门半步。”
她不可思议道:“荒唐!神机坊还有大堆事等着处理,赶紧与我闪开!”
魁梧大汉只道:“夫人见谅。”
裴静文转身返回庭院,搬来圈椅鼓凳重叠放院墙下,侍女不仅没有阻拦,甚至还贴心近前帮她扶稳。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待她翻坐上墙头,便见披甲执锐围住院子的精兵,半月形指甲紧扣砖墙劈裂开,她数度深呼吸压下头晕目眩。
午后林建军忙完公务归来,贴上裴静文冷脸问她上午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想他之类的话。
裴静文冷笑道:“什么时候学会苏勉的手段,打算就这样囚我一辈子?”
“什么囚不囚的?”林建军爱怜地浅吻细腻脸颊,“自上次你被绑架后我甚忧虑,总不放心你在外头跑,往后安心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裴静文冷声道:“我说不呢?”
林建军掐住她下巴道:“卿卿,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他缓了语气柔声细语,“乖,少说不中听的话,否则连累自己在榻上吃苦受罪,只要把老公伺候舒坦,想去哪儿老公都陪你去。”
裴静文说道:“你病了。”
林建军问道:“你有药吗?”
裴静文回道:“没有。”
林建军便道:“我好不了了。”
曳地床幔罩住旖旎方寸天地,折翼的白鹤伏身榻沿气息奄奄,涣散的瞳眸重新聚焦,伤鹤无力扬起修长脖颈,断翅牵握住结茧的手掌。
“当真要关我到死?”十来天她都被关院子里,就连周素清和小雁门都进不来,独她日复一日面对平静的“病人”。
他比从前更加频繁的求欢。
单是次数多也就罢了,不肯出声他便想方设法让她痛,痛到她不得不麻痹自己沉醉其中。
她感觉自己变成无意识的木偶,一个供他纾解欲望的玩意儿,只需张着腿对他敞开身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给陈嘉颖隔空投送,却一直显示失败!
她孤立无援了,否则她也不至于逆来顺受。
林建军轻咬她指尖问道:“我们两个这样不好吗?”
裴静文喃喃道:“你要逼死我。”
“犯忌讳的话以后别说。”林建军代她呸呸两声,“好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城外别庄住上两天。”
裴静文置若罔闻,只道:“再这样我会死的。”
林建军脸色沉了下来,甩开她手走到案前端起冰水,透彻心扉凉意压下莫名怒火。
“你不会死,你最贪生怕死,你舍不得死。”他回她身旁坐下,粗砺指尖在她眉眼处反复流连,“外面都是狼啊虎的,不让你出去都是为你着想。”
裴静文抬眸对上他眼睛:“苏勉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林建军缓缓阖上眼眸,“还是说恶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好人疯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裴静文说道:“期望不同。”
夜风呼啦啦灌进空旷琼楼,梁上垂落纱幔描出风的形状,寻着细碎声响踏过清冷月光,床榻上交缠的身影,透过薄如蝉翼的轻纱闯入视线。
他愤怒地扯开纱帘,想要拉开云雨欢好的男女,风化作无形的囚笼,束缚他立原地做无能的看客。
他听见女郎喁喁地轻唤,唤那人阿勉,夫君,苏郎……他们交颈缠绕,十指相扣,难舍难分,偏头望向他时,挑衅连连。
“竖子怎敢!”
身旁人突然大喝一声,喘着粗气噌的一下坐起,裴静文困倦地睁开眼,睨了眼剧烈起伏的胸膛,假装深睡无意识翻身朝里滚,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建军僵硬地侧首垂眸,赤红狰狞的眼眸比厉鬼还骇人,抬手掰过她肩膀,俯首用力咬住微启的唇啃咬。
裴静文睁眼,撞见癫狂的眼,一个激灵激烈地扭动挣扎起来。
他锁住她两只手按过头顶,掌着后腰迫她向前贴,在她皮肉留下深浅不一牙印。
“我真想吃了你,恨不能吃了你。”
不是那种吃,是真正意义的吃,连皮带骨和着血肉吞进腹中,彻底和他融为一体。
无时无刻不在他监视之下,看她如何再去同旁人欢好。
一个姿势到尽兴,他仰躺她身旁。
抬手覆住眼睛,黑暗中仍是两具身体纠缠的画面,他猛地放下胳膊,翻身再度压上去。
他扼住她喉咙,厉声道:“为何背叛我,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