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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第 284 章 ...

  •   “小祖宗,快别胡说八道。”可怜周素清五十好几的人,健步如飞跑到裴静文身后,踮起脚尖捂住她的嘴,“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怕给周素清摔出好歹,裴静文不敢用力反抗,两眼圆睁咿咿呜呜叫唤,明显不太服气的样子。

      余顶天跑过来扭住林建军,生拉硬拽架着他离开屋子,嘴里不停念叨那些都是气话,谁没个犯错的时候,男子汉大丈夫宰相肚里能撑船,哪能为句气话就同妻子计较?

      等人走远,周素清松开裴静文,指尖重戳她脑门没好气道:“你吃错药吃坏脑子是罢,净讲些作孽的混账话,等会儿同他赔个罪说两句软话,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裴静文梗着脖子说:“是他说之前的事都过去,今天莫名其妙翻旧账,该是他向我赔罪才对。”

      “你呀你呀,就是被惯坏了。”周素清无奈地深吸了口气道,“要么藏好点别让他发现,要么干脆点丢干净,现在好了,叫他发现又闹一场。”

      裴静文自知理亏,转而提起张光隐出兵助高瑕月,她担心乐乐出意外,心脏狂跳控制不住焦灼烦躁。

      周素清叹气道:“政事我不懂,换成邻里关系,我倒是能说两句。三户人家素来不对付积怨已久,其中两家想合成一家,另外一家岂不是要落下风?你呀就是关心则乱,江阳公主吃不下布日古德,布日古德也吞不下江阳公主。”

      裴静文耷拉着脑袋不讲话。

      周素清也不指望她马上想通,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冷静后和犀子道个歉罢,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不容易。”

      裴静文无力地躺在满地狼藉中,抬手覆住眼睛落入黑暗,回忆和好这几天的点点滴滴。

      看起来她和他恢复到从前,但是只要细究便会发现,两人相处时都带着小心翼翼,就像破碎的镜子,哪怕粘好仍然能看见细微裂缝。

      只要是个有自尊有骨气的,心头怎么可能不介意那件事,不是说重新开始就能完全翻篇。

      扪心自问倘若是他越轨,她只怕会劈头盖脸痛殴他一顿,再趁他挽回时毫不留情羞辱,最后狠狠地踢开他。

      他对她已足够包容,而她面对这份包容除开愧疚,还有说不清的不安,压得她如溺水的人喘不上气。

      送走周素清和余顶天,林建军独坐书房中饮酒。

      黄昏斜阳照进窗棂,眨眨眼的功夫变幻成清冷月光,半掩房门响三声后慢慢敞开。

      他猛地抬头望过去,眼中的光亮很快被失望吞噬,挥手示意拎着食盒的侍女退下。

      侍女原地不动,他眼睛半眯。

      划拳输了的侍女暗暗叫苦,尽力忽视淡漠眼神硬着头皮解释道:“周夫人吩咐,务必盯着阿郎和夫人用完暮食。”

      说罢,她大着胆子上前,取出食盒中饭菜快速摆酒坛旁,退到珠帘后敛息屏气降低存在感。

      “夫人亦未用膳?”林建军拿起银筷夹起箸炙肉,送进口中细嚼慢咽。

      侍女音色轻微发颤回话:“自打周夫人午后离开起,夫人便心事重重躺地上,不许扶她起来也不许进去收拾。方才周夫人派人送来暮食,想来夫人现下也在用饭罢。”

      话音刚落下,身前刮过一阵风,侍女战战兢兢望向晃动珠帘,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但愿阿郎与夫人就此和好,她们做奴婢的才有好日子过,这二十多天来胆战心惊,她们不想再继续体会了。

      正思索是否把饭菜挪去正房,身前忽地又刮过一阵风,红木凭几重掩在玄色绸衫下,前后不超过二十息,怕是才行至游廊拐角便折返。

      侍女痛苦地闭上眼睛,看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夫人,直到她收拾完碗碟退下前,也没能见到菩萨显灵。

      林建军等到戌时,环视寂静到倍感压抑的书房,扯起嘴角自嘲轻笑,扬声唤侍女为他备水铺床。

      书房灯烛随动静停歇熄灭,裴静文独卧寝室床榻,抱过无人睡的竹枕搂进怀中,嗅着遗留的气息安然入睡。

      这样也好,都先静静。

      转眼便进入六月季夏,明明生活在同座府邸同个院落,两人自那日争吵后却再未见过面,侍女们愈发小心谨慎,生怕卷进平静池水下的漩涡。

      交代完神机坊接下的计划,裴静文牵马行至黄承业私宅,看到他拄着拐杖跛脚慢行,鼻腔忍不住泛起酸涩。

      “夫人无需自责,”黄承业反过来安慰女郎,“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裴静文哽咽地应了声,摸摸黄小娘子花猫似的脸蛋,吐字艰难地说:“女儿家更要读书识字明理,前两日我去求张先生,他答应收小娘子做学生。”

      黄承业惊喜道:“果真?”

      裴静文点点头道:“过两天便把小娘子送去罢,看在耀夏的面子上,他……应当不会多言。”

      黄承业拉着女儿屈膝欲拜,没挨到石砖便被裴静文扶起,她掏出鹅黄荷包挂女童腰间,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黄承业打开荷包,取出镶嵌红宝石的长命金锁。

      正面是象征富贵的宝相花纹,反面刻着十六个行楷大字:岁岁无虞,长安常乐,云程发轫,万里可期。

      底下还有一行极小的字,黄承业拿近眯着眼仔细辨认,看清所刻内容旋即跪伏于地,遥拜女郎离去的背影。

      黄小娘子拿过金锁,盯着那行小字无意识念出声:“裴静文赠……是方才那位漂亮姐姐的名讳吗,耶耶看后为何突然要拜?”

      “傻女子,你比旁人多条命。”

      离开黄承业私宅后,裴静文又去寻受她牵连的亲兵,将先前新帝赏赐的黄金均分,给他们一人一封举荐信,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寻秋十一。

      做完这些已至傍晚,落日余晖拉长街上行人影子,裴静文翻坐上马背,偏头望向面容严肃的裴策。

      冷战之后,他被调来保护她。

      “你大仇得报迷失方向,正好他要你们效忠于我,你便病急乱投医顺势为之。”她语气故作轻松道,“但是一个人的人生实在太重啦,我承担不起,你早些回军营罢,跟着我耽误你前程。”

      裴策唇角轻抿,摇摇头。

      “那就先跟着罢,反正我……”裴静文叹了口气。

      她轻轻抖了下缰绳,跨坐马背上慢悠悠返回幕府,哼着曲儿踏进屋子,伸手去解被汗水浸透的衣裳。

      “你要去哪儿?”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低沉男声,惊得裴静文情不自禁哆嗦一下,吹燃火折子点亮铜台蜡烛。

      林建军大马金刀坐床沿,手里拈着几页盖着官印的文书,脚边放着装有金银细软和换洗衣物的手提木箱。

      “你要死,干嘛不点灯?”裴静文拍拍胸脯系好衣裳系带,停在他身前三步的距离,“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我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林建军抬眸斜睨她道:“离开就是你思考的结果?”

      “本来打算过两天跟你说的,你既发现今天便告诉你罢。”裴静文伸腿勾过玫瑰椅坐下,“我想出去散散心。”

      林建军冷声道:“何意?”

      “我们的关系出现裂痕,而我暂时不知该如何修补,我需要出去走走,看不同风景充实自己的内心。”裴静文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世道不太平,至多在你辖区各处逛逛,所以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不是暗度陈仓?”林建军起身踱步至她面前,迫人威压顷刻扑过去,化作无形锁链将人缚住。

      裴静文皱眉道:“什么意思?”

      林建军脸上挂着和煦笑容,眼睛里却无半点笑意,攥住手腕拽着她来到马厩,带她策马奔向城中监牢。

      穿过狭窄逼仄的潮湿过道,两人来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林建军从后面抱住她禁锢身前,掐着下巴叫她看枯草堆上有出气没进气的男犯。

      裴静文惊呼出声,是为她和苏勉送信的那个亲兵!

      “他怎么在晋阳?”

      “这得问你啊宝贝儿。”拇指用力碾过红唇,林建军轻佻地咬她耳朵,视线却直勾勾落在那人身上,“他一来你就要走,宝贝儿,你到底想去哪儿?”

      裴静文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翻来覆去骂苏勉祖宗十八代,她扭头看向男人,干巴巴解释道:“我当真不知道他会来,不信你可以去问裴策。”

      “裴策不是你的人吗?”林建军声音里裹满冰霜,打横抱起她离开脏污牢狱,强摁她在身前踏上返程。

      直觉大事不妙,裴静文指天赌咒保证自己这几天确实没见过那人,而且她也真的只是想在雁门内外散心,绝对没有要出河东界的意思。

      林建军置若罔闻,下马后直接把人抱进正院砌了个小汤池的盥洗室,单手合握住两只皓腕,将她抵梁柱上撕碎轻薄绸衫,眼中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你还有可信度吗?”

      短短七字宣判裴静文死刑,她整个人被迫沉进小汤池,氧气很快耗光她挣扎上浮。

      即将浮出水面的刹那,一只大手攥住脚踝拖她回池水深处,她就像被溺死水鬼缠上的替身。

      林建军单手环住她,咬上面前饱满得恰到好处的唇,任由拳头落在身上,一下比一下轻。

      直至她再也抬不起胳膊,他抱住细长小腿让她坐肩上,托起她离开荡漾池水,放纵她贪婪猛吸一口新鲜空气,便又带着她沉入汤池底下,就连发丝都学着主人缠绵。

      几度徘徊生与死之间,裴静文被抱离盥洗室时眸光涣散,呆呆地望着伏低身子的男人,无助地承受疾风骤雨,随他的动作在爱恨中沉沦。

      后半夜她哑了声,哆嗦着逃到床榻角落抱膝蜷缩,及腰青丝如瀑散下,白皙紧实的肌肤痕迹若隐若现。

      黑与白极致反差,楚楚可怜的模样,唤醒心中沉睡的野兽,他拖她回身前,捉过胡乱挥打的手放肆啃咬,喉咙深处溢出餍足喟叹,便又无所顾忌的大开大合起来。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扯开曳地床幔看向紧闭花窗,熹微晨光透过明纱,照进弥漫浓郁气味的屋子。

      再次清醒黄昏斜阳穿过明纱,她木然地支起酸痛身体靠坐床头,底下因动作而淌出黏腻的东西,眉心不适地微微蹙起。

      指尖传来钻心的疼,她慢慢抬手,十指用绸缎缠裹住,不必解开上面的细绳,她都能猜出底下是何等触目惊心的狼狈。

      他是疯了罢!

      莫名的她打了个寒颤,披上寝衣跌跌撞撞下榻,四处寻找路引凭证,她挪开脚踏连床底都不放过。

      她失望而又小心的挪出脑袋,才抬起头撞上似笑非笑的脸,惊惧之下往后爬了两下,轻而易举被男人拖回原处。

      “宝贝儿,还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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