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图》紫焱·晓

9、第九章 水深火热

　　苏若兰的话音刚落下，就见黄鹂早已跑出内厅，直奔着那妇人与男孩离去的方向……没办法，担心黄鹂会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来，苏若兰只好携着璧玉一同紧随其后。

　　正厅上，谢幼度远远望着佳人已离开的门口，仿佛佳人仍在门口与其含笑着说些什么，幽玄的兰香在厅上久久徘徊着不愿离去，那不是怀中香囊的幽香，是一种少女的淡然体香，淡淡的体香已经超越了不时从怀中传出来的那抹幽香。

　　“咳、咳”一旁的灰衣男子忍不住打断了少年的思绪，谢幼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也轻轻的咳了两声，以缓解着此时的尴尬。

　　“事情可有什么进展？”谢幼度仍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询问着跪在一旁的其中一个灰衣男子。

　　“回主子，大司马即将会派些先头部队过来探探，随后会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灰衣男子如实的回答着。“好！知道了，你们稍后等我的指令再行动，先退下去吧！”谢幼度原本平复的眉头渐渐皱起。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沉不住气要先动手了……唉，为何要赶在此时此地进行……不知带你来到此地是否是我做错了？少年再次望向那空无一人的门口喃喃自语着。

　　“是你这小鬼偷了我们家小姐的东西吧！”黄鹂指着男孩怒道，男孩也不回答，只是躲在妇人身后狠狠的瞪着黄鹂，黄鹂一见便上前欲揪出男孩，妇人此时也拼命的将男孩护在身后，对刚刚踏进内堂的苏若兰哀求着，“小姐，请您相信我们，小儿定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您想想清楚，是否是您掉在他处了？”

　　唉，这个黄鹂，真是太冲动了，事情都没弄明白就跑来向别人理论，苏若兰用力拉住黄鹂那几欲抓到男孩的手，而后也生气的朝黄鹂怒道：“不要在此胡闹！事情没弄清楚不能胡乱诬赖别人！”从没有见过小姐如此生气，黄鹂也吓了一跳，无奈的跺了跺脚，然后不情不愿的移步到璧玉的身旁，“可是……”黄鹂小声的想继续辩解些什么，苏若兰却冷冷的横了她一眼，她便嘟着嘴不发一言的站立于一旁垂着头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有时候必要的威吓还是要有的，苏若兰轻轻扶着妇人向一旁的席垫上跪坐着，而后轻柔的说道：“对不起，是我身边的这个丫头有些误会了，也请原谅她的鲁莽！”说完向妇人低头躬身致歉着。那妇人一见，慌忙扶起，起身说道：“真个折煞小妇了，小姐言重了！”

　　眼前的妇人她面容清秀，举止文雅，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虽然那身衣衫有些破旧，但从她的修养来看也定是个有学识且家世不错之人，可能是家里没落了……苏若兰细细的打量着跪坐在眼前的妇人，缓缓的说道：“其实，刚才在正厅之上我知道您对所说的一些事情有些隐瞒了，我明白您不想说是有您的苦衷，请放心，我也不会多问些什么！”这个荥阳城原来是属于那个时候的东晋，只是在前几年才被燕国给攻占了，并没有稳定下来，就算要考取功名也应当是去东晋为自己的国家效力而非一意孤行的要去现在被占领的燕国，苏若兰不动声色的回想着刚刚这妇人的厅上所说的话中显露的那些疑点。

　　那妇人听后心中一惊：原本以为刚刚的说词没有什么问题，没想到，被这看似纤弱的小姑娘看出，唉，难道那厅中的少年也看问题来了？也许……

　　见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如此聪慧，她也不由得诚恳的说道：“小妇本家姓杜，名馨娘，小儿是因为对身着服饰华丽的人有些憎恨才无意中冒犯到小姐，他并没有恶意，多谢小姐的不再追问，小妇不想说出那背后真正的原由确实是有些苦衷，不过小妇言论燕国君主的那些也确实属实。”这个她当然知道，历史上也确实说此时的燕国君主在政治上是如何的腐败。苏若兰给以一个让妇人安心的微笑后点点头说道：“嗯，您且宽心……那苏若兰就不打扰您的休息了！”说完便携着璧玉及黄鹂离开了内堂。

　　“小姐，您为何不问是不是他们偷了您的东西呢？”黄鹂仍不肯放弃的询问着，虽然璧玉也不怎么相信东西是他们偷的，但为何小姐如此肯定她也就不明白了。

　　苏若兰轻轻敲了一下黄鹂的额头，说道：“你们说的那样东西是不是一个香囊？”从刚刚她们说起东西不见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查找着身上所丢失的东西，好像记得身上只有璧玉帮她悬挂着那一样物件，要说有不见之物也就只有是她送给谢幼度的那个香囊了。那精致的紫色兰花香囊是苏若兰亲手绣绘的，想必是代表着兰，之前的苏若兰有可能从不离身，可惜被她这个替身就这么轻易的送人了，不知道如果真正的苏若兰知道此事会有怎样的反应。

　　两人一听连忙点头，苏若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唉，真是你冤枉好人了……为了表示对谢公子的搭救之恩，我已将香囊赠与他了。”黄鹂听完恍然大悟的点着头，而璧玉虽也点头应和着，一丝失落的神情从她秀丽的脸庞上一闪而过。“如此珍贵的紫罗香囊赠与谢公子，小姐您是对他有些意思吧！”黄鹂滴溜溜的转着铜铃般的双眼打趣着说道。

　　苏若兰又轻轻敲了下黄鹂的头接着说道：“胡说！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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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那个是紫罗香囊？苏若兰忽然惊异于从黄鹂口中说出的那个物件名，那个紫罗香囊是不是就是那个历史上传说被谢玄一直佩戴不离身，后来却被叔叔谢安给焚毁的那个？

　　那么，那个少年就是……难怪……难怪她觉得谢幼度那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却没想到他的正名原来就是叫谢玄，是东晋的那位名将了！对于谢玄的一些历史事件其实她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但是对于他的那位表姐却很熟悉，一直就很欣赏她所写的诗词，而谢玄的那位有名的表姐便是东晋的才女－－谢道韫，她可是王羲之的媳妇啊，如果能见到这位才女，也不枉费此行了啊，也正是因为这个谢道韫才间接的知道了那位名将谢玄的一些小小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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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城外二百里，大司马桓温正率领着五万步兵驻扎在此处，遥望这个郡治的重要城镇，桓温不禁有些按耐不住了：哼，好个慕容忠，要不是你，我晋国的这片土地怎会就如此轻易的到了你们的手中，我势要夺回此城！燕国……也将势必归附于我晋国……哈哈哈，桓温愤恨的冷笑着，他不顾众人反对，坚持逆行北上伐燕，目的是要夺回当年在此地所受到的那些耻辱。

　　先行将李述正侍立一旁等待着大司马的将令，桓温左手轻轻一挥，下令道：“今夜子时，偷袭城内，要确保万无一失！”李述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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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城内的夜空格外的清晰，也显得荥阳城格外的宁静，天边的繁星熠熠的闪着光芒似要将这片漆黑的夜空给点亮，微微的寒风轻轻吹着檐上的冰柱，仿佛想将这片寒冷给融化，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春意，不时的有几滴水珠从冰柱的身旁偷偷的往下坠落敲打着如镜的地面，如银的月光映照在水珠上犹如一颗颗透亮的水晶从半空中落下，好像也在悄悄地等待着春日的来临……

　　“咻、咻、咻”在繁星的映照下一串串黑影从城外偷偷闪过。

　　“呲……”的一声声轻响，镇守在荥阳东城楼上的士兵一一倒在了那冰冷的城楼上，还没等他们发出任何的声音，那鲜红色的液体从他们的颈间迅速涌了出来，一瞬间便把这片冰冷之地铺成满满的一片红。

　　不仅仅是这东处的城楼，除去西处城楼外，其他各处的城楼士兵都如东城的士兵一样消逝于无声无息的夜幕之中……

　　“唰、唰、唰……”数以万计的火箭从三面的城楼之上纷纷射向已堆好于大街小巷的草堆中，早已藏于草堆之中的火药引线迅速被点燃，火药引线“嗞”地一一被点着了，没一会儿工夫引线便已烧尽，紧接着“轰”地一声声，连接在引线另一头的火药包噼噼啪啪向四面爆射，如龙的火焰快速冲穿大片屋顶，因为街与巷之间道路狭窄，四溢的火迅速射到四乡八邻，被那微冷的寒风一吹，便全部烧着……

　　四处的爆炸声早已惊醒睡梦中的人们，他们纷纷向门外逃出，但是部分房屋已坍塌，阻塞了大半逃出的去路，那些侥幸逃出的民众在街道上狂奔乱跑，正好被四面飞来的火箭射中，残存在箭尖的火苗迅速将衣衫给点燃，他们企图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滚以除去燃烧的火苗，哪知，刚刚接触到薄薄冰面的一刹那，冰面下突然发生爆炸，原来那衣衫上燃烧的火苗将藏在冰层上的引线给悄悄点燃，薄冰层下的火药也一一飞露出来……而镇守此地的部分燕国士兵根本就顾不上周围那凶猛的火势，和这里的民众一样被那冰面下的火药包早已炸得身首异处了。

　　顷刻间，整个荥阳城浓烟迷漫，仿佛是天火在烧，漆黑的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映照得满天通红，渐渐地遮盖住那熠熠生辉的星光，清辉的弦月仿佛是受到惊吓般的遮住了那如玉的面庞，遍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连天的哭喊惨叫之声，不由得让人毛骨悚然，街道上尸横遍野，此刻的荥阳城犹如一座人间炼狱……

　　桓温抚了抚飘忽的银须，满意的看着那片布满红光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