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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计退晋兵(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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枋头郊外燕军扎营在此
慕容德,字玄明,吴王慕容垂之幺弟,燕国范阳王。现被燕王慕容暐任命为征南将军领兵一万与其兄共同抵御桓温。
他正坐立于营帐之内,细细地研究着长几上的地形图及晋军这一路的进攻路线图,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他的脸如一件雕刻艺术品般俊美异常,前额正中有日角偃月重文(即‘日’、‘月’斑纹),直挺的鼻梁高高拱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厚薄适中的红唇微微抿着,漆黑如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邃幽蓝的光芒。
他仿若想到什么,立即起身脱下身上的明光铠,换上黑色漆纱长衫,那绝伦的身形立刻被显现出来,他再将黑织带勒于眉目与前额发际之间以掩盖住额上的日月重文……微抿着的唇角渐渐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营帐外忽然传来了一个细碎的脚步声,显露在他俊颜上的那一丝邪笑瞬间消散……
“玄明……”刚刚踏入营帐之人正是吴王慕容垂,他正准备与弟弟慕容玄明商谈抵御桓温的对策。
在看到慕容玄明穿戴的衣衫装束时,慕容垂有些困惑的问道:“玄明!你这是……”
“五哥!来,先坐下慢慢说……”他见来人正是五哥慕容垂,便拱手相迎其入坐。
慕容垂点点头,开口说道:“那个桓温在离此地三百里处扎营,他徘徊不进,与我们对峙已有几日了……如果再这样相持下去,恐越发对我们不利啊!”
慕容玄明抚了抚额前的黑织带,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据我所了解到的是,晋国最精锐的部队并不是现在桓温所带领的,而是由谢安的侄子谢玄所训练出来的‘北府兵’;但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这一路的进攻部队里面并没有谢玄所训练的那些‘北府兵’,本来我还担心桓温会将他们安排在最后进攻……”
说到此时他稍稍侧转头望向营帐内忽明忽暗的灯光,思绪也渐渐有些飘离,只是转瞬间,他飘离的思绪又恢复到清明的状态,继续说道:“最近我探查过此人,也了解到关于他的一些事情,所以之前的这些顾虑也就是多余了……谢玄现在太过年轻,征战的经验也不多,而桓温这个人自视甚高,他认为凭他多年征战的经验和所带的那些兵将定能易如反掌的攻下我燕国……呵呵……想必五哥此时过来也一定是心中有了良策!”
慕容垂看着在他们兄弟之中这位最小的弟弟,众多兄弟之中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总是被皇帝、太后及太傅慕容评所排挤,而这位最小的弟弟也没有什么怨言,和自己一样过着悠闲悠哉的日子,直至现在关系到燕国的存亡,现在也只有他与自己并肩作战……
“不错,秦国传来回信,已派出两万兵马前来支援,现在我也已有些计策想与你商讨商讨……可你现在的这身装扮……难道你是想一个人去夜探晋国军营?”慕容垂有些担忧的看着慕容玄明的这一身打扮。
慕容玄明稍稍整了整身上的漆纱长衫,笑着说道:“本来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更好的策略……”
于是他将心中的计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与慕容垂听。
慕容垂听后面露惊喜之色,连连点头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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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十位燕国的百姓听闻晋军将要攻占石门,纷纷收拾行装向城外跑去……
烈日当空,赤日炎炎,热烘烘的黄光,晃得人头晕目眩,没有人敢抬头看那耀着黄光之物,只觉得到处都晃眼,一股股热浪向奔跑中的百姓们侵袭着,顿时让人汗如雨下,浑身夹杂着一股腥臭味……
这一行人结伴跑了一百多里,其中一位身材稍魁梧的男子大声叫喊道:“哎呀!受不了,受不了啦!”他一叫嚣完便跑向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者身旁,“里长,我实在是跑不动了,我们在这附近歇息歇息吧!”
那位上了年纪的长者将干枯的嘴唇嚅了嚅,咽了下口水以缓解着有些发疼的喉咙,无奈的看着这一行的老弱病残,环顾四周……忽然听到左边的不远处似乎有流水的声音,他脸上顿时一喜,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大声说道:“也好!我听到这附近好像有流水的声音,我们便在那里歇息吧!”
还没等这行人反应过来,那位魁梧男子立即向流水的方向跑去……
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子却疑惑的说道:“里长,我在这里生长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那个附近有河流溪水什么的,怎么那里会忽然多出了一条河流?就算有也应该是在西城门附近那条很大很长的金乡河才对啊?”
长者抚须想了想,也一脸困惑的说道:“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那个附近是应该没有河流才对!可是那流水的声音也不像是假的啊?唉……过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于是,一行人慢慢地向流水的方向移动着。
刚刚抵达流水声的附近,就见到之前的那位魁梧男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前面,长者和瘦高男子立即跑到他的跟前,齐声问道:“怎么啦?”
魁梧男子指了指前方的不远处,颤抖着双手说道:“前面……好多……好多……晋军……”
两人一听,齐齐望向他指的那个方向。果然,见到一大批的晋军镇守在河流的周围,而河流上不停的有些船只在来回的穿梭着,而这条河流尽头的方向正好与西城门附近金乡河的方向连接在一起。他们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拦住随后而来的老弱病残就要离开此地……
晋国士兵们看到不远处的这一行人,急忙抽出雪白的钢刀,窜上前将这一行人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壮实的晋兵厉声问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到此干些什么?”
长者抖动着干枯的嘴唇回道:“军爷……我们是前面石门县的好百姓,正携着家眷逃难至此……只是……想找处地儿喝口水歇息歇息!”
晋兵一听,立即吼道:“不行!此地禁止通行!速速离去,不然将你们视作奸细一一拿下!”
一行人一听这位晋兵放出的狠话,立刻慌乱起来,左扶右搀的往来时的方向跑去,奈何体力不支,有一些人跑了几步便摔倒在地,另一些人见到摔倒的人连忙过去搀扶,反而又被摔倒的人给拌倒,结果乱作一团……
那位魁梧男子仿佛有些受不了似的,急忙从这一群慌乱的人中跑向河流之处,拼命捧起那清澈的河水向干枯的嘴唇急急嘬饮着,边饮边兴奋的叫着:“真舒服啊!”说完还将身上的破旧衫袍脱下,将那冰凉的河水浇在身上,见他如此大胆的举动,晋军似乎并没有阻拦的迹象,一些胆子大的百姓也跑向那条河流,愉快的饮着河水……
领头的那个晋兵一见,连忙命身旁的士兵将他们速速拉回。
其中一个晋兵有些抱怨的说道:“他们只是些百姓,逃难想喝口水而已,用不着……”
“啊……”还没等这位晋兵说完,就听见河流旁传来惊叫声。
领头的晋兵脸色顿时一变,立即跑向惊叫之处:只见那位魁梧男子倒在河水之中,他面色发黑,两眼翻白,有些暗红色的液体不停地从他的嘴中涌出,全身已变成青紫色……他伸手摸了摸魁梧男子的脉门:已经消失。
紧接着,后来那些饮了水的百姓也一一的倒在了河水之中,状况和魁梧男子一样,面色发黑,全身呈青紫色……
剩下那些没有饮水却正准备饮水的百姓一见,急忙离那条河远远的,再也不敢接近了,那些年弱的百姓看到自己的亲人倒在了河水之中,沙哑的哭喊着,不愿离去……长者和瘦高男子一见此情形,也顾不上许多,领着剩下强壮一点的百姓硬生生的将哭喊中的那些人拖离此地。
领头的晋兵连忙传来一旁的士兵,“快速速禀报将军!”
晋国将军袁真一听来报,立即奔来,“怎么回事儿?”
领头的晋兵回道:“刚刚有一些燕国的百姓在此饮水后中毒身亡。”
袁真俯身看了看那几具发黑的尸体,思索了片刻之后向领头的晋兵命令道:“快!速速将刚刚船只上运来的粮草毁掉,查看一下,是否有士兵饮用了金乡河中的水!”
领头晋兵回道:“是!”
袁真紧紧皱着眉头:此地是大司马命我们挖的运河以供粮草的运输,如果能攻占下前面的石门,那么这水路也就被全部打通了……这里一直是我在把守,应该不可能有人会从此条河里下毒,既然不是从这条河里下的毒,那么,就是前面的那条金乡河了!好一个慕容垂,你竟然在河水里下毒!
他正思索着如何应对时,突听探子来报:“报告将军,慕容玄明只身前来挑战!”
“哈哈,什么?!他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袁真有些好笑的说道,“好,传令下去,迎战!”
袁真命旗下五千步兵留守营中,其余三千步兵与他一起出门迎战,顺便也可见让将士们见识见识自己是如何打败那位狂妄之人的。
慕容玄明骑着一匹赤色的紫骍马,一把闪着银色光芒的青冥剑握在手中,袁真一见,便立即命身旁的兵将们将他团团围住,笑着说道:“哈哈哈,狂妄小儿,你一个人想怎样攻打我们庞大的精兵呢?”
慕容玄明冷冷一笑,只见一道黑影迅速划了个优美的圆弧,紧接着又是一道寒光闪过,包围在他周围的第一排士兵均倒在了地上……待再看他时,他仍旧好端端的坐在马上,仿佛他只是一个观战者,而刚刚似乎根本就没看到有人出过手那些士兵便倒下了。
袁真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暗暗捏了把冒在手中的汗液,向一旁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个士兵立即领会,于是,带着手下的兵将,挥刀齐齐砍向坐于紫骍马之上的人,慕容玄明用脚尖轻点马背,整个身影便凌空飞起,马儿似有灵性般的跑向一旁,他的双脚快速踏过士兵们的头顶,借助着他们的头顶再次飞身,而后便见他一个侧身,整个身体快速的旋转起来……他绝伦的身影携着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穿过那些士兵,犹如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寒光掠过,一片片殷红飞溅,那些士兵一一倒在了地上,颈间仍不停的可见那抹殷红色涌出。
再看慕容玄明时,他仍稳稳的坐立于紫骍马之上,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袁真怒上心头,带着自己训练的精兵们一齐攻向他……
可是,慕容玄明并没有出手还击,两腿夹起马肚轻轻一蹬便跑向远处,袁真一见,带着手下的精兵急忙去追,可总是没法儿接近他,没一会儿,慕容玄明那绝伦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
袁真愤恨的将手中的长刀用力地挥砍着地面上的杂草,正起身准备返回时,突然从一侧的林中窜出许多燕国的骑兵,他一惊,迅速发出个暗号,而后便带着自己的精兵杀向那些突然冒出的骑兵。
袁真手下的精兵与燕国的骑兵厮杀了一阵,双方也均有些伤亡,燕国骑兵们见晋国精兵们如此勇猛,吓得连连逃命,于是,袁真立即下令再次追向那些骑兵,接到暗号后纷沓而至的晋国精兵也在此时接应而来,这个庞大的队伍继续追向燕国的骑兵,燕国的骑兵似乎是有些跑累了般,越跑越慢,已渐渐被晋国的精兵们给追了上来……
那些骑兵们只好硬着头皮再次与晋国的精兵们厮杀一阵,刀刀相撞,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燕国的骑兵们力气越来越小,一个不小心,手中的钢刀被晋国精兵们给打得离开了自己的掌握,他们脸色顿时吓得苍白,骑着马再次逃往来时的方向。晋国精兵勇猛的朝着他们追去……
这样一来二回的,两国的兵将们均累得气喘吁吁,也均有些死伤。
眼看有些燕国的骑兵跌跌撞撞的从马上摔了下来,晋国的精兵便又提起精神杀向那些从马上摔下的燕国骑兵。
倏地一声长鸣,燕国骑兵们便分散的向四处跑开,没一会儿就不见影了,只留下呆呆望着空地的晋国精兵……
突然,四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喊声,晋国精兵们被吓了一跳,向四周望去。晋国精兵被带入了一个狭小的山坳里,只见四面都是燕国的骑兵,而刚刚被他们追得气喘吁吁的骑兵们也在其中。又一声长鸣,四面的骑兵倾巢而出,如洪水猛兽般的向晋国精兵杀了过来。
没一会儿,疲惫不堪的晋国精兵便被杀得所剩无几了……
袁真见到此情形,立即让身旁的精兵们掩护着他逃离,正待袁真转身准备逃离时,一道银光闪过,护在身旁的精兵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后便一一倒了下去。一回头,便见到慕容玄明正手持青冥剑站立在他的面前。
袁真顿时一慌,将身后的精兵连忙拉到自己的身前护住自己,慕容玄明脚尖一转,黑影瞬间一闪,便见到那闪着银光的冰冷青冥剑已横在了袁真的颈项间,而挡在胸前的那位精兵早已魂飞九天了。袁真黝黑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慕容玄明妖冶的一笑,便松开了横在袁真颈项间的剑身,将他用力一推,冷冷说道:“我暂时不会杀你,回去向你的大司马如实报告这里的状况!”
说完便闪身消失在袁真的错愕之中,只留下这片尸横遍野。
慕容玄明还没到达石门,便见到之前那位已被毒死的魁梧男子向他跑来,俯身跪地说道:“报告将军,晋军的粮道已被属下的兄弟们给占领!属下已吩咐那些守在运河水闸旁的兄弟们禁止粮船通行!”
“很好!”慕容玄明露出了一脸和煦的笑容。剩下的就看五哥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