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图》紫焱·晓

20、第二十章 计退晋兵（下）

　　袁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看着矗立在他身前的人，低头回禀着，“大……大司马，慕容玄明在属下镇守的粮道运河里下毒，致使属下的一部分兵将……中毒身亡，其余兵将……遭到他们的偷袭，属下是千辛万苦才侥幸从他们的手里逃了出来……”他说着说着头垂得更低了，一双眼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桓温，希望从中能看出些什么来。
　　桓温只是轻点了下头，“嗯，你先退下吧！”

　　袁真用衣袖轻轻拭了下从额头冒出的汗液后便退了出去。

　　面无表情的桓温在袁真退出去后立刻变得阴冷起来：在此处一直徘徊不进，原本是想等到燕国内部矛盾生变的时候再趁虚而入，那也能就不费吹灰之力的将燕国一举拿下……哼，慕容小贼不攻此处却先攻起我的水路粮道……

　　桓温立即召令邓遐，“你且率五千兵攻下皋陵，打通陆路粮道。”　邓遐领命。

　　后又召来李述及前燕降将段思，“如今我粮道不通，大军在此，所需的粮草不足，你二人皆是此乡人，现拨兵五千与你二人，速去郡县筹集粮草，以供大军，不得有误！”二人领命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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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遐率军到达皋陵，却看到燕将李邽正率着重兵把守着此地，几番冲关，均被城上的炮石打回，折了不少人马，根本无法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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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述、段思率兵从郡县掠夺到粮草，返程的途中却遇上燕将悉罗腾率骑兵前来截粮，悉罗腾一见来人，大声喝道：“段思叛贼，你可认得我吗？”

　　段思看到大喝之人，吓得连忙往山坡的方向逃去，悉罗腾纵马追去，手起刀落，立即将他一刀劈死。

　　李述见段思被一刀劈死，命身后的三千精兵齐齐攻向悉罗腾所率领的骑兵，然而就在他的精兵与悉罗腾的骑兵奋力激战的时候，燕将染干津率着另一队骑兵从右路出现，轻而易举的就将他们好不容易筹集到的粮草夺回。李述被这突然的袭击惊得连连失手，忽然“咻”地一声，便见到自己的胸前多了把枪头，他转过头死死瞪着身后的人，然后便缓缓倒下了，两眼似乎仍瞪着某处却探不到他的任何气息了……

　　原来正是后来突然率骑兵出现的燕将染干津用手中的长枪刺穿了他的身体。

　　晋军营寨内，探子正向桓温回报着：“禀大司马，慕容垂派重兵把守皋陵，邓遐将军屡攻不下；降将段思与先行将李述均被燕将斩杀。”

　　另一晋兵来报：“大司马，军中剩下的粮草只能供应半月。”

　　桓温听完来报后立即下了战书派人送至慕容垂处。

　　慕容垂回复：明日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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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刚朦朦亮，桓温命手中的人马排列在与燕军营寨之间的空地上，只一会儿，“玄襄阵”被排列而成，阵型中设有众多旌旗羽旄，士卒们表面上看似混乱而实际稳定，看来杂乱的兵车却很有序的在其中行进，一声声错杂而雄壮的鼓声与士卒们发出的叫嚣声此起彼伏的传将过来，好似从天而降，又如同自地而出。

　　近一万的燕国步兵在不远处只是列了个方阵。

　　一阵擂鼓鸣声传了出来，顿时整个“玄襄阵”向前齐齐迈进，犹如地动山摇，气势如虹，晋军凶猛地与燕兵厮杀着，刀刀凶狠，所到之处，无不是鲜红飞溅……打得燕兵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整个燕兵被气势如虹的晋军打得直退到燕营寨寨门的附近……

　　晋军眼见就快要攻破燕营寨的大门，个个变得更为勇猛。正在行进猛杀间，忽听到燕寨内似有一声炮响，那近一万的燕军步兵，突然快速的分成了两道……

　　只见，燕营寨的大门已开，有五千的马军立于其中，人披着铁铠，只露出了一对眼睛，马上套着铁马甲，也只露出马眼与铁蹄悬地，每排有铁环将这些铁马相连，每五十匹一排，共是一百排，马背上的马军，各备有弓箭、长枪，远则用弓箭射出，近则用长枪挑刺。

　　五千马军如洪水猛兽般地直冲出寨，横冲直撞的攻向晋军，羽箭四面飞射，一大批一大批的晋军倒了下来，后面的晋军惊得连忙用手中的钢刀、长枪朝着奔踏而来的马匹就是一阵乱砍……奈何，无论使出了多大的劲儿，也砍伤不了这些马军，这些马军都各带有铠甲，刀枪皆不能入，犹似铜墙铁壁。

　　铁马军所行之处扬起了阵阵土黄色的沙幕，渐渐挡住了晋军的视线，只能听到钢刀、长枪与铁甲相撞所击打出得“铛铛”声。

　　待晋军眯着眼朝身旁就是一阵乱舞挥砍时，却已被马背上铁军的长枪给刺死，有的则被铁蹄给踩踏而亡，有的被相连的铁环给拖行了好远最后死于羽箭、长枪及铁蹄之下，还有的是被自己人误砍而亡……

　　晋军见此情形，吓得连忙往回跑，可惜，人腿实在是没有马腿跑得快，很快便被铁马铁军给追上，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满地，惨叫声惊天彻地……

　　桓温急令鸣金收兵。五万的兵马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且伤兵占却大多数。

　　看到晋军收兵，燕军们也没有继续追击便退回了营寨中。

　　晋军营帐内，桓温急急问道：“各位将军可有人识得此阵？”

　　其中一位晋将答道：“末将好像听闻过此阵……那个应该是‘连环马阵’，据说这个‘连环马阵’是燕国去世的太宰慕容恪所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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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温立即下令众兵卒后退二百里，却不曾想半路上遇到了秦国派来的援军，由邓羌、苟池所率领的二万步骑，伤亡惨重且疲惫不堪的晋军看到来势汹汹的秦军，吓得一阵骨软筋疲，没战一会儿，只见晋军死的死，降的降，能逃的就逃之夭夭了。

　　桓温一见此情形，忙下令，“逃跑者，立斩不赦！”

　　晋军一听，唉，反正打也是死，逃也是死，还不如拼了最后一条老命，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呢！于是，又提起精神杀向前方，可是看到秦军的勇猛进攻，不禁又有一点儿胆怯了……就在这样的犹豫中，桓温又死伤了近一万的步兵。

　　正在晋军绝望胆怯的时候，“轰隆隆”的一阵阵马蹄声由远至近传了过来，晋军一听马蹄声，惊得脸色变成煞白，顾不得那些军令正准备要逃走，却看到了奔至而来的马上所插的旗帜，脸上立即露出了喜悦之色。准备逃走的身子也渐渐转了回来。

　　邓羌见远处马上的旗帜，微微一笑，立即下令全军撤回。

　　桓温一见到那熟悉的旗帜，惊喜地步向那个旗帜的领头人。

　　“末将来迟，请大司马恕罪！”谢玄纵身下马随后跪地说道。正是谢玄带着他的“北府兵”前来援救。

　　“幼度！快快请起，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啊！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桓温俯身扶起跪地的谢幼度而后大笑着说道。

　　桓温看了看四周死伤的晋军，叹了口气，“唉，看来伐燕的计划得从长计议了！”然后他转身对谢幼度说道：“幼度！此番我晋军损伤惨重啊……你带着旗下的‘北府兵’在此为我殿后，以防慕容小贼的穷追猛打。”

　　谢幼度领命道：“是！末将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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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军营寨

　　“吴王，晋军已经溃不成军，我们何不乘胜追击？”燕国小将提议道。

　　慕容垂思索了一番后，说道：“不可，行军用兵须要知道轻重缓急，不宜轻举妄动。桓温刚刚溃退，惊恐未定，必然防我追击，必定严设警备，很有可能派出精锐殿后，我若此时追击，定难成功，不如暂缓，等待时机……你们且先退下，到时自会命你们追击。”

　　众将士听后便一一离开了营帐。

　　这时，一个绝伦的身影飘然的步入了营帐之内。

　　慕容垂喜道：“玄明，正如你所料，桓温果然是派了谢玄旗下的‘北府兵’殿后。你是如何知道他不会派‘北府兵’在与我对战时用来攻打我们而是将他们作为殿后？”

　　慕容玄明慵懒的耸了耸肩，“也许是直觉！”

　　直觉？！慕容垂虽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这个解释，但也知道再问下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慕容玄明走向营帐外，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将手中的信号弹向天空中放去，紧接着，便看见不远处也渐渐闪现了几个耀眼的光亮，最后消失在蔚蓝的天空中。

　　慕容垂问道：“玄明，你这是？”随即转念一想，便立即明白过来。

　　慕容玄明看到五哥明白后只是笑了笑。而后便再次飘然的离开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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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温遂下令焚烧战舰，丢下辎重（行军时携带的器械、营帐、服装、材料等）、铠仗，率着剩下的二万步兵从陆路火速撤回。

　　桓温与余下的步兵们日以继夜的连跑了七百里，半路上是又累又饿，好不容易跑到了燕国的边境，他这才下令全军停下休整。

　　晋军看着空空如也的行囊，干瘪的肚子正向他们抗议着，干枯的嘴唇连舔一下都是干疼干疼的。其中一个偏瘦的晋兵，有些抱怨的叫道：“哎呀，跑不动了！不跑了！再这样下去，不被砍死也会被渴死、饿死。”说完连忙卸下身上的铠甲，跑向四周望了望，看到一条河流，便兴奋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这时，随行的袁真急忙喊道：“千万莫要喝河中的水啊！”

　　而后转身转向大司马，“大……司马，恐防燕军再次向河水里下毒啊！”

　　桓温一听，立即命全军禁止去饮河中的水，

　　可那位偏瘦的晋兵哪里还听得进去，看着清凉的河水，用手轻轻捧起放在嘴边一饮而尽，“啊！真甜！”说完便脱去上衣，在清凉的河水的浇洗着身体，一阵的痛快舒适感传来……

　　一旁的晋兵见那位偏瘦的晋兵饮用河水后并没有出现什么中毒症状，而且还在河里欣喜的洗漱着，于是，一大批的晋兵脱下铠甲然后涌到河水旁饮着那清凉的河水，浇洗着浑身臭哄哄的身体……有的洗着洗着便将捧在手中的水泼向不远处的伙伴，被泼中的人一见，也随即手捧着清凉的河水与其相互泼着、玩耍着……

　　桓温见士兵们在河中玩了这么久也没出现什么问题，就放心的没有去阻止他们的玩闹嬉笑。正在他们玩闹间，来势汹汹的“洪水”及一大片的急流从河流的上游奔腾而来，使劲的冲向玩耍中的晋军，还没等那些晋军反应过来，便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得一个个没影儿了。河岸上的晋军一见，便想去拉一下，结果马上被后面奔来的“洪水”给冲进了急流里，随后也消失不见了。

　　桓温目瞪口呆的看着此时的情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正在桓温呆愣间，慕容玄明带着五千精兵向桓温的残兵们杀了过来。

　　晋兵们哪里还有什么力气，不一会儿，便被打杀掉一半……

　　慕容玄明手中青冥剑剑锋一转，一道寒光向桓温袭来，惊得桓温连连往后退，而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顺势向一旁一滚，便恰巧躲开了那凛冽的一剑。

　　闪着银光的青冥剑仿佛有灵性般的在慕容玄明的手中快速绕了一圈，而后便脱出了他的掌握直直地向桓温飞了过去，桓温吓得已经忘记躲闪，眼看那锋利的剑尖就要刺穿自己的眉心，一个小石子飞快地触碰到那冰冷的剑尖，剑尖便偏离了它的轨道朝着另一个方向飞了过去，慕容玄明纵身飞起，凌空翻了个漂亮的旋身，将那个偏离轨道的青冥剑再次握在了手中。

　　看向那个石子飞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