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体力学》肯栖

3、第 3 章

　　“早饭也没有人吃这些啊……”
　　魏驰听见钟栖年小声的嘟囔，委委屈屈的回头，“那早饭可以吃什么呢？”
　　钟栖年想着，这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绑架吧，让我放松警惕，然后骗取我的信任，最后还是要从我身上套取信息或者威胁爸爸？看了看魏驰，又被他眼中对早饭的渴望逗笑了，感觉这种陷阱也太随意了吧。“可以吃凉面啊，好像今天很热，你好像也很喜欢吃面。”
　　魏驰有种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应该很厉害的感觉，大概从自己接手集团掌门人以来，今天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钟栖年做了自己很喜欢吃的凉面，放了点昨天剩的炸花生，切了点黄瓜丝和胡萝卜丝。
　　吃完早饭盘着腿坐在很靠近船舱的门口，海天一色，在中间有了深浅的分界，钟栖年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钟栖年的独立能力其实并不强，虽然自己也在外面读书工作，但是几乎不会像别人一样到处旅行，是个出了名的宅家病患者。社会对她来说甚至有些空洞荒凉，海洋对她来说更是恐惧未知，加上之前的经历遭遇已经让小姑娘恨不得赶紧缩回自己的壳里了。
　　魏驰拿着一大堆东西出了船舱，拍拍钟栖年的肩膀，“喂，小河马，要去浸浸水吗？”
　　“哈？”
　　“带你去浮潜。”
　　“我不会啊。”
　　“你会游泳就行了。”
　　“我游泳也不太好，很容易呛水的。”
　　“不太好你都能混到我船上？”
　　“游泳圈。”
　　一脸黑线的魏驰再次感叹，这只河马的运气真的好到爆炸了。
　　“那就起来吧，教你游泳？”
　　钟栖年探探头看了看船下的海水，虽然看起来没有很大的浪，但是还是很惊恐于无边无际探不到深度的区域，马上拨浪鼓式摇头，“不要不要，我害怕，我怕海水，太深了。”
　　“你已经在船上很久了，你还自己游了过来，你哪里害怕了。”
　　“我真的害怕，只是我不知道表现害怕这个情绪而已，我昨天游着找陆地或者礁石也真的很害怕，可是恐惧只是无用的额外表现，不仅会让自己更加走投无路，还会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消耗。”钟栖年一脸认真的分析，让魏驰怀疑是不是水里泡久了，神经衰弱了，这一脸谈论时事政治的语气跟这个遭遇并不符合啊。
　　“你要学会技能，不是次次都可以这么侥幸的。”
　　钟栖年扭过头表示不理会，“我下次再也不要到船上或者是海边了，我要杜绝这些发生的可能性。”
　　有什么东西掉到海里的声音，钟栖年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魏驰已经不见了。趴在船上看着魏驰在海里游荡，钟栖年不由得一种紧张感，呼吸有些局促，仿佛感觉到了有什么无力感又包围了自己，她想叫魏驰上来，但是没有办法发出声音，魏驰在海里向她招手，然后一个扎水潜了下去。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才过去一天，但钟栖年几乎已经忘了，从小到大，凡是让她害怕的事情她都会迅速逼自己忘记，而记住那件事的不能做和再也不要做。而现在，时间太短，又是和魏驰在一艘船上，她还没办法像从前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的黑暗中一段时间。魏驰潜进了海里，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上来，钟栖年不由自主地走到阶梯边，她望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光刺眼而露骨，魏驰没有出现，好像再也不会出现，钟栖年忽然跳进了海里，她的游泳技术很差，有时候突然间连换气都不会，比如此刻。魏驰浮出水面看到钟栖年不知是跳下来还是掉下来这一幕，以为她是要下来玩，但是看到她几乎没有主动地划水动作就知道并不是小姑娘贪玩，魏驰马上游到她身边，把她托出水面带到安全梯边。
　　钟栖年勾住魏驰的脖子，挨在他的脖颈处突然放声大哭，头发都胡乱地贴在了小小的脸蛋上，魏驰抱着她莫名其妙。
　　“啊……呜……”钟栖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魏驰只能将她放在台阶上，谁知钟栖年根本不放手，魏驰把钟栖年半拖半抱上了船，没办法将她放下，只能自己坐下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怎么了啊，我也没死啊，你哭什么啊，我死了你哭也很奇怪啊，船上有钱的还有电话呢，你不是读过书么你有办法的。”
　　“呜哇……”
　　回应魏驰的是长达半个小时的大哭特哭，问什么也不回答，松手也不松手，就这个奇怪的姿势，钟小姐一直哭到头发都被晒干。
　　“哭好了吗？”魏驰听到钟栖年哭的渐渐没力气了，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钟栖年终于放开了魏驰的脖子，抽泣着滑下魏驰的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膝盖埋着脸，还是不停的小声啜泣。
　　魏驰以为钟栖年不会开口了的时候，钟栖年抬了头，下巴无力的搁在膝盖上，“为什么昨天你不早点出现，救我。”
　　魏驰语塞，这是什么问题啊，这是什么埋怨啊，自己又不是海王，为什么要负责秒出现来救你啊，但是看着钟栖年湿漉漉的眼睛，魏驰鬼使神差的没有置之不理，而是蹲在了钟栖年对面。
　　“你是在害怕昨天的事情吗？”
　　“嗯。”
　　“没事的，你不是靠自己的努力救了自己吗？”
　　“嗯。”
　　“这次我救了你。”
　　“嗯。”
　　“下次也会有别人带你逢凶化吉的。”
　　“嗯。”
　　魏驰看钟栖年已经没了力气词不达意了，给她披了个毯子，把她扶进了浴室，打开淋浴，让水热起来。
　　“你洗个热水澡，然后吃点东西好吗？”
　　“嗯。”
　　魏驰出了门，想了想，站在了门口听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了水流声，还没走出舱门，听见了钟栖年的大叫，赶紧大步又转身走回来。
　　魏驰敲门，“你怎么了？”
　　水还在流，钟栖年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出来，“洗发水进到眼睛了，我看不见，睁不开眼睛。”
　　魏驰扶额心塞，“你听我说，右手边有挂浴袍，你披上我再进来。”
　　钟栖年刚才的崩溃和恐惧已经被现在的尴尬代替了，摸索到了浴袍，洗发水在眼睛里面的刺激实在是难忍，勉强在身上披了一下自己用手拉住宽大的浴袍就赶快叫魏驰进来了。
　　活了28年，魏驰还是那个魏驰，船舱也还是那个凭借着独到眼光投资赚来的第一桶金买下的游艇的船舱，只是面前的雾气中的女孩，闭着眼睛，长长的浴袍不规则的套在身上，半边肩膀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还有愈发往下掉的趋势，就连出了名不近女色的商圈贵公子魏驰进来前也以为多多少少会诞生一些陌生而旖旎的气氛，但钟栖年吱吱呀呀的叫声和还在到处流的水，以及翻到在洗手台上的洗发水，一片混乱实在是没有办法让魏总心动，魏驰又好气又好笑的先把重心偏离要摔进浴缸的钟栖年拉到跟前，把浴袍拉正系好，拽住钟栖年的手不让她揉眼睛，带她到洗手台前冲水，然后让她用毛巾捂住眼睛，等待污染物从眼睛里面流出来。
　　“啊啊，好痛啊。”
　　“痛怎么办，叫我怎么办。”魏驰一边拖地，一边把钟栖年往不滑的地方推了推，力气大了点，钟栖年突然往旁边摔了下去。
　　魏驰喜欢打篮球，反应力和爆发力都堪比专业球员，救球更是一绝，但伟大的获奖无数的魏总没有捞到钟栖年，钟栖年又睁不开眼睛又不放心要拽着衣服，惨淡的摔到了大理石的地上。
　　魏驰有点懵，也没使什么劲怎么女孩子的下盘这么不稳，想到刚才回荡了很久的鬼哭狼嚎，瞥到钟栖年的嘴角又有往下抿的趋势，魏驰求生欲爆棚，在她又要放声大哭的前一秒一下子把钟栖年拉起来，接过她捂住眼睛的毛巾，慢慢拿开，凑近她，轻轻地耐心地吹了吹，钟栖年的刘海被吹得轻轻扬起，扫在魏驰的脸上有点痒。
　　魏驰一边给她擦眼睛，一边说，“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摔到哪儿了吗？”
　　“嗯，痛。”
　　“摔到肯定会痛了，过两天就好了。”
　　钟栖年想说，你的眼睛是x光机吗，可以拍片子呀，一点儿求证精神都没有，但是这一会儿的种种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只能哼哼唧唧了。
　　“好了，把头发洗完吧，刚才都没冲水呢吧，头发还粘粘乎乎的。”魏驰正打算给钟栖年打开热水，钟栖年突然后退了一步说，“我不洗头了，我不要洗了，擦一擦就可以了。”
　　魏驰看着钟栖年揪在一起半长不短的头发，有点无语，钟栖年还是睁不开眼睛，站在那里无措的一览无遗，脆生生的小腿，纤细柔弱的脖颈，微微撅起的嘴巴看着有点委屈。
　　“你在海里出了意外你就怕水以后可以不下海，但你洗头出了意外以后总不能永远不洗头啊，你不能把你的害怕置之不理。”
　　钟栖年没有说话。
　　魏驰认命的牵起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洗手台边，让她坐下，“为了不吃到你今晚做饭的时候掉进去的有毒的头发，我帮你洗。你坐好，不要动。”
　　没有伺候过人的魏少爷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收拾好了钟栖年，明明自己已经轻手轻脚了，小姑娘还是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魏驰给钟栖年擦了擦头发，问她要不要吹干，钟栖年摇了摇头，缓缓睁了睁眼睛，还是很刺痛，但可以视物了。魏驰凑近看了看，钟栖年眼眶通红，里面的眼球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看看洗发水的配方。”
　　“嗯。”
　　魏驰拿手机拍了洗发水的配方表也拍了钟栖年的眼睛特写，一齐发给了银河，问他该如何处理。
　　自称是世界上最了解魏驰的人的金牌助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双眼睛并不是老板的眼睛，嘱咐魏驰持续冲洗，晚上早点闭眼睡觉就好，并嘲笑了商界奇才老板的低下的自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