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体力学》肯栖

2、第 2 章

　　钟栖年进去收拾自己，魏驰在房间翻来覆去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件大点的t恤和还没开封的紧身泳裤，敲了敲浴室门，钟栖年伸出湿嗒嗒的手臂在空中抓了几下，魏驰觉得好笑，把衣服拿更远了点，“啊，在哪里呀。”魏驰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把衣服塞到她手里，“这件衣服你先穿着，其他的我放进洗衣机洗了，烘干应该很快的。”拖了下地，魏驰想了想打开了冰箱，打算弄点吃的给小河马，免得她喝光船上所有的存水。
　　等钟栖年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摆了面包、果汁、牛奶、香蕉、速食面，甚至还有瓶啤酒，钟栖年一边擦头发一边眨了眨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魏驰无辜地望着她，摊了摊手，“你想吃什么？自己选吧。”
　　“还有别的吗？我最不喜欢吃面包和牛奶了。”
　　“你自己去看看？”
　　钟栖年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子上，打开冰箱，穿着长到大腿的白色t恤，踮起脚来认真的观察冰箱里究竟有些什么。
　　魏驰好奇地看着她，这些年来，魏驰忙于跟数字打交道，守住养父交给自己的家业，在谈判桌和会议桌之间来回切换，飞去欧洲，飞去香港，除了工作很少和人交流，马不停蹄的往前一直跑，有的时候就跟上了发条一样根本不知疲惫，魏驰总是认为和另一个人的交集只限于合作或不合作，如果合作，那看的也是团队评估出来的对方的综合实力，很少像这样停下来去细致地观察一个人，新鲜的感觉让魏驰觉得，是不是自己的人生中好像真的没有出现过这样小动作小表情特别多的有趣的人，还是只是自己平时都是瞎的，人类原来这么有趣。
　　钟栖年从冰箱里拿了一大堆东西出来，有一些魏驰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冰箱有的，怀里抱了一大堆嘴里还叼着一个，钟栖年转身用脚关上了冰箱门，魏驰依旧是倚在桌前，喝着啤酒头转来转去看着钟栖年忙前忙后。
　　“小河马，你都不知道我是好人坏人就敢在我的船上这么行走自如。”
　　钟栖年突然听到魏驰的吗，花了一秒钟才意识到小河马是在说自己，朝着魏驰扬了扬手中在切辣椒的刀，恶狠狠地瞪了瞪眼。
　　“那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是来找你算账的么。”
　　钟栖年做了一锅泡菜豆腐汤，用铁板烤了些五花肉、牛肉，生菜辣椒胡萝卜直接用来吃，切了几个百香果，做了蜂蜜百香果汁，白花花的米饭也热气腾腾上来了，没一会儿就摆了一桌，魏驰从开始看到后面，表情渐渐认真，就差摇着尾巴流着哈喇子了。
　　“你真的不是银河派来的么。”魏驰一边欢快的吃近一周来最正常的一餐，一边非常合逻辑的推论。
　　“银河是谁，魏……em……，你几天没吃饭了吗？”钟栖年悲催的发现，盛在玻璃盆里面的米饭已经见底了，而自己才刚喝了几口果汁，令人发指的吃饭速度。肉也是熟了就被魏驰暴风吸入，还好给钟栖年留了“1…2…3…”三块，哦，不那应该只能称之为三丁肉。什么都吃的欢快的魏驰唯独没有沾染泡菜豆腐汤，“你是不吃泡菜吗？”
　　“不，我不吃豆腐。”
　　“为什么啊，豆腐很有营养的。”
　　“不喜欢口感。”
　　“那你也不吃猪脑、鱼籽、果冻吗？”
　　“……你知道的还真多，对，都不吃，我不喜欢吃烂了吧唧的东西。”
　　“哼，你把饭都吃完了，我吃什么？”
　　魏驰以为装在玻璃盆里面的饭是给自己的，没想到就是全部的了，想来认识才几个小时的从天而降的小河马并不知道自己的饭量。
　　“那……你再去煮点儿？”
　　钟栖年刚想起身煮饭，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你还吃吗？是不是还要帮你煮一些？”
　　“那你既然煮就多煮点吧，我要是吃不下就倒了呗。”
　　“浪费可耻，你不吃的话我就不煮饭煮面吃了。我看到柜子里有面条。”
　　“可以，面条我也吃的。”
　　……所以无论如何就是要帮他再煮点东西东西吃就对了，钟栖年一边拿出面条一边想，这个人是不是在海上逃难然后饿了很多天了。
　　过了一会儿，两碗香香的泡菜肥牛面端了上来，知道魏驰不吃豆腐，钟栖年还细心地把豆腐都舀了出来，放在一个青花的日式小碗里面，看起来很有情调。
　　“你女朋友为什么不陪你一起出海给你做饭吃呢，都把你饿成这样了。”
　　“我哪有女朋友。”魏驰吃面条的速度比吃饭的速度还要快，钟栖年提防性的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魏驰一脸黑线。
　　“可是这么好看的调料碗，跟其他餐具都不配套，根本不像你买的呀。”
　　“我助理买的，而且是男的。”
　　“……啊，那他的品味还真是好。”
　　已经在喝果汁的魏驰感受到了久违的饱胀感，推了一杯果汁给钟栖年，“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小姑娘，我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游览地，你不可能是失足的游客，你看起来白白嫩嫩，也并不是深海养殖的渔民，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如果你不说，我有理由怀疑你是针对我而来的，我可以不告诉你我是谁，但是你必须如实陈述关于你的事情，如果你有困难我会看情况帮你，如果你什么也不说，我只能把你再扔下去了。”
　　钟栖年咬着杯子，垂着眼睛，过了几分钟，抬眼看魏驰，“我需要打个电话，我就在你面前打，打完我可以告诉你。”
　　“好。”
　　魏驰把卫星电话递给她，好整以暇的在对面坐着，久违的饱胀感与好奇心同步膨胀开始折磨魏驰。
　　钟栖年按了几个数字，自觉地把免提打开，很快便接通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说话，钟栖年也并没有跟电话那头打招呼，而是用手指敲击桌面，一连串的敲击并没有什么节奏，但是间断很明显，重复了三遍，钟栖年便挂断了电话。
　　魏驰看着钟栖年，脸色不太好看，“你是被人扔进海里自己游过来的？你到底是谁，你一个小女生怎么会惹到他们？我看了你包里的证件，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你怎么知道？”
　　钟栖年无辜地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魏驰仰头叹气，“难道你以为你的密码很高深么，电视剧上都会教了，你在向对方报平安，说你从海里逃生了。为什么不直接和对方说话？”
　　“是我爸爸，他不能跟我通话，但我们说好用答录机报平安的。”
　　还没等魏驰继续问下去，钟栖年就趴在桌上可怜巴巴的说，“我爸爸是港口的管理人员，我，我不是很熟悉他，他负责的工作我不清楚，只知道很机密，我在中国长大，也在中国读书，我爸爸给我买机票要我来一趟他这里，一群人就在机场把我带来了这里，想利用我威胁我爸爸，他们把我抓到海上，想在我爸爸面前把我扔进海里，但我在那之前就自己逃跑了，偷了一个救生圈悄悄下了海，他们没发现一直往前开，我等他们走远了才开始游的，实在游不动的时候就遇到你的船了。”
　　“你简直离谱，你知道遇到救你的人的概率有多低么，你就这么信任自己的体力。”
　　“我奶奶说，会有很多人保佑我逢凶化吉的。”
　　“你奶奶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放大自己的侥幸心理？”
　　“……”
　　“好了，既然你已经报过平安，那就不用着急把你送去哪里了，既然你和我一样闲，我就不会改变我的航行计划了，你每天负责给我做饭，当做我救你的感谢费了吧，劳动光荣。”
　　“……我不闲，我要回去上学。”
　　“这里是澳洲，不是中国。你在这里有亲人吗？”
　　“没有，但我有朋友在阿德莱德。”
　　“你知道阿德莱德在哪个方向吗？”
　　“不知道。”
　　“会开船吗？”
　　“不会。”
　　“很好，安心做饭吧，我们终会靠岸的。”
　　“……”
　　当天晚上，钟栖年做了可乐鸡翅和豆豉鲮鱼油麦菜，并且对传说中的助理的厨房选品和收纳技术表示了肯定，钟栖年还发现魏驰十分爱喝啤酒，花费了那么两三分钟给他炒了个糖霜花生，顺便泡了鸡爪，明天捞出来浇上汁就是另一个下酒菜泡椒凤爪了，魏驰花了一晚上想好了后面几天的菜单。
　　太阳已经高高挂在空中了，钟栖年才出了房间，连日来的各种奔波和未知危险让年轻的小姑娘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安心的一夜了，钟栖年想来也觉得十分有意思，明明船上的这个男人也是陌生人，相比较之前的那艘大船，这个男人更加的不客气，但是却在这里对他这么放心，也许还真是自己心大吧。以为魏驰还在睡觉，但是他已经在餐厅坐着了，看见饭勺掌控人终于出来了，魏驰赶紧把脑子里想了一夜的菜谱说给钟栖年听。
　　“小河马，你知道那种就是汤里面有鱼，是辣的，鱼片的那种，有花椒，嗯，好像是这样，对，应该就是某种汤鱼。“
　　“水煮鱼？”
　　“是的是的，还有个菜，就是炸的，猪肉，但是有骨头，很香，有一种烤面包味道。”
　　“蒜香小排吗？”
　　“还有还有，我在中国吃过一次，很大的锅，我知道叫火锅，一边是红色一边是白色，有很多味道的，很多菜可以不停的放进去就可以拿出来吃，还有调料要白色的，黏糊糊的那种，香香的。”
　　“鸳鸯火锅配芝麻酱？”
　　“对对对，谢谢啊！”魏驰一脸诚恳，比起自己平时在董事会对着号称照顾自己但是暗地里总想架空自己的副总说过的所有的谢谢，加起来还要真诚一万倍。
　　“……可是，水煮鱼是要用活水鱼的，不然不好吃，蒜香小排虽然可以做，但我要用菜籽油的，你这里没有，火锅要用牛油呀，你这里也没有。我满足不了你。”
　　魏驰呆若木鸡，一夜的思想精华就这样作废了，转过身就给西瑞发信息，要炒了银河，理由是准备不充分，损害了自己的航行心情，进一步影响力集团的长远发展。那边西瑞马上把开除的文件第13次发给了银河，当然银河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