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妍生

4、第4章

　　太后嘴角一扯，道：“锦绣夫人也来了，倒是稀客。”

　　凤光的头更低了。

　　凤光这样的人，却居然不招婆婆待见。

　　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凤光，是在叔叔的家。我缁衣布鞋，手持扫把，站在一丛说不出难看的灌木旁边，第一次见识到达官贵人的盛宴。

　　那是一片繁花似锦的世界，而凤光就是其中最夺目的，她站在盛开的牡丹花间顾影生姿，生生地把周围的美人们比成了土石。

　　都围在她身边，听她吟诗奏琴，清泉花影般引得无限赞赏。人若是美到了极限，便再无人嫉妒。

　　“你和她一比，就简直是一颗粪球。”被我打了一个黑眼圈的小胖子不屑的跟来，见我痴痴的望着他们，恶质道：“别看了，你永远也比不上。还不快去扫地。”

　　我第一次没有反驳他。恐怕在我心里，凤光那无与伦比的美貌瞬间击溃了我所有关于美丽的奢望。小时候，我也曾经暗暗用婶婶的铜镜自照，想找出一些佐证美丽的东西……本来也算是有一点，但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谁叫我是卢家那一代惟一的女儿，天家一道求婚的旨意下来，我成了太子妃的惟一人选。

　　小胖子在我被决定命运的那一天惊诧不已：“她长得这么丑，怎么会被选中做太子妃？和虞家的凤光一比，她就像一颗粪球！”

　　我低眉顺目，吃着翻身的一餐，凉凉的看他，他眼角的淤青尚在。

　　此后就是成为太子妃的种种功课，几乎不记得我们也在花园里有过片刻的相逢。

　　“卢小姐。”她先打招呼，眼睛里却写着生人勿近。

　　我只好息了仰慕的念，讪讪道：“虞小姐。”

　　后来再相见，她虽仍是高傲多情的凤光，却不得不低头唤我：“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一念之间，翻手成云，覆手为雨。

　　此刻我偷换了太后的棋子，看着自己明黄的衣摆，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起那胖子的话：“就像一颗粪球！”心里徒然无限怅惘。

　　太后道：“平身，坐。”又问道：“皇后可想出来了没有？”

　　身后的侍女凉凉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换了您的棋子，本来该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我呛咳起来。

　　太后并不怎么待见凤光，很快便让她回去了。其他的妃子更是过场。

　　我巴住太后身边，正苦思冥想的下棋，听得太后唤了一声：“皇后。”

　　我道：“太后千岁千千岁。叫媳妇有何吩咐？”

　　我脑子一糊涂，便爱喊口号。太后失笑的看我一眼，淡定的喝茶，道：“凤光那孩子，有几个月了？”

　　我思索着，回道：“到今日正好三个月零十天。”

　　太后道：“你记的倒准。”似乎叹息了一声，“哀家不是不愿意抱孙子，但总盼着先抱上你的。你却好像丝毫也不上心。”

　　我一惊，手里的棋便落了下去。

　　太后叹道：“本来做皇后就是要你这样的性子，哀家有的时候却有些盼着你能任性一点，自私一点，甚至坏一点。”

　　她握住我有些凉的手，还是在叹息：“答应哀家，有那么一时三刻，放下皇后的架子，和皇上亲近一点。如果你们有了孩子，哀家做梦都会笑醒。”

　　我看着那双神似云知的眼，忘了自己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