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妍生

5、第5章

　　今日的第三站，便是育婴房。

　　云知的第一个公主不久前出自玉渊宫之腹，今日是第二十九天。不过二十有一的年纪，按规矩公主要喊我母后——我从此也成了孩子的娘。

　　我摇摇摆摆的走着消食，反正有怀青尽职的展开皇后的凤罗伞替我遮挡日光和目光，无人能看到我粗俗的样子。何况有什么人敢光明正大的睁开贼眼，盯住皇后娘娘？

　　我摆起凤威，按捺住剔牙的念头和午睡的想法，凑近怀青：“君上的早朝散了没有？”

　　怀青向来在等待我的时候，便打探好云知的动向，此时低低道：“散了。不过下朝后，又和新晋的孝廉议论朝政，此刻正在南书房。”

　　我应了一声，感觉和太后下棋下的有点混沌，低头走了几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孝廉？婶婶提过似的……方鹤融？”

　　怀青道：“正是，前几天夫人的家信上说了的。有一说是老爷替表少爷捐了功名，婢子倒听说是君上的授意，说是表少爷文才武功尽属佳妙，又生的好清贵模样……”

　　我嗤笑一声：“哦，好清贵模样？”

　　谁不知道他是永远顶着我揍的黑眼圈行走江湖的死胖子？

　　方鹤融，表字殊凡，正是我幼年的仇敌之一。我自幼父母双亡，在叔叔婶婶府上吃了十年闲饭，这十年就是他顶着黑眼圈，而我被打手板的十年。

　　他总是跟在我后面，我扫地的时候他撒灰，我吃饭的时候他放屁，我难过的时候他偷笑，我忘形的望着什么好东西，他便来提醒我云泥有别。

　　他是洛阳方家的独生子，婶婶唯一的亲侄儿，赖着不走却次次都被拖上马车的大熊猫。

　　童年的琐事实在无谓的紧，如今的他已弱冠有余，眼看着又是仕途平顺，既蒙云知青眼，平步青云亦是指日可待。我们这些士族后人，人生没有惊喜的紧。

　　懒得再去多想，我一路走进育婴所，看了一看要满月的小公主。小公主的生母玉渊宫也在，正弯着身子哄摇篮里的孩子玩。月子中的她脸色很莫测，有些高兴疼爱，也有些遗憾惋惜，看见我来，行礼拜见后，彬彬有礼的请问名字。

　　“照理说应该请娘娘赐名。”

　　她柔弱的一似风中杨柳，诚恳的表情让我也重视起来，只好说已经请君上赐名了，此时不便抢先。

　　“这可是君上的第一位公主呢。”我微笑着说。

　　怀抱着云知的孩子，却不是我的孩子，身边又有玉渊宫这位佳人，我很难说清楚自己心里的滋味。孩子要满月了，皮肤已经伸展开来，显得白白嫩嫩。柔弱的头顶上生着柔柔亮亮的胎毛，倒不爱哭，只对着我看。咿咿呀呀的。

　　我在她脸上亲了亲，说：“乖孩子，快点长大。”

　　又嘱咐宫女太监们好生照拂，务必要让小公主白白胖胖健康成长云云，允诺玉渊宫无论何时均可出入长信宫，任何需求本宫都优先配合。

　　玉渊宫喜而不惊，在宫女的搀扶下，对我盈盈一拜：“娘娘体恤后宫，美德如玉生光。”

　　姿态美而且妙，柔弱与风情并存，犹如一树繁花陡然开放，忽然迸发出十二万分的吸引力来。

　　我有些愕然，这佳人忽然说起文言，所为何来?

　　原来一个人含笑的声音响起：“朕来的巧了。”

　　我转身，险些被那天家的色彩眩了眼，迷了心。

　　云知也来了。

　　正抱着孩子的我有点窘，这情景倒像不生蛋的母鸡抢了人家的蛋来孵，我将孩子稳稳放下，大礼也意思意思的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