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煞之寻道》江陵布衣

3、我是我么

　　赵尔雅的意识不能成为可以独立身体而存在的元神，但意识一旦生成，就会存在于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之中，不可磨灭。
　　只是一百多年过去了，在这漫长的修仙悟道岁月里，李风袖以为那些记忆早已被淡忘，不会再引起自己的情绪变化，没想到还有条件反射自动回忆的时候。
　　宇宙，还是许多未曾参透的地方啊。
　　等远离了禹司凤后，李风袖平静下来，盘坐一边，先立了一个防护结界，以虚身感知这个秘境。
　　二十天后，李风袖周游了整个秘境，
　　这个秘境，应该说，这个秘境时空比她想象的要大，其实就是另外一个只有异兽还没有高级智慧生命体的星球，但这个星球不是地球。
　　那她此时此刻绝对已经不在太阳系。
　　看来，十三戒炼狱塔，类似于一个太空传送空间站。
　　李风袖撤掉结界，将这二十多天的见闻与推测，一一记录在《异闻录修订版》上。
　　狂风依旧不停地从这白茫茫一片的大地上呼啸而过，这原始天籁，吵闹，却让人心静。
　　若不是这里过于寒冷，能量的摄取艰难，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的说法，是灵气匮乏，她倒愿意在这里停留几年，参禅悟道，再度化几个生物。
　　此时，该去找禹司凤汇合了。
　　仅一天时间，李风袖就走完了禹司凤二十多天的路程。
　　相遇的场面并不和谐——两只翼龙般的动物正在围攻禹司凤。
　　在几乎没有灵力可补给的恶劣环境下跋涉了二十多天，眼下又与这样凶猛的异兽你追我赶斗了近半个时辰，禹司凤的功力已耗费大半，受了不少伤，若一盏茶的时间再不能将两只巨鸟击毙，性命危已。
　　禹司凤用尽灵力，开始结印，准备拼死一搏。
　　李风袖并未立刻插手，而是在一旁观战。
　　此刻她的心理活动奇异非常，属于李风袖的理智看得出禹司凤的这最后一击所蕴含的摧毁之力足以打败两只巨鸟，所以她一脸赞叹地看着禹司凤结印的过程，这是她见过最具有东方古典韵味的动作，儒雅中亦有力量之美，与其说是在打斗，不如说是在舞蹈。李风袖，被帅到了……
　　她把这一过程当做一场艺术表演在欣赏。
　　然而赵尔雅的记忆——目睹师兄被师姐一剑毙命的记忆，则在迫使她立刻去救禹司凤。
　　所以，李风袖出手了。
　　她飞身至两只巨鸟上方，一掌击出，巨大的绿色光芒将两只巨鸟瞬间气化，而这些组织被分解后的能量，又全部她全部吸收回来。（绿激光能直接将□□组织气化，临床中有应用，主要用于前列腺增生手术，理论上激光能量足够大，可以将人也直接气化。我这里的法术是来源于这）
　　此时禹司凤的内功已游走一大半，正要进行最后一击，却见敌人已经被李风袖全吸干，因过于震惊而暂停了运功，也正是这一停顿，导致气血倒流，一口热血喷出，半跪在地上。
　　好心办坏事！
　　李风袖懊恼不已，她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可以很好地掌控自己的力量。
　　她瞬间飞至禹司凤身边，帮他调息内力。待气血不再紊乱后，将他扶起。
　　“对不起，禹司凤，我不知你无法及时收回内力……”
　　“我没事。”禹司凤不在意道，想到刚刚目睹的那一幕，不禁有些惊疑地看向李风袖：“风袖姑娘，你修的是……”这样骇人的术法，不像来自于修仙正派……
　　“修什么？”李风袖不明白他问的什么。
　　“你的功法，我从未见过，不像是出自少阳、轩辕、点睛谷、浮玉岛这四大派。敢问姑娘师从何派？”
　　“噢，你是问这。”李风袖耸肩，“我无门无派，就一云游四海的散人，脑子好使，自学成才。”
　　禹司凤自然不信，只当她是想隐瞒自己的身份才用这等说辞来搪塞，遂不再继续问她的来处。
　　“现在已在塔中第二层，我还要继续往第三层走，你还要跟吗？”
　　李风袖反问：“你不信？如果非说我师从何人，那有好多，老子、魏伯阳、牛顿、波尔、普朗克、海森堡、薛定谔、爱因斯坦……我是从他们的著作和理论中悟了道，自然而然就学会了怎么使用天地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老子、魏伯阳，禹司凤倒知道这两人，可后面那一串名字，闻所未闻，听起来也不像是中原人的名字。
　　看着禹司凤那张还带着些许质疑的脸，李风袖无奈：“禹司凤，难道你是在怀疑我是妖魔？”不过你这怀疑也不是没道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人、人妖、魔、还是神。但是，你至少不用怀疑我的好意，我对你没有任何目的，放心。”
　　“你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吗？”禹司凤诧异。
　　“禹司凤！”
　　禹司凤自知失言，连忙道歉：“抱……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打住，别解释了。”李风袖无奈叹气，伸出一只手，撇向他：“把手伸出来。”
　　禹司凤顺从地将手叠放在李风袖的掌心上，随即，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流从掌心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再汇聚到丹田。
　　不一会儿，这二十多天所耗费的灵力不仅弥补回来了，还感觉身体里蕴含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两只大鸟所蕴之炁，已全全渡与你了。”李风袖收回掌心。
　　禹司凤看着双手，若有所思道：“你很不一般。”
　　李风袖挑眉：“当然。”
　　二人不再说话，禹司凤腰间铃铛所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禹司凤取下传音铃，背向李风袖，往前走了几步，将铃铛拿到耳边，轻声呼叫：“璇玑？璇玑？你在么？璇玑……”
　　巨大的酸痛感从心脏蔓延到全身，肌肉也随之酸软，泪腺几乎同时开始释放液体……百多年来，李风袖的从未有过这样的生理反应。
　　一声声璇玑，仿佛是万千利针，随着刺骨的寒风，钻入她的每一个毛孔，最后随着血液扎入心脏。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难过得让人想要死去。
　　李风袖紧闭双眼，静心凝神，控制大脑，分泌多巴胺。
　　痛苦消失了，泪止住了。
　　李风袖睁开双眼，面无表情。
　　禹司凤呼叫璇玑约有一盏茶的时间，见还是没有应答，落寞地将传音铃系回腰间，转身看向李风袖：“走吧？”
　　“不了。”李风袖淡淡道，“以你的功力，想要从这里出去，短至一年，多至两年。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就不和你在这龟行了，就此别过。”
　　说完，李风袖已不见身影。
　　大抵是李风袖奇怪之处太多了，此刻突然说要走，禹司凤不觉意外，不在意地转过身，握了握腰间的传音铃，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