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世界上最好的林琛 之 折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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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周记扇铺。
林琛一脸认真的在铺子里仔细挑选着制作折扇的构件。
“这位公子，好眼光。我家扇子铺已有百年的历史，在这太原城里那绝对是如假包换的‘老字号’了。您手里拿着的这幅扇骨是湘妃竹质地的。我家的湘妃竹都采自岳阳的君山岛，很是地道。您再仔细看它通体的紫褐色斑点，那叫一个意境上佳……”扇子铺掌柜卖力的向林琛介绍自家的货色。
林琛试了试扇柄的手感，道：“这幅扇骨确也不错。只是，湘妃竹乃娥皇女英为爱泪洒湘江所至，寓意似乎不太好。”
掌柜立时又给林琛推荐其他的：“那您来这边瞧瞧这玉竹的扇骨。这可是老料玉竹，火力紧实，打磨精细。您瞧这温润的颜色，摸摸这如玉的手感，在城里绝对找不着第二幅了。”
林琛拿着扇骨打开试了一下，道：“嗯，工的确是细致，但尺寸有些大了，拿着不甚称手……”
店掌柜见林琛挑得仔细，便知此人不是寻常好打发的客人，便细细的问道：“敢问公子挑选的这柄折扇是自用呢？还是送人呢？”
林琛答道：“送人。”
店掌柜又问道：“敢问公子送的是什么人：是知己、同窗还是长辈？从事何种行当：是官人、文人还是商人？我也好为您推荐合适的，不是？”
林琛把扇子铺掌柜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送什么人？
知己、同窗还是长辈？准确的说，应该是‘东家’。算是知己吗？大概……也算是吧。
是官人、文人还是商人？准确的说，应该是带着文人气的商人——虽然她很少看书，甚至连账本也不愿看，而且她那手字写得比草书还潦草……
另外，送礼的对象还是个……女人。可女人都拿团扇之类秀气别致的样式，并不兴拿折扇。折扇是男子才用的物件。
嗯……这可让自己怎么对店掌柜说呢？
林琛想得入神，店掌柜这厢纳闷的提醒：“公子……”
“掌柜，我之前选好的扇子做好了没？快拿来我瞧瞧。”门外正巧有客人进店。
林琛对店掌柜温和的笑道：“哦。你忙你的，我这边自己先看一下。”
店掌柜也是不加推诿：“得嘞。那您看好了招呼我一句就行。”
就这样，林琛在扇子铺里精挑细选，恁是把店里架上、架下的扇骨看了个遍，最后终于选定了一把掌柜深锁在博物架隔层里的紫竹扇骨。掌柜笑道：“哟！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这幅扇骨是我父亲存了几年的货，平日里都舍不得摆出来，今日却被您给拿了去。得！这也算是缘分使然了。这幅扇骨的紫色不仅颜色正，色儿中还透着油润。工也没得挑，那都是从业几十年的老师傅手艺，一等一的好。尺寸也合适，八寸十八方。真真儿是把不可多得的怀袖雅物。”
林琛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幅字递给店掌柜，道：“劳烦掌柜，扇面就用这个。”
店掌柜打开字幅，立时赞不绝口：“您这幅字可真是写得好哇，啧啧……我做扇子也经年了，这样的好字却是不多见……‘皓月风华’……嗯嗯……写得妙啊……这幅字直接装裱了挂在书房里雅观也是顶好的，用来做扇面会不会……”
林琛知道掌故想说的是‘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他微微一笑道：“拿在手里时时看，不也很好么。”
掌故了然的笑道：“哎，是是是，这自然也是顶好的。”
林琛道：“这扇子需在月底前做好。到时我自来取。”
“好嘞。我这厢马上就给您安排下去，老师傅上手，绝对不会误您的事儿。”看来，店掌柜也是个喜文弄墨之人，看了一幅好字居然开心得咧嘴笑了起来。
太原凤凰台。
林琛一推开门，便瞧见了约自己相见的吴记酒楼的老东家——吴金的父亲，在他身边还有其他两个陌生人。酒桌的对面，一个绝色的女子正弹奏着琴弦。
“来来来，鄙人来引荐。这位便是近日名动太原城的鼎香楼掌柜，林琛，林掌柜。”吴记东家又指着自己身旁一个中年商人模样的人道：“这两位是太原城里数一数二的大财主，王东家和杨东家。”
林琛见礼。
王东家笑道：“我等未曾料到鼎香楼的林琛，林大掌柜居然如此年轻。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哈哈……”
杨东家也一阵附和：“鼎香楼虽开业时间不长，但林掌柜这经营的手段的确了得。我等佩服，佩服！”
林琛笑道：“哪里，哪里。店里经营都是鼎香楼东家吉二爷的想法。在下实不敢冒领众位的夸赞。”他虽不太喜欢这样的应酬场合，但这也是生意场上不可避免的。更何况今日邀约自己的人还是吴记酒楼的老东家，也算是老相识了。只是不知吴老东家今日邀自己前来的用意何在？
吴东家笑着招呼众人：“来来，坐下说话。今日我特意请了凤凰台的阮如君姑娘为大家助兴。”
众人得目光齐齐投向那绝色美人。美人起身盈盈的施了一礼之后便又坐下专心抚琴了。
谈笑间，酒已过一旬。
王东家道：“恕我孤陋寡闻，鼎香楼的经营手段却是不曾多见，如此说来，鼎香楼东家怕是个商场老手。但，为何咱们从商这许多年竟从未听说过？”
林琛答道：“二爷年龄与在下相仿。”
王、杨二位东家面露惊异之色，道：“哦哦…，那不知林掌柜可否为我等引见？咱们同在太原府，以后生意上也可多多往来嘛，哈哈…”
林琛照例推诿道：“各位心意林琛代我家二爷谢过了。只是，我家二爷一向深居简出，少问俗事。”
吴东家赶紧道：“这个我可以作证。鼎香楼这位吉东家确实鲜少露面，但为人是真的仗义。广施财帛不说还特别热心。上次还多谢吉东家不计前嫌的为我家那不肖子解围。来来来，我再敬一杯。”
王、杨二位东家眼神交流，心领神会的认为这大抵只是林琛的推脱之词，当不得真。天下哪里有这般既不问俗事，又能让鼎香楼一夕之间名躁太原城的人。于是，大家仍旧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谦和但实则滴水不漏的林掌柜身上。
酒过三巡。琴音还在继续。
杨东家道：“依鄙人所见，林掌柜绝不是林中凡鸟。不知林掌柜可有意另寻东家，奔个广阔前程？”
林琛垂下眼，不语。看来今日他们这是挖鼎香楼的墙角来了。
王东家趁机接过话头，道：“我王记食肆在太原府那也是老字号，金字招牌。我有意想高薪聘请林掌柜到我这里来任大掌柜。不知林老弟意下如何？”
一时间，酒席无声，众人都在等着林琛的答复。
林琛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众人，笑道：“要在下认东家，必先应允在下的条件。”
见林琛有所回应，王东家立刻追问：“什么条件？”
林琛看向这位想招揽自己的人，不亢不卑的道：“不过问，不疑心，不追责。”
杨东家好奇的问道：“林老弟此话怎讲？”
林琛又笑了，一双清明得凤眼微微闪出光华，说道：“一则，生意全权交由在下打理，东家不得过问；二则，无论在下作何决定，东家不得心生疑虑；三则，在下若在生意上有亏损，不管银钱数额多少，东家皆不得追责。此乃前三条。若能应允，那咱们再继续往下说。”
酒席上三人皆面面相觑。
半晌，王东家仍是不死心的继续发问：“林掌柜所说之事，你家二爷真可以全都做到？”
林琛微微一笑，道：“不止。”
闻言，席间众人皆不再言语。
吴东家赶紧圆场道：“来来，喝酒，喝酒。”
杨东家也道：“看来吉二爷确实非同一般，我等佩服。哈哈…来来来，满上，满上……”
言语间，也不知是真的佩服，还是嘲笑鼎香楼东家是个做事不知深浅的甩手掌柜。
林琛从酒宴应酬回来，便看见了这个伏在一堆废纸山中睡得昏天黑地的人。他不禁微微的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把盛放着小食的托盘放下，又从一堆废纸里把紫竹折扇给抽了出来，放置于案头显眼之处。还记得自己送她折扇时她是有多欢喜，一直夸这折扇和她心意：说扇着风大，称手；也说字题得好，刚劲洒脱。这次来太原，这把折扇她一直随身携带，不曾离手。
林琛顺手拿起一张废纸看了看。她这是画的什么？方方圆圆的，上边似乎还有字和图案，但这手字写得实在是……咳咳……
林琛又拿起另一张废纸，上边仍旧写了些……字。这样‘鬼画符’般的字迹，在林琛这位书法大家眼里确实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但林琛居然涵养好到就这样放任如此的‘荼毒’，尽力且费力的辨认着纸上勉强可称为‘字’的符号。
‘吉字商号……商号行首……掌柜……伙计……’
这似乎是一张商号人员结构图……她这是要做商号吗？做商号可比不得做店铺。商号事务更加繁杂、更加……算了，也罢。以前她要做食肆的时候，自己不也是认为不成事的吗？看看现在，这食肆不仅做上了道，还开了‘连锁店’。话说，这‘连锁店’也是新奇的主意，特别是她的……‘营销’手段也确实是闻所未闻，真不知她这颗看似只知道吃喝享乐的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打折？促销？会员？捆绑销售？——这些东西，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
细细想来，她做商号的考虑也可谓长远。虽说如今食肆生意不错，但她时不时的收容一些灾民、难民，不仅提供土地耕种，还兴办学堂，这些花费算下来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如果不扩大生意圈，只怕今后她若要继续广行善事时就捉襟见肘，无以为继了。
可能是今晚吃了酒的缘故，林琛脸色有些微红，眼中带了湿意。他喃喃的道：“只是……这天下有万千苦难之人，你……又能帮得了多少呢？”
想到这里，林琛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抚上眼前这位正趴在桌案上熟睡人的脸。但他修长的手指终归还是在距离脸颊仅毫厘之遥时停住了，稍顿片刻，他方才轻柔的把熟睡之人额前凌乱的发丝重新束到耳后。在做这些的时候，林琛的眼中情意深沉。
“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二爷她……”林灵一脚踏进屋内，便看见林琛在屋内。
林琛恋恋不舍的收敛情绪，轻声道：“小声点，她睡着了。”
林灵看了一眼托盘，道：“哥，你不是赴宴去了吗？”
再开口时，林琛已经回复了日常的神色，道：“刚回来。见这屋灯还亮着，我便来给她送些小食……既然她已经睡了，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送林琛到屋外，林灵递过去一支灯笼，说道：“哥，你拿着灯笼吧，天黑慢些走。”
林琛接过灯笼叮嘱道：“嗯。别让她以这样的姿势睡太久——当心压着筋脉、受了风寒。”
林灵回复道：“我知道了。”
林琛交待完，便转身离去。林灵一直站在门外看着哥哥的背影，心中隐隐感觉到哥哥似乎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但是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不同。她站在廊上偏头想了一阵，也还是不通、不懂；于是，索性进屋不再想了。林灵哪里想到，她的哥哥今晚注定无眠：为商号的事，也为……自己口中的‘二爷’……
屋内一个混沌的声音响起：“灵儿，你在跟谁说话？”
林灵答道：“哦，我哥。他刚刚给二爷送些小食来。”
之前那声音愈发的朦胧了：“哦……”
林灵又道：“二爷，既然您醒了，那就到床上去休息吧。您这样当心压着筋脉、受了风寒。”
声音夹着浓浓的倦意回了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世界上最好的林琛 之 折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