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两》爬行哲学

2、第二章

　　燥热的天，暑气正盛，蝉儿不停地叫着，水井旁几个三三两两的妇人一边聊着一边忙着手里的活。
　　“看这光景怕是要下了吧。”
　　“嗯，这闷得人心慌慌的，这天气也是要下了，哎，昨个的酱菜又坏了，这破天气把什么都闷馊了。”
　　“就是，敏儿妈，听说，席府在招人。”
　　“是呀，阿妹前回乡了，这不暑兮节就要到了，府上正缺人手呢，伍儿妈有打算吗，可有三十珠呢。”
　　“最近家里紧，就想找个活做做，贴补贴补呢，敏儿妈劳您帮我说说吧。”
　　“嗨，十几年的街坊了，客气啥，行了这事就包我身上了，你呀，放宽心吧。”穿着灰色衣裳的妇人道“不过呀，你也是知道，进了府里总要有些府里的规矩。虽然这老爷夫人不会太为难，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注意些的好。”
　　“敏儿妈，这我也知道，也是没去府里做过活，您说什么我自然照做，哪能让人笑话呢。”做在青石凳上大约三十左右的妇人巧笑道。
　　“嗨，在府里自然还是老爷夫人做主，我们也就是照做吧，哪有那么复杂。这席老爷呀你也知道，家里的事还是夫人说了算，夫人虽说厉害些，对下人也不过于苛刻。只是那小姐虽说府上管得也严，不过也总是有闹脾气的时候，凡事也要哄着些，顾着些。即使如此你也只要记好大小事呢还是听夫人的就没错了。”

　　说起这这席家，在适地也算个有些历史的家族。一百多年前席家的一支迁徙至此地，多年来这个家族和这个城相交相成着，在适地也算个小旺族。而席府就是漫长岁月中分下来的一支，席府的现在的老爷名叫西林，靠着经营城西的一片竹园和祖上传下的一些田地过活。年二十五时娶了麻家的一位小姐，名唤采云。一年之后，生了一个姑娘。说起来这采云小姐，年轻时在适地也是个厉害的人物。麻老爷早年曾是一名校尉，按当年来说那也是个人杰。后来被委派到适地，担任县官。而采云小姐就是麻老爷的小女儿，自小耳濡目染些刀枪兵法、行军布阵之事，而为人自然也就泼辣些，加上父辈的庇佑做起事自是有些底气。所以在适地曾经协助官府缉拿过不少宵小之辈。名声也很是响当了一段时间。

　　雷雨过后又是一个晴天，城西，灿烂的阳光照着郁郁葱葱的竹海熠熠生辉，一道道的光束袭来。只听见唰唰几下，一声女儿家的娇呵，嗓音清脆得不带丝毫滞涩。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光折着三尺青锋，一挑一点，侧身下刺，微收剑身手腕翻转，一个弓步，连接着一个平抹，一气呵成。咯咯一笑，“娘呀，女儿这套剑舞的不错吧，哈哈，尽得您的真传呀。”
　　“嗯，看那个念叨的架势吧还像是那么回事。”站在房檐下的竹踏上，深红的衣料衬着约四十的妇人，五官上可约瞧见当年的英气。妇人望着对面竹林里大汗淋漓的女儿，嘴角挂着几丝笑意。那女孩儿穿着草绿色的衣裳，抓起递上的汗巾，乱糟糟地擦着脸脖，十分得意。
　　“不仅像那么回事呀，娘，要知道这套剑法我可是练了好些个日子呢就等着和谈秋儿比试下呢。”
　　“你们这些孩子，这叫个什么功夫呀，人家一瞧就知道连三脚猫都算不上，亏得你还得意的起来。”
　　“哼，武夫子也说女儿的剑舞的不错，就您看不上。”
　　“不是娘看不上，让你练剑是为了磨磨你那小性子，外加强身健体，到你这可好，剑法改了不算，是腿也伸不直，腰也下不去，尽加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丢老娘的脸。行了，别磨蹭了，还不快进来吃饭”
　　“娘怎么那么粗鲁呢，好歹也是一大……”青裳的人儿皱着眉头，到嘴边的话被妇人给瞪了回去，实是不服气的样子。慢步地跟着妇人回到屋里去。
　　“贼丫头，也就是为娘的宠着你，还不服气，你这样子去别家看看有敢跟父母亲这么说话的吗。”红衣的妇人在前头边走着边教训着后方的女儿。
　　走进正厅，桌上碗筷已备齐。几道鱼肉摆放至桌面，几点家常小菜一旁点缀着。到席边青裳的人儿立马草草盘腿落坐于竹席上，不出一会。“怎么坐的呢，出去像什么样子。”女孩儿嘟了嘟嘴，气鼓鼓地无奈又重新坐好。“暑兮节要到了，书院放几天学呀。”妇人手持竹筷缓缓问道。
　　“夫子说放个三日，娘呀，爹今个不回吗？”
　　“嗯，说是店面上有事，不回来了，谁知道呢。”
　　“娘莫气，哈哈，爹再怎么跑也不是娘你的对手呀，再怎么跳也跳不不出您的手掌心呀。”
　　“倒会哄我了，这几年越发的油嘴滑舌了，跟你那老小孩的爹一个德行。哼，过不了一年，你也要学毕了，说吧准备怎么着。”
　　“呵呵，娘莫急，你也知道的，女儿想出去见识见识的，总能磨个生活不是嘛。”
　　“你呀也别唱些没影的事，这些年你爹娘还能活动活动，维持个家里的生计，你也知道我们这虽说生活也算安稳总归是小地方，成不了什么事，有出息的年轻人的大多都是出去闯荡的。我能也不指望你能混出个什么名堂，光耀门楣。只盼你呢日后的日子更好过些。”
　　“娘，孩儿知道。”
　　“哎，娘也年轻过，年轻时也总有些儿女家的梦，这么多年过来了，也看开了，你要出去看看也好，就是别心高手低，你那懒秉性什么时候能改改，努力些。”
　　“嗯，孩儿明白。”
　　“过些天，过节你也别到处疯玩去，记得搭把手去扫扫秋风，等你爹回来去习些账面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