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依②（相爱）》如因先生

36、满是伤痕

　　刚想扶着顾如因睡下，就听见门口段风在跟人说着话。
　　许耀扬就站起来，往外走，看见段风在跟自己妈打着招呼，好像在说着病情。声音很轻，很小，生怕顾如因听到。自己妈明显是哭过的，眼睛都泛红了。他没问，便说“您怎么来了？”
　　许妈递过一个饭盒，说“张嫂炖了点儿汤，让我带过来。”
　　许耀扬心里笑说，张嫂敢指示你干活吗。然后便让他妈妈进来。
　　许妈想了想，就进来了。
　　顾如因正坐着生气，许妈也刚刚情绪波动完，所以两个人对上眼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烟火气。
　　还是顾如因先反应了过来，看着许妈站在床边，便冲着许耀扬说“你搬个椅子过来吧。”
　　许妈一直都是听着许耀哲形容顾如因的伤势。
　　许耀哲每次倒是说得轻描淡写，他不是不关心，他实在是说不出来。所以当许妈自己看到顾如因的伤势的时候，一时间，没克制住，竟然哭了。
　　顾如因一下就慌了，这个还是当时对自己字字灼心的许妈吗，便看了看许耀扬，又想递给许妈纸，发现自己实在够不到，就看了看许耀扬。
　　许耀扬抽了几张纸递给自己妈妈说“丢不丢人，一把年纪了。”
　　许妈擦了擦眼泪说“对不起。”像是为了自己哭道歉，更像是在向顾如因道歉。
　　好在段风很快进来缓解了尴尬，他是过来是检查顾如因的伤势，问了问情况，说“指标正常”然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笑说“如果不喜欢医院的环境，可以回家住，定期过来复查就行，我会让护士每天过去帮你换药和检查的。”
　　后来又想了一下上次许耀扬的交代，所以这次也助攻了一把说“这种情况，最好有人照顾着吃喝，外卖肯定不行。”然后疑惑地看着许耀扬说“你行吗？”
　　许耀扬瞪了他一眼。
　　他就想小闹一下，明明自己在帮他耶，不领情，就说“你要不行的话，要不就让如因住着吧，到时候我让楚医生过来。”
　　许耀扬轻咳了一声说“不用，我自己能照顾，用不着你费心。”
　　段风耸了耸肩对着顾如因说“我觉得这家伙也不咋样，大男人，你要是看不上了，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啊，我看我们医院李医生就挺好的，帅啊。”
　　顾如因就笑，没说话。
　　许耀扬就不笑了，不悦的说着，“滚。”
　　“得令。”段风说着就出去了。
　　许妈看着顾如因失了神，鬼使神差地说“要不，小子你们跟妈回家吧，家里有张嫂，离段风的医院也近，有什么事也方便。”
　　两个人同时一愣，许耀扬心想，哇塞，老妈，你这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为儿子着想了。
　　顾如因确实不太想领找个情，你说让我走我就得走，让我回我就得回，便说“不太方便吧。”
　　许妈想都没想说“有什么不方便的”然后就起身往外走说“小子，你们收拾收拾就回家来，妈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就一溜烟地走了。
　　在大是大非上，许妈是拎得清的，这种时候她怎么能让顾如因自己在家呢，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许妈走后，许耀扬就坐在床上，拉着顾如因的手说“老太太这是在给自己台阶呢，你就别拧了，你这种情况回家，万一我丈母娘回来，你咋说。”
　　顾如因想了想也是，就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许妈先一步走，也不是真的有事，到了家，就让张嫂收拾了房间，她心里也没谱，顾如因回不回来。但是还是让张嫂做了吃的。
　　一会儿工夫，护士就送来了药，因为每天都会去家里看顾如因的伤势，所以外用的药没有给许耀扬。做了一套检查以后，没什么大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出发回家了。
　　因为顾如因现在的情况很尴尬，身上的伤口一动就疼，许耀扬想抱着她走，后背的刀口又会疼，所以就找来了轮椅，把顾如因裹得严严实实的，扶好坐下。
　　顾如因苦笑着说“我也是有车的人了啊。”然后就冲着许耀扬笑。
　　顾如因越笑，许耀扬越不是味儿。
　　好在周师傅已经等在门口，最近孟稳一直在协助许耀哲工作，许耀扬很多天不去公司了，好在自己父亲也回来了，总不至于有什么大事。
　　周师傅看着顾如因坐着轮椅回来，这几天也听了一些事情，心里一阵酸，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上了车，因为在分院，所以离家有些距离，但是好在没堵车，六点左右就到家了。
　　下了车，许耀扬架好了轮椅，顾如因却坚决不做，“不用坐了吧，也没多远。”
　　许耀扬就又给顾如因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顾如因觉得有些矫情了，就两步路不至于的。
　　许耀扬摸了摸顾如因的头没说话，扶着顾如因慢慢进了门。
　　因为伤口比较多又比较分散，所以并没有让顾如因换衣服，还是穿着病号服，披着一个外套，十一月的J市，还是有些凉的。
　　进屋以后，是张嫂先发现了他们，说“大少爷和如因回来了。”
　　许妈这个心才算落了地。
　　许爸看见顾如因，眼神微微一紧，起身便说，“小子，带小顾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顾如因也不是不懂事，她一下也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打了招呼，就跟许耀扬去了洗手间。她的手还是不能抬太高，所以全程，就跟一个机器人一样，让许耀扬摆弄着。
　　许爸看着许妈的眼睛犯了红，拍了拍她的手说“别丢人。”
　　顾如因出来的时候，许家人已经坐好了。
　　长桌，许爸坐在主位，许妈和许耀哲坐在一边，留着对面外部两个空位，方便他们进出。
　　许耀扬扶着顾如因坐下，自己也落座了。
　　顾如因其实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吃东西，尤其是这么多人，气压还是很低。勉强夹着离自己最近的菜，发现右手根本抬不起来，左手又笨的不行。
　　许妈看向许耀扬说“小子你干什么呢，给小顾夹菜啊。”
　　许耀扬心想，自己的妈真是双标，不是你不让夹菜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变了，但也没说什么。
　　顾如因连忙说不用。
　　两个人都没听，许妈又喊了张嫂端了汤，说“段风说，多喝这个好。”
　　许耀扬看着自己的汤又看了看张嫂说话了，“张嫂，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媳妇加料了，她这个怎么跟我的不一样啊”这句话也没有责备，这句话也没有责备张嫂的意思，而是表达了宠溺，他在宠溺自己的老婆，他要让这一桌人都习惯，自己这个老婆的称呼。
　　张嫂笑说“夫人交代的。”就走了。
　　顾如因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就喝了起来。吃了一会儿，就停下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还是不习惯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虽然这是礼貌，但是她觉得气压太低了。
　　还是许爸先看到了，便问“小顾，吃饱了吗？”
　　“嗯。”顾如因点头。
　　“小子，那你带小顾先上楼休息吧。”许爸要求着。
　　许耀扬心想，这现在怎么回事，怎么都指使他干活。但还是放下了筷子，他这几天没怎么吃饭，确实是饿了。然后扶着顾如因就上楼了。
　　卧室已经被收拾得很好了。
　　站在门口，顾如因还是拧了一下说“我去客房吧。”
　　“说什么呢，睡也轮不着你啊。你要是在拧，我真的收拾你啊，你可别不信。”
　　顾如因哼哼了两声，便走了进去。
　　许耀扬把药拿出来，又端了水，说“先把药吃了吧。”
　　顾如因拿过药，看着这么一堆，脑袋直疼，塞了一颗放在嘴里，刚想喝水，就见许耀扬喝了起来，又实施起医院的那一套，直接喂了顾如因。
　　顾如因这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杯子也动不了，好在药吃进去了。
　　“你干什么啊？”顾如因脸红地问。
　　“我以为你要我喂你啊”许耀扬显然会错意了。
　　“你起开，我自己吃。”
　　“哦，我不介意的。”许耀扬倒是略显遗憾的说着。
　　“走开。”顾如因就开始自己吃了起来。
　　吃药的功夫，张嫂敲了门，又送了点儿吃的，说怕顾如因没吃饱，又顿了顿说收拾了对面的客房，如果有需要大少爷可以用。
　　顾如因有些不好意思。
　　许耀扬不满地说“你瞅瞅，这都放我睡客房了。”
　　“我觉得挺好的。”顾如因就笑。
　　许耀扬哼哼唧唧的表示这不满。
　　吃了药，顾如因就准备躺下了。
　　许耀扬看着这一身病号服，实在有些碍眼，便说“如因，我帮你把衣服换了吧？”
　　“不用了。”顾如因拒绝。
　　“那我帮你擦擦身子吧，这都好几天了。”
　　“不用了，晚点儿我自己来吧。”顾如因就坐在床边看看他。
　　许耀扬还是想说什么。
　　顾如因就插嘴“你不是准备占我便宜吧？”
　　“你这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许耀扬倒是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你。”顾如因突然的两个字，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我也想你，特别想，我一分钟现在都不能看不见你。”许耀扬亲了亲她的额头“睡会儿吧。”
　　“嗯。”说完，顾如因就躺下了“耀扬，我爱你。”
　　“老婆，我也爱你。”
　　顾如因躺下以后，很快就睡着了。
　　为了给顾如因足够的位置，许耀扬也没上床，就躺在沙发上。他自然是不会用客房的，只是他却睡不着，他想着顾如因那两句软话，这是她不常说的，连他要求她，她都不愿意主动说出来，她太害羞了。可今天这话，让他心里有些微微的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