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依②（相爱）》如因先生

35、遗失的美好

　　抱上救护车的时候，顾如因已经没了反应，段风看着伤痕累累的顾如因，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做了救护工作。
　　几个护士，看着顾如因，心里都开始翻动。
　　许耀扬一直再喊着“如因啊，如因，你醒醒，醒了我们结婚啊，老婆，你别睡了，天都亮了，如因，如因......”声音断断续续的，此起彼伏着，他喊得很用力，可这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他的心在颤，连话都抖。他想唤醒这个女人，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做。
　　他想他疯了，此刻他竟然很想教育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怎么又给自己挡刀，她以为她是战士吗，那是刀啊，怎么都不知道躲呢。
　　段风的这辆车设备还算全，刀口也不深，但是没有消毒的环境，他还是不敢动手，所以联系了最近的医院，也是段风所在医院的分院。在车上只是简单的清理的一下，到了手术室，段风没让许耀扬进来。
　　许耀扬就站在外面，一直看着手术室，一秒都没有错开。
　　虽然医者仁心，就应该超脱男女的想法，但是顾如因好歹是自己哥们的女人，所以段风只是在消毒室等消息，并没有进去。
　　许耀哲很快就到了，问了一下情况。
　　许耀扬也不想说话，就让他回家。
　　中途护士出来了一回，面色很难看，许耀扬一直拉着护士问怎么了，护士只说，手术中，如果不是许耀哲拉着，许耀扬真有可能动手。
　　不是说小手术吗，怎么几个小时了都不出来，怎么中途还进了别的医生。许耀扬的心里想了很多，他太害怕了。
　　许耀扬在门口抓耳挠腮，心烦的爆炸，他真的想把蒋世撕碎了，头上的青筋都有些暴起了。
　　眼看着天都亮了，手术室的灯灭了，顾如因被推了出来，已经换了病号服，还能隐约看到身上大大小小的包扎着。
　　由于是背后中刀，所以顾如因是趴着出来的，人还没有醒。
　　许耀扬拽着段风问“怎么样，怎么还没醒？”
　　段风只是打断了谈话，他需要组织语言，才能说出口，“去病房说吧。”
　　因为是私立医院，所以里面是病房，外面会有一个休息间。
　　许耀扬站在门口，扯着段风的衣领，质问着，“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段风声音没有什么力量，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说什么对不起，什么意思！”许耀扬着急地问着。
　　许耀哲插话，“你让段风说完。”
　　“身上的刀伤已经处理了，比想象中的深，比南岛的深，所以要休息一段时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大概三十多处吧，会愈合，需要时间，然后......”段风一个大男人却是咬了咬牙。
　　“还有什么？”许耀扬抓着段风的白大褂问。
　　“孩子没保住，两个月了。”虽然段风在医院见惯了这种事情，但是自己哥们的事儿，还是不一样。
　　许耀扬一下子就坐在沙发上了，挠着脑袋，蒋世，我要你以命抵命！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件事。
　　许耀哲听着这个噩耗，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他一直觉得顾如因是出轨他哥，但是看着这段时间，又不像，不知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而且这次她是为了救他妈才出的事儿，于情于理，都是许家欠她的。
　　没一会儿护士就拿了药进来。看着沙发上的许耀扬没敢说话，把药递给段风。
　　段风拿着药，放在桌子上，说“一会儿，如因醒了，一定想办法让她把药吃了，这几天，她会很不舒服，你要多照顾他，别让她看见你这副死样子。”
　　然后看了一眼许耀哲，叮嘱着，“你盯着点儿他，我去做后续的治疗方案了，有事情叫我。”就出去了。
　　许耀哲把许耀扬抓了起来，说“你去洗个脸，一会让嫂子醒了，看见你这副样子，她能好吗！”许耀哲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顾如因的称呼已经从那个女人变成嫂子了。
　　一直到晚上，顾如因都没有醒来。
　　中途许耀扬问段风“是不是有问题？”有些微弱的声音问着“她，她会不会...”
　　“不会，你要对她有信心。”段风当然知道许耀扬要说什么，从各种指标上看，顾如因只是受的伤超过了她的承受，手术时打的药还没褪去。
　　许耀扬就这么一直坐着，不吃不喝不睡，一直到天亮。
　　段风过来查房，给许耀扬端了一些新吃的过来，昨晚的东西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摇了摇头说，“你多少吃点，别你媳妇没醒，你先垮了。”然后就走了，刚到门口就听见许耀扬说话。
　　“如因，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儿难受？”
　　“我浑身都难受，耀扬，我是不是要死了？”顾如因眼睛微张，趴了一天，身上都僵硬，说话的声音如果不仔细听，都不太听的出来。
　　“你说什么傻话呢。”许耀扬尝试着安慰着她。
　　段风听着说话就敲门进来了，问了一下顾如因的感受，就走了。
　　不一会儿护士就端来了吃的和温水。
　　许耀扬想把顾如因扶起来，然后试了很多种办法。
　　眼看着顾如因的汗和眼泪生生地往下掉，最后都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了。
　　许耀扬就放弃了。
　　拿了吸管，顾如因还是咽不下去。
　　许耀扬就让护士把药掰好，把一片药塞进顾如因嘴里，然后自己喝了一大口水，没有咽。托着顾如因的脑袋，吻了下去，把水算是送了进去。
　　一边的护士看着脸热腾腾的。
　　发现这样的方式，顾如因能吃下，所以接下来的药，都是通过这种方式送进去。
　　顾如因也没挣扎，她现在也没这个力气。
　　药劲儿上来以后，顾如因感觉好多了，很快又睡着了。
　　不吃不喝的两天。
　　第三天，许妈过来了。这几天她在家里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更多的时候她算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但是这次，许耀哲每天都会去医院，算是来探风，回来说了顾如因的病情，她不可能不动容，如果没有顾如因，这一下下就会在自己身上，那这条老命算是交代了。况且，自己的孙子就这么没了。
　　她欠她的她认。所以一大早就让张嫂炖了汤，来了医院。许爸没拦着，但是叮嘱了她，要好好说话。许爸是记得这个人情的。他爱他老婆，对于救他老婆的人，他记这个情。而且，这个人，儿子是喜欢的。能让自己儿子踏实下来，他这个做爸爸的也没有什么要求。
　　顾如因再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了，也许是饿醒的。好在吊瓶刚刚打完，只要小心不碰到伤口，可以勉强坐起来。
　　许耀扬坐在对面，轻轻地拉着顾如因的手。
　　这几天，许耀扬在医院，看着顾如因身上大大小小的纱布，恨到不行，恨不得自己帮她受着。
　　他刚给顾如因喂了几口粥，顾如因就说不吃了。
　　“在吃点儿吧。”许耀扬哄着她。
　　“不了，有点儿疼。”顾如因实在咽不下去，每一次吞咽，身上都疼。
　　许耀扬也就不再坚持了，跟她晒着太阳。
　　许妈到了医院听见两个人在说话，就坐在休息室，因为本来就是病房，所以并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只是让探病的人有个休息的地方。于是许妈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你妈没事吧？”顾如因的声音弱弱的，没有什么生气。
　　“没有。”许耀扬拉着她的手说。
　　“你呢？让我好好看看。”然后顾如因就轻轻地摸着许耀扬的手。
　　“我没事。”许耀扬这个燥，轻柔的摸着顾如因的脸。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关心关心自己吗？
　　顾如因其实不是不关心自己，而是疼痛和眼前的包扎情况，让自己哭笑不得，她都没有地方可以关心了，她就觉得自己难受，除了这些伤口，还有别的难受，她也说不出来。
　　“耀扬，你知道吗，我那天看见你的时候，我都以为我上了天堂了。”
　　许耀扬摸了摸顾如因的嘴说“别说了，都过去了。”
　　“不，你让我说，我那一刻才知道，你对我这么重要，我上天堂了都想看到你。”然后开始苦笑。“我想如果我能挺过去，你跟你妈妈说说，能不能不要拆散我们，你可以跟我分手，她也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让我们试一试”说着说着顾如因就哭了。
　　许耀扬用嘴堵住了顾如因的嘴，轻轻地在嘴边说“别说了，我爱你，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顾如因苦笑着摇头说“你等等，等我说完，我是病人。”然后轻轻地推开许耀扬，说“如果我挺不住，那你找一个你妈妈喜欢的女孩，我看文雅挺好的，温柔漂亮。”
　　这句话，戳在许耀扬和许妈的身上，文雅在许妈被胁迫的时候，算是连滚带爬的逃了，许妈是看在眼里的，自己这么护的姑娘，竟然在这种时候，跑了，她也理解。但是她不可能在成为自己儿媳妇的人选。另一个，自己这么糟践的姑娘，竟然救了自己，现在正躺在医院，说着这番话。
　　许耀扬听了这话，也哭了，眼泪掉下的瞬间，就被他擦掉了。从有意识起，许耀扬很少哭。
　　顾如因看着硕大的泪点从眼睛里冒了出来，抬了抬手，嘲笑地说“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的，为了你。”
　　如果不是顾如因身上都是伤，许耀扬真想一把抱住顾如因，堵住她这张伤人的嘴。
　　许耀扬缓了缓，擦了一把眼睛，学着顾如因的样子说“有风。”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你放心吧，有我在，你就会没事。天塌了都不会有事。这次的事儿，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你。”
　　顾如因拍了拍许耀扬的手说“你又不知道，不用道歉。”然后想了想说“你要对我好一点知道吗！”
　　许耀扬点头。
　　顾如因又说“我想回家了。”
　　许耀扬想了想，就同意了，“要是段风说没问题，我们就回家，张嫂也能给你做吃的，你不是最爱吃她做的东西了吗。”许耀扬潜意识已经觉得两个人是一体了，所以就没在想过让顾如因回自己家。
　　顾如因摇了摇头“我想回自己家。”
　　“那不行，你自己一个人，谁照顾你。你不要说你自己可以。”然后想了想觉得借口不够又说“我做饭这么难吃，等你好了，我一定送你回自己家，行吗？”
　　顾如因连想都没想，就摇头了，“我不去你家，那是你家不是我家。”她觉得在争执也没有结果，反正每次都是被他说服，便说“我有点儿累了，想睡会儿。”
　　许耀扬就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