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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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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曦第二天醒的时候,才深刻地感受到宿醉的痛苦。
他头皮像炸裂一样痛,起床时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江添比他醒的都早,正抱着书在客厅里看,见他弯着腰扶着墙从卧室里出来,一声不吭地去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赵曦接过蜂蜜水时,心里十分的感怀,突然觉得江添这个小孩挺好,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家姑娘。
赵曦喝完蜂蜜水,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走。他早饭大多是在路上解决的,附中要求7点到校,A班还要更早。
江添过一会儿也要去上课,赵曦觉得让他一个人在家待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但赵老头已经一晚上没消息了,赵曦谨慎地思考了一下,给他发了条消息,大意就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赵老头秒回,看出来打字很匆忙,解释说他在外面有点事,让他先把江添送回丁老头那里,再自己去上课。他大概率晚上会回家。
至于赵曦亲娘……已经三四天没见着人了,她和闺蜜结伴去天山旅游,没有半个月不会回来。
这也是赵曦很放心地考完试出去浪的原因。
他背上书包,顿觉一代倜傥豪杰又要被困进学校的牢门了,恨不能仰天长叹三声:“学校,你得到了我的人,却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当然还是没喊,就这如同神经病般的举动,赵小爷还丢不起这个人。
盘算盘算时间,来不及送江添去学校了,好在江添有手有脚,能走。赵曦毫无愧色地指使着小孩自己去上学,出了门就拎着书包往学校飞奔。
附中周末只放一天假,赵曦睡了个懒觉然后去竞赛,晚上又去聚餐斗殴,忙的团团转,但实际上什么都没做。
比方说,他作业就一样没动。
考勤时间是7点,而现在6点25分。
如果来得及。
赵曦在心里悲壮地嚎了一曲,开始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往附中赶。
路过白马弄堂,他停下来,在路口买了一个包子,还没来得及吃,赵曦一眼看见另一个人从弄堂里走出来。
他拎着塑料袋奔上去,热情地想给对方一个拥抱:“开花儿!”
徐开元也看见他,说时迟那时快,在他冲上来时无比迅疾地往旁边一躲。
赵曦于是就地拐了个弯,还是热切地搂住了他:“开花儿,好巧啊!”
徐开元咽下一口包子,伸着脖子送了他一个白眼。
赵曦也不介意,把手上的塑料袋剥开,咬了一口包子,口齿不清地和他套起了近乎。
“哥昨天晚上请客了,开花儿你睡过头了?怎么没来?”
徐开元大惊:“你这葛朗台还有请客的时候?昨天我一直睡到晚上,阿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在睡呢,一听是聚餐就说不去,哪知道是你请客啊,早知道不睡觉也要去啊!”
“……”
赵曦缓缓放下嘴边的包子,轻柔地拍了拍徐开元的头发,认真地说:“弟弟,把葛朗台这个词重复一遍,曦哥刚才没听清。”
徐开元干笑:“不妨事不妨事曦哥,没什么好重复的,我们聊聊你昨天竞赛发挥怎么样吧。”
赵曦:“呵。”
徐开元是A班公认的一枝花,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笑起来纯良乖巧。据说他母亲有国外的血统,于是生出了这么一个比女孩还漂亮的儿子。然而A班人都知道,他们开花儿只要一开口,端庄娴雅的表象就被戳破得彻底。
赵曦体会的非常之深刻。
……
两人赶到学校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
赵曦向四周扫了一眼,意料之外地看见陈途来了,正安静地看着书。他手指上缠着白色绷带,但脸色不错,看起来没有大碍。
倒是一天到晚粘在他身边的周久不在。
说起来,周久原本也不是A班的。他和陈途是竹马,初三陈途提前被附中录走了,周久足足努力了一年,险而又险地考进了附中。高一下学期A班B班大换血,周久考进了B班。
这些都是赵曦从李信口中听说的。周久一天除了上课几乎都在A班,A班人都打趣他怕不是藏了个小媳妇在A班,这么殷勤地跑来跑去,干脆考进来得了。
周久听了这打趣倒也没生气,问:“我要是来找媳妇的,考进来算个什么名分?”
徐开花儿就踊跃举手抢答:“这题我会,赘婿嘛!”
李信在旁边挤眉弄眼的:“看上谁了?来叫声大舅子,兄弟帮你追人啊~”
周久:“……”
事情最后以徐某和李某被追杀两栋教学楼告终。
A班人都把这当玩笑话,谁都知道周久是来找陈途的。陈途白净瘦弱,脾性也温和,人缘相当不错。
赵曦恍然觉得,这还是第一次没上课时,陈途周围三米内没有周久的影子。
陈途在背英语,突然抬头对上赵曦的目光,怔了怔,露出一个笑。
……
A班的进度向来很快,这才高二下学期,已经上完了所有高中的内容,开始严格意义上的备考了。
因为两天前刚考完了月考,这一天的课程主要用于讲解试卷。
A班的课堂气氛向来是很活跃的。哪怕是A班的最后一名,放在全市范围内那也是佼佼者,从来不惧于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一节是语文课。赵曦支着腿,凳子一晃一晃的,转过身去和李信说话。手指在桌上一敲一敲的,指望李信停下手里的作业和他说说话。
突然班长咳嗽了一声。
赵曦猛一回头,看见语文老师夹着月考试卷进来了,顿时也不敲桌子了,腿也不架了,凳子也不摇了,收回爪子麻利地转回头去坐好。
李远红火眼金睛,一眼就看见试图把头埋进桌子里的赵曦:“赵曦,很开心嘛,月考试卷答的很好是不是?”
赵曦装傻充愣:“老师,我觉得我作文写的很好了,不是,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么激情澎湃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作文。不打满分都对不起我。”
全班都鹅鹅鹅地笑起来。语文课上的赵曦简直就是是快乐源泉。
李远红听了他这番脸大如缸的发言,只是冷笑一声:“等成绩出来再说吧。我倒是看到你作文了,字也不写好,印象分就没了吧?还有你也好意思管这叫激昂澎湃?公式推导都比你作文里的感情多。”
赵曦满怀希望地问:“那老师你给我打了多少分?”
李远红:“及格分,反正你语文作文不写都能稳在年级前十不掉。”
赵曦:“……”
啊这。
班里又是一阵鹅鹅鹅。
赵曦咬牙,心想下课就给畜生们来一招铁锤抡。
红姐上课怼赵曦已是屡见不鲜,被赵曦怨念攻击了一百遍不止的畜生们还在幸灾乐祸。
好在赵曦也没往心里去,拿着红笔给自己改起了卷子,盯着自己的字就不由地纳闷了:铁画银钩,看似漫不经心但每一笔都是精髓,多好的字啊,怎么就成了“不写好”?
他上语文课不敢开小差,因为红
随时就能把他拎出来公开处刑。
“赵曦,第十九题,给大家讲讲你答错的思路?”
赵曦:“三长一短选最短?”
李远红:“……回去抄一篇作文,明天交给我。”
抄就抄,高中生手速还能慢到哪去?
下课赵曦拎着练习册去办公室找赵哥。老赵不在,倒是数学吴老师在和英语乔老师聊天,看见他就禁不住乐开了花:“赵曦啊,月考数学考的不错,继续努力啊。”
乔老师则道:“帮我去班上叫课代表过来,我有事和她说。”
英语课代表叫乔依,和任课老师一样的泼辣性子,班上同学都喊她一一。
赵曦道了声好,暗道乔一一这回英语大概又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他刚要出去,红姐夹着月考试卷进来了,刚想开口,吴老师笑嘻嘻地说:“刚上了语文课啊?赵曦被训的很惨吧?”
赵曦暗道岂止很惨,简直就是被训成狗了。但正主在前他也不敢说什么,干笑一声就迅速地往外溜。
高中的每一天既漫长又迅速,赵曦课间会趴在桌上打一个盹,几次之后恍然惊觉已经到了晚自习的时候。
他在打盹的间隙,听见李信和余逑闲聊:“一中的那个邹誉打架被抓了,还有好几个人全被送去李和尚办公室挨批斗了,处分明天出。”
赵曦迷迷糊糊地想起来,月初他和一中几个兔崽子打了架。
处罚结果要出来了?
恶人自有天收。
等等。
林北庭呢?
不会也被罚了吧。
赵曦睡眼惺忪地撑着桌子坐起来,伸手去扒拉李信:“林北庭呢?”
“什么林北庭?”李信有点蒙,下意识问了一句。
赵曦耐着性子说:“上回邹誉他们不是把林北庭拎过来垫背吗?他可没打人,不会也被罚了吧?”
李信:“……”
他恍然大悟:“哦,这事儿啊。你担心他干什么,要真是跟传闻里那样他是豪门少爷,还用得着担心被处分?”
“等下,”李信忽然想起什么,“他没打架吗?他不是跟你动了手吗?”
赵曦:“……”
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半边身子斜靠在桌上,觉得自己大概真是没睡醒,于是伸手揉了把脸。
“嗯,是哦,打了,”他含糊地说,“那我希望他今天再打一场架,明天就被李和尚拎到办公室去。”
李信诧异地问:“你俩不是就见过一面吗?曦哥,你这么讨厌他?”
讨厌?赵曦在心里把这个词转了一转,又觉得也形容不出来他对林北庭到底是什么态度。
然后李信就看见他曦哥倒回了桌上,打了个哈欠,说:“对。”
“但是我还想再和他打一架。”
但当时赵曦没有想到的是,在不久后的假期,他居然真的又和这位问题同学,在巷口狭路相逢。
一个带着人准备去打架,另一个……
手上拎着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