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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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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忙忙碌碌地转着，像时钟一样。
竞赛成绩出了，赵曦拿了全市一等奖，暑假去参加培训。
但那也是两个多月之后的事了。
李信特长在英语，也拿了竞赛奖，得到了一张提前招生的门槛券。但他本人并不是特别满意，反正时日尚多，前程可慢慢筹谋。
陈途几个人也陆续有了喜讯。高二下学期就这样在忙忙乱乱中翻过了日历的一页又一页。待赵曦终于合上书页长出一口气，明理楼外已是蝉声如日中天，树木拼命生长，帮学子们遮蔽毒辣阳光。
课间A班学委又在分享新的消息:“大嘴说高三开学模考要重新分班。”
大嘴是他们的政教处主任，男性已婚，以嗓门大唾沫星子多而获此爱称。
一部分同学“呼”一下，来劲了，凑到他跟前:“真的？怎么个分班法？”
分班的话，赵曦李信这种稳居年级前几的大佬是不必担忧的。但A班也有吊车尾，尤其像杨雪，发挥不稳定，好的时候还能排到中游，不好的时候可能被远远甩后面去。
学委想了想:“好像是这样，我听说的啊。最好还是等老师来再求证。”
“高三模考，A班没有排进年级前五十的都要出去，再挑几个别班的进了前五十的学生补进来。”
他又补充道:“但A班哪有那么好进呢，进了前五十还不算，要语数英都达到A班的平均分才行。”
班上顿时一片哀声，杨雪哭丧着脸道:“那我肯定悬了，这几次考的都不好。”
别的男生安慰她:“还有一整个暑假呢，急什么，好好学。”
赵曦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补觉。
李信在前面坐下来，把一瓶冰水搁在他桌上。赵曦睡眼朦胧地道:“谢谢啊。”他伸手抓住瓶身，打了个颤，借着冰凉触感放空了脑子。
思维重启需要三秒，三秒之后他才眼神清醒地开了瓶，喝了一口冰水。
李信打量着他:“你昨晚又在帮楚哥挑题？”
赵曦不想说话，一仰脖子权当默认。
楚哥是外开辅导班的，人走江湖，讲义气，酬金给的也大方。赵曦帮他编教材，很是充盈了一番口袋。
高二做这个当然累，但累也在他的能力和学业范围以内。
他言简意赅:“不累。”
李信没再问，和他说起另一个话题:“周久那小子要能考进A班，以后就不用天天跑过来找陈途了。”
他半开玩笑地道:“那他就不用入赘了，尊我一声大舅子，我就同意他俩这门亲事。”
赵曦一弯眼睛，瞟了眼隔了一个过道的陈途，后者在认真地背单词，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耳根有些红。
他拿水瓶砸了一下李信:“当大舅子还轮得到你，滚。”
周久对陈途的意思，走得近的几个人都看得出来，无所谓嫌弃，谈了也是好兄弟。只是周久动作也太慢了，陈途的伤养好那么久，不见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两个人坦坦荡荡上学放学，风平浪静啥事儿没有。
这就把一众大小“舅子”都急坏了，李信尤甚，天天暗示。
上课铃响了，这节是老赵的课。
赵曦马马虎虎地听着，手也没停，在刷一本竞赛题。放假之后就是集训，A班光竞赛一项就能走掉大半人。
老赵拿着教案进来，在课上把之前学委说的转班消息又核实了一遍:“高三模考后按照排名分班，A班不够名次的出去，别班的补录进来。这次分班不光要看排名，还要求语文和英语达到A班平均分。这是最后一次分班，以后A班人就只出不进了。”
语文和英语恰是周久的强项。
他余光看见一边的陈途立马坐直了。
他收回目光，浅浅地笑了一下。
但愿周久的心愿能达成。
谁让A班里有他的梦想呢。
下课后老赵把赵曦叫去办公室谈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炯炯地看着赵曦。
赵曦身上几乎被他用眼神戳出几个洞，心里无端有些发毛:“老赵，你有话直说。”
“好嘛，直说就直说，”老赵坐直身子，“赵曦，我知道你是个团结同学、友善待人的孩子。”
赵曦:“？”
他汗毛直竖，听见老赵道:“你知道嘛，一中和附中，向来是友邻，互相竞争，促进帮助。因为你这次集训是全国的高度，两所学校统共去的人也不多，就两个。”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个就是你，另一个是一中的林北庭同学，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赵曦:“……”
察觉到他忽然变怪异的脸色，老赵把茶杯放下了，正色下来:“怎么，闹过不愉快？”
赵曦心说何止，我和这位一中扛把子打过架。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老赵挥手把他赶走，“回去吧。记住啊，你们要互帮互助，做人要大气，别在外面给我们学校丢人了啊。”
丢人？
赵小爷从鼻子里哼笑一声。
丢人的是谁都行，就不可能是他。
期末考两天，高一高三的课程都结束了，校园里就一直很安静。
赵曦去赵老头的便利店吃饭，穿过操场和大片林荫道，树叶沙沙作响，蝉声接连不断。
赵曦考得无功无过，仍旧是年级第一。周久发挥不错，赵曦帮他旁敲侧击了老赵口风，老赵说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有很大希望冲进A班。
老赵关于林北庭的话理所当然被赵曦忘在了脑后。附中没收了他们一个月的假期。赵曦在床上躺了两三天后，收到了李信问聚餐的消息。
赵曦老妈经商，赵老头开便利店就图个乐呵。家里有钱，但也不可能给孩子太多。因为楚哥的豪气，赵曦口袋也算得上丰盈。
他看完消息，又抬眼看时间，离午饭时间还剩一个小时，不早不晚。窗台边的阳光漏进来打在床沿。他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地打字过去:行，中午？
隔了大概三十秒，他收到李信的消息，一个好字。
李信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麒麟，昵称像他本人一样低调不张扬:LX
LX:还要约人吗？就陈周余这几个？
赵曦以前约饭喜欢把声势闹大，现在倒没什么必要，况且有些话可能也不适合让别人听到。他打字:就这些。
李信回得很快:吃什么？中午总不能吃烧烤吧。
赵曦:我也不知道，先在附中门口集合吧。让他们自己决定吃什么。
李信没再回过来，忙着去通知人了。
赵曦长腿一伸，懒洋洋地把被子卷过来。时间还早，他可以继续躺平20分钟。
他心念一动，点开了附中论坛。
余逑以前跟他说过，附中论坛里很多吹他彩虹屁的，余逑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狂躁症少年披了张年级第一的皮，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了呢。
他最后也没有想明白，因为赵曦听完这段话，麻利地追了他两栋楼。
论坛里楼叠得很高，赵曦不意外地看到了很多他自己的名字，各种角度的偷拍，最不可理喻的是居然有他追着徐开花儿狂奔的照片，两个人都面目狰狞，因为像素问题五官都扯一块儿了，被人很欠地打上几个字成了表情包——“他想让他死”。
赵曦没忍住嘿嘿乐了两声，笑得在床上翻滚。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发到班级群里，没一会儿，群里忽然齐刷刷地开始刷照片，全是他的丑照。
赵曦一下子坐起来，脑子短路一秒，手比大脑更快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然后班长李信在群里艾特了徐开元，一脸正气地说:“你以为全班只有你逛论坛吗？”
赵曦发了一串长长的省略号。
赵曦对自己班的同学还是比较亲切的，因此大家都不怎么怕他，群里又是一阵嘻嘻哈哈，手动艾特徐开花儿，消息滚了几十条。
陈途憋着笑提醒:“开花儿手里的照片可多了，珍重啊曦哥。”
赵曦明白怎么回事了。
全班都逛论坛，只有他不知道。
全班手里都有他的丑照，徐开元尤其。
赵曦气得咬牙，往后重重一栽倒回床上，憋着气发:“你们死定了。”
全部。
赵小爷愤而开始记黑名单。
先暗杀徐开花儿，再是李信，然后陈途。
一个都别放过。
赵曦气还没消，又收到李信的提醒:“赶快出门，我已经碰到陈途他们了。”
赵曦把手机一摔，冷漠地下床换衣服。
艳阳天，又是中午，他于是简单地套了白T，下身搭了一条黑色五分裤。
拿上手机，拿上钱。
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