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风初起时（某某副cp同人）》谢千娇

2、校霸

　　说话间，烧烤陆陆续续上了桌。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吃饭本就不注重味道如何，人多了就更顾不上。聚餐不过要两个字:热闹！烤串一波波的上，啤酒瓶一碰就溅起雪白的泡沫，哄笑声掺杂在少年人遮掩的荤话里。

　　赵曦眯着眼，他其实是有点醉了的。但他又不是第一次喝，酒也不算太烈，此刻还温和的给他留了一线清明。他起身，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按着李信的意思，去前台结了酒水的钱。

　　脑细胞死伤惨重，赵曦的步子有点晃，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身边有两个男生谈论着什么，语带笑意。

　　“誉哥吩咐下去没，什么时候开始”
　　“刚刚说的，等阿白先去探底，做点小动作，我们等着，过一会儿就能上了。”

　　“附中会上当吗？”
　　“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他们喝酒，闹事还意外等这事儿明天被捅到附中去，看徐大嘴给不给他们处分！”
　　……
　　赵曦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等他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大厅已经陷入一片混战。

　　何方的妖魔鬼怪。

　　桌子椅子翻成一片，碗筷碎裂。赵曦站在混乱之外，懵了三秒。

　　随后，他卷袖子扑了上去。

　　他当初封神就是因为打架利索且狠，此刻喝了酒也不遑多让。拳风利落，几分钟里已经干翻不少人。

　　混战中他突然看见了李信。

　　李信挂了彩，回身喊他:“曦哥！”
　　赵曦问:“怎么回事？”

　　李信用腿绊倒一个，他看上去有点狼狈，费力地挤过互殴的人群:“一中的那群王八蛋，我也没太注意，他们伤了陈途，周久先动了手。然后就打起来了。”

　　赵曦皱了眉:“陈途没事吧？”
　　李信说:“不知道。”

　　“草！”他骂了一声，“一中的太难缠了！”

　　赵曦看着他:“能解决吧？打完再说。”
　　李信点头，又转身投入战局。

　　赵曦却觉得晕起来，甚至比之前还晕。他打着打着，下意识的一步步往后退，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到底什么时候出了混战圈。

　　他很难受，眼前模糊一片。
　　直到后背撞上一个人。

　　那应该是洗手间的方向，因为他在背后那个人身上闻到了一阵很清冽的气味，抵着他后背的手指很长，滴着水。

　　赵曦迟钝的脑子一转，得出结论。
　　不认识，应该不是附中的。

　　然后他一拳挥了出去。

　　后来赵曦没想到那一幕都忍不住发笑，天知道年少时的自己究竟是怎么鲜明的划分了两个对立的阵营。是“敌人”就该打出去。说起来他能遇见生命里的那个人，还得感谢“敌方”。

　　当时赵曦的一拳堪堪擦过对方面颊，落了空。那人闪身一躲，带起清凉的风，顺手“咔擦”反剪了他的双手。

　　也算不得多疼，赵曦下意识做出反应，一脚横踢出去，借力转了个身，泥鳅似的滑出了对方的掌控。蓄势待发的一掌还未打出，手腕就又被人抓住，动弹不得。

　　赵曦:“……”

　　究竟是哪个厉害角色，敢在他赵小爷面前这么张狂

　　他一团浆糊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勉为其难的掀起眼皮，预备瞧一瞧这个厉害角色。

　　一看他就哑了。
　　这一眼看过去冰块儿一样的帅哥，恰好就是下午教室外被赵曦偷听了半截通话内容的倒霉鬼。

　　人间处处是相逢。

　　“怎么是你？”赵曦吓了一跳。
　　林北庭平静的看他一眼，答非所问:“喝醉了？”

　　赵曦嘁了一声:“怎么可能？”

　　话出了口他才反应过来，他和这人……什么时候熟到他可以插科打诨了？

　　林北庭脸色显得格外冷淡:“我还以为你喝酒喝多，把智商喝退化了。”

　　赵曦:“……”
　　刚才怎么没打死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又想起来，刚才短短几个回合的交手里，他并没有占到哪怕一点便宜。

　　这人的身手很恐怖。

　　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说:“刚才打你了，对不起啊。”
　　靠，明明是他被打了。

　　林北庭瞥了他一眼，未做答复。赵曦心里很不客气的想，跩什么跩。

　　他暗暗地嘁了一声。林北庭冷淡道:“喝了酒就不要到处乱跑，惹出什么祸来给别人留把柄。还连累别人。”

　　他这话似乎是意有所指了。赵曦反应了几秒:“你说什么？等等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他的脸色一看就是不想多说，捏了一下手指，骨节清晰的凸显出来，“你朋友来了。”

　　赵曦:“诶你别走，给我把话讲完。你什么意思？”

　　林北庭没理他，走了。

　　赵曦往那边望了望，果然看见来找他
　　的李信。李信和林北庭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脸色像看到鬼一样:“林……”

　　“别叫我名字。”林北庭冷冷的说。

　　李信识趣的哦了一声，对他说:“余白让我转告你，他们去另一家吃了，就是对面那家。”

　　林北庭不置可否。李信也没打算得到他的回答，耸了耸肩走过来。
　　“曦哥，你挺行啊，走这么远。”

　　赵曦没好气的说:“打完了我听你说一中的走了”

　　李信嗯了一声:“估计本来就是来找茬儿的，找够就走了。老徐跟一中的政教处主任不是老朋友吗？真闹起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曦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有别的事吗？”

　　李信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说:“没事。”
　　“走吧。”赵曦看着他。

　　他有点恹恹的，李信问:“那是附中的林北庭，你认识？”
　　赵曦说:“以前不认识。”
　　哦，那就是现在认识了。
　　李信没多想，好奇的问:“你们俩……没打起来？”
　　一中林北庭的名号，和赵曦其实不相上下。他不常打架，支撑起他盛名的就是外头积攒的关于他的传说。描绘的有模有样，连赵曦都偶有耳闻。

　　传什么的都有。
　　例如说林北庭跟校长沾亲带故。据说他转学到一中的那天，校长专门为他乘飞机赶了回来。还有说林北庭是因为得罪了某某，被恶意传出了校霸的名号。
　　而一中和附中向来是死对头，水火不容，各自的校霸却从未同框，谣言也就越发有鼻子有眼了。
　　赵曦当时的心情，大约就是哭笑不得。
　　他当时还笑嘻嘻的对李信说:“诶，说真的我还蛮想见一见林北庭的，看他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虎蛇身。”
　　李信被他烦的没办法，敷衍的说:“那先去找他的不是你，肯定是美国FBI。”
　　赵曦嘁他:“瞎说，FBI还能管这个？”
　　李信又问:“如果哪天你真的见到他了，你会干嘛？”
　　赵曦想了想，说:“可能会先和他打一架吧。”

　　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真打了。
　　赵曦就干巴巴地笑了笑:“这叫高手间的试探，彼此都留余力的。”
　　李信明显不信，但还是让他糊弄过去了。

　　两人说了一路废话，到大厅的时候，赵曦一眼就看见里面的狼藉。

　　桌子椅子已经扶起来摆好了，谢园他们低眉顺眼地在帮着扫地，老板娘在一边敲着计算器，算着损失。

　　余逑在一边和老板说着什么，看见他们，走过来道:“我和老板说清楚了，老板人还蛮好，是一中那群人先挑起来的事，他们会自己去找的。”

　　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话也说得简单:“……总之，一中那群小兔崽子少不了被请家长了。但他们也未必在意。”

　　赵曦往老板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和他的目光对上。老板看着他点了点头。

　　赵曦收回目光，知道这是和他们没关系的意思了。

　　能把这样一家“扫把星”店开过了半年的，平日里就少不了处理各种混混少年找茬的麻烦事，难怪这么处变不惊。

　　按理说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也没牵扯到他们。但赵曦总觉得不妙。

　　他扭头问李信:“还有别的事吗？”

　　李信愣着，含糊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躲闪。

　　赵曦猛地又去看余逑。

　　余逑低下头去:“陈途的手被弄伤了，那帮孙子忒缺德，打不过人，就拿着竹签往人手上捅……”

　　他话没说完，赵曦已经觉得浑身发冷。

　　他好像被浸在了冰水中，强自镇定地问:“陈途呢？”

　　余逑:“在那边，刚才久哥要把他送到医院去的。”

　　赵曦已经冲了过去。
　　他原本就没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陈途真被伤了，这个仇是三年都别想过去了。

　　晚上九点半，赵曦他们把陈途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陈途要他们先走。

　　他已经打电话给父母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眉眼温温沉沉的:“快走吧，已经挺晚了。”

　　周久看着他:“我留下来。”
　　陈途默认了。

　　赵曦知道陈途不想把事情弄大，他父母向来比较强势。再坚持留在这里，事情恐怕会失控。

　　他闭了闭眼睛，有点疲惫地说:“走。”
　　众人就三三两两走了。毕竟很晚，本来是为了聚一聚，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好心情都被坏的一干二净。

　　周久陪着他去挂号，陈途的手垂在身侧。周久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说:“我看看。”

　　陈途的目光下意识躲闪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一道口子，微微往外渗着血，已经止住了，并没有像寻常伤口一样淋漓狰狞的血迹。

　　可那么锋利的一根签子扎进去，怎么可能不痛……

　　周久静了好一阵子，前面的队伍还在慢慢移着，他问:“痛么？”

　　陈途笑着:“还好。”

　　周久说:“你不想弹钢琴了？你是A班的，是北大清华的苗子，你知道再扎深一点这手可能就废了吗？”
　　陈途还是笑:“那就不弹。”

　　周久咬着牙道:“我真想给你一巴掌。”
　　陈途就不说话了，眼睛微微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