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今天也在完善人设中》金季子

11、羊群④

　　白濑很烦躁。

　　这种烦躁来自于某些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以及认知。

　　所以今天的他格外的不好相处，整个人就像个易爆的气罐，整日都没人敢过来的搭话。

　　不过大多数人也不是不敢，镭体街上的人大多数都是在刀剑上生活的，就连小孩子都知道这边的生存法则。

　　厉害点的人物就是随身携带从各种渠道弄来的武器，敢惹的就来一槍，向来不憋，在这里能忍着你脾气还能哄着你的人，可是绝无仅有的。

　　就算有也是稀罕货，除非真有本事，否则背地都会被人叫‘杂种’‘靠屁股上位的婊/子’。

　　白濑现在地位不是很高，在海江田还是首领的时候，他既不是小队长，又没在别人眼前混过什么脸熟。

　　就连‘奢侈品’的香烟都整不来两根，而且又什么过于硬核的本事儿。

　　在大家的印象里不过是‘中原中也的小弟’，‘那个跟在女人屁股后面的家伙’，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因为柚杏的关系讨厌他。

　　不管柚杏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但看两人一起行动，自己没什么接近的机会，那就是不顺眼，更别说在镭体街，女人更是稀罕物。

　　和柚杏一起走，却不使用这个女人的简直就是垃圾，废物，所以很多人都看不上他。

　　但这种状况最近有少许改变。

　　起因是中原中也，这个爆发出异能力的少年，在海江田死后，没有人去怀疑那个杀死首领的凶手和这个少年有什么联系。

　　本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以及镭体街上更加扭曲的生存环境。

　　本就有些慕强的镭体街少年们在看到那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异能力后，这种慕强心理更是达到了顶峰。

　　跟在中原中也身后，而且两人关系还算不错的白濑多少进入了部分人的眼睛里。

　　想在新首领手底下混的更好点的，又不想那么早就得罪小人的，态度自然就会改变，尊严那种东西可是完全不存在的，如果谁想要的话，他们还会主动卖上几斤。

　　但也有聪明的人还在观望中原中也的态度，就算异能力者再强，一个想要发展的组织就必须收纳更多的强者，他们相信自己的本事，比任何人都要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

　　让他们向一个只是关系近的下层人员低头，那是不可能的。

　　还不如向对方丢去武器，当着首领的面发起最原始的挑战。

　　而白濑也是非常明白这一点的，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儿，在镭体街，不管大人小孩，只要对自己够狠，多少能看到点混出头的希望。

　　但他对自己狠不起来，第一次开槍会抖，杀人会腿软，被人打的时候只能抱头缩在墙角处。

　　所以打小他就明白，‘狠’不是自己能走的路，就算自己出生在镭体街，他也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

　　因此他学会了忍，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能活着，让他干什么都行。

　　中也是个好人。

　　虽然他不知道所谓的‘好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人了，说不好听点的就是天真。

　　之前高木的小团体在背地里辱骂瞧不起他，高木一走，其他人脸色一变，他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海江田在暗地里打量，揣测他的价值，他却像什么都没发觉似的，人凑过来就笑；就连自己去请教一些战斗的玩命技巧，这些技巧在镭体街可都是个人的‘秘密’，谁都不想培养一个未来可能是自己敌人的家伙，但他却放开手的，好似这些都是没什么价值的东西，甚至连整个小队都教。

　　他是个好人。

　　有实力，又与众不同。

　　见到中也的第一天，他就打定主意想和这个人‘交朋友’，他会让自己脱离以前那种像猪狗的日子。

　　后来确实也是脱离了。

　　他不再是高木的小弟，其他人也不会以各种借口折磨他，很多人见他就算装模作样都能够笑一笑。

　　他以为自己成为了对方的朋友，虽然比不上那个桐谷。

　　这种成为朋友的喜悦在看到对方展现出的异能力后，瞬间在他心底炸开了，他由衷地发现自己没有看错人，自己没有交错朋友。

　　对。

　　朋友。

　　所以他积极地行动了，在其他人还在被那异能力所震慑的同时，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桐谷那家伙为什么杀完海江田后就跑，但无疑留下了一个好机会，在中也成为异能力者后，这个机会则变成了理所当然。

　　‘羊的首领是个强大的异能力者，我们以后不需要再担惊受怕，谁也不会再把我们出货，我们甚至可以主动出击，不用再忍饥挨饿，冬天快来了，我们也不需要向往年那样忍受寒冷的折磨’。

　　朴实而又实际的话语，将中也推上首领的位置，自己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柚杏也不用忍受其他人的目光。

　　到底是谁提出了那个‘评议会’的建议，当时太过混乱，他根本没有办法听清楚声音，但不得不说，那真是个恶毒的建议。

　　至少在前几天，他还觉得这个建议是想让他的打算落空。

　　他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不想再受欺辱，但自己又没有实力，只能依靠其他人，而这个其他人，除了中也之外，没有人能够胜任。

　　他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们是朋友，是一国的，因此他也不由觉得中也也会为了他们而考虑。

　　“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省吾站在巷子的角落里，他不想让人看到他们在这里会面，所以将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

　　白濑目光盯着他放在嘴边的香烟，烟头的火星随着呼吸明明灭灭，含着某种东西的气味让他觉得刺鼻。

　　香烟向来是奢侈品，他以前从来没有碰过。

　　省吾似乎察觉了他的关注点，便从外套内侧的衣袋里摸出一根，粗糙的纸张卷起来的，外面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细小的虫子。

　　他勾起唇，递过去。“要不要尝尝，这是其他区给的孝敬费。”

　　孝敬费，帮派里底层人员给高层那是孝敬费。

　　但在这里，也有着保护费的意思，有些区并一定有帮派驻守，他们会由一个个‘居民’组成了一个没什么秩序的巡查小队。

　　这个时候，武器的存在会让人刻意的忽略实力，技巧，以及经验带来的差距。

　　但这些东西在异能力者面前，根本就如同一堆废铁。

　　送来孝敬费的人很有心，香烟和女人‘无疑是羊’这群未成年最好奇的东西。

　　白濑摇了摇头，中也曾在小队里反对碰这种东西。“中也知道你收这个……香烟吗？”

　　他忍不住想，或许那天早上省吾和中也没交谈什么，要不然对方也不会主动去碰中也讨厌的。

　　省吾见他不要，也没有强求，只是将香烟朝耳朵上一放，他靠着墙，和白濑之间就隔着一层淡淡的烟雾。

　　但白濑还是看到了他的神情，那颇有些自得和享受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在嘲笑今天的自己。

　　就算不是，他也不由握紧衣袖里的拳头。

　　“他是首领，这些琐碎的事情根本不需要知道。”省吾弹了弹烟灰。“好了，白濑，你到底来做什么，看上去你似乎对自己的煽动计划还有些不满足。”

　　白濑站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孩子。

　　不过确实是这样，对方不仅比他矮小，还弱小，就连想法也很天真，几乎能够一眼看穿，甚至还有些可笑。

　　人类不像是手里的玩具，想让它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就做出什么样的动作，中原中也更不是。

　　白濑听到他的最后一句，有些恼怒。“我只知道它目前很有成效。”

　　他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怒气，省吾是坚定的中也首领党，这和他计划相驳，只要对方依旧坚持，评议会很可能就成立不了。“省吾，我知道你的想法。”

　　省吾挑动了下眉头。

　　“但我不觉得你会屈居人下。”

　　“我觉得中原中也是个非常开明的人，他会带领我们踏上新的道路，你也是有这种预感的，不是吗？”

　　其实他很费解，为什么最亲近对方的白濑，会变的那么快。

　　“当然你说的没错。”白濑靠着墙壁，内心的情绪波动已经影响了他的面部表情，就像是在恐惧着什么。“如果他能够表现的更‘正常’一点的话。”

　　“听说这边出了个异能力者？”

　　在镭体街靠近出口的区域内，佐佐木正站在运送的货车旁，说是货车，不过是辆看上去快要报废的三轮车。

　　上面正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其中大量的是武器，是从战争时期被淘汰下来的老家伙，还能用。

　　只要学会保养，就能够坚持到死。

　　在外面，这些东西都算不上什么，只有在合适的地方才能卖出高价。

　　但高价也并非他们的目的。

　　因为靠在三轮车旁，询问着佐佐木的男人，完全不像个镭体街人，不，是不像这个国家的人。

　　他有着柔软的金发，英俊的面孔，一双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的眼睛，对方穿着褐色的皮制夹克，头上戴着两边卷起的牛仔帽，牛皮制的腰带上还放着能够看得见的铜黄色的子/弹。

　　“你不要紧张。”他语气温和，靠着车站着的姿态又有些随意。“我只是恰巧路过这边，顺手送个货，马上我就要乘船前往长崎，面对任何可能会成为朋友的人，我都不会乱张开嘴巴。”

　　他眺望远处，这个区域的位置还算不错，非常的高，能够看到远方横滨城那高耸的像座小山似的大厦。

　　“见鬼，这里让我想起了东圣路易。”一个和圣路易隔河相望，而又糟糕至极的小城市。

　　佐佐木听着面前人混杂着英文的咒骂，心里揣测着对方的态度。“是的，就在前不久。”他收起自己有些殷勤的小算盘。“就是OG被砸的那天。”或许时间还在更早之前，但谁会在意这些呢。

　　有些事情，他总会有钱就说，也是有命必须得说。

　　他不会隐瞒有关那个小少年的所有事情。

　　“好吧，只有那么几天吗？”金发的外国人这么嘟囔着，佐佐木听出他的语气里有些失望，又看到他取出一只雪茄，竖起的一根指头上冒出火苗。“我对这么晚出现的异能力者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例行公事的了解一下吧。”

　　“朋友，我需要那个异能力者的资料，最好是异能力方面的，如果有战斗时期的录像可能会更好，他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伙伴。”

　　“当然没问题。”

　　佐佐木很积极，这就像是他的本职工作，而且这个人可以说是他上面组织的人，OG的人虽然没了，但他的帮派却还依旧存在。

　　OG实在太小了，就算消失，也不过是在负盈利的项目中划去了一个。

　　“非常感谢，这些都是最近的新货。”男人指了指三轮车上的武器。“算是我们对这条街上帮派的一些赞助，希望它们能够为那些人获得更多的收益。”

　　圈养的家畜也不是只有一条，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投奔。

　　“你可能接下来要好好打探一下有关那个‘荒霸吐’的传闻了。”

　　“荒霸吐？”佐佐木不解，稍微了解一下神话的人，都会知道有这么个土著神。

　　“你知道？”

　　“唉，算是知道，它是我们这附近地域的供奉神。”佐佐木很难将那些神话故事和自己效力的组织掰扯上关系。

　　他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这个对他有些拗口的词竟然还有这么个背后的意思，不过很快他又放弃了疑惑，只要将之当成某种代号就可以了。“总之你尽量打探任何有关‘祂’的事情。”

　　佐佐木沉默了下来，这片区域内确实存在着有关这个神明的传闻，而且还有很多。

　　他点了点头，不该问的不要问，他还是懂得的，他没有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因为货物还需要送往其他地方。

　　瞧着那个歪着嘴巴的底层人员离开，金发外国人咬着雪茄深深吸了口，忍不住埋怨了句。“真是不知道这种‘寻宝之旅’什么时候才到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