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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羊群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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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这里面很多的变化都是被添加了催化剂。
在中也还没有从他觉得这个或许对自己来说,也是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有所决定时,羊的内部又发生了变化,虽然这件事本身也有他自己动摇的因素在。
昨天晚上还在疑惑着‘到底成不成立评议会’‘评议会到底又是什么’的羊的成员,已经有了决定。
地点又在那个小礼堂里,中也还是坐在废旧轮胎上,众多坐在地面上的少年少女们有一部分人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还有一小部分人正在犹豫不决。
坐在人群里的省吾则瞪着前面的人,具体到底在瞪着谁,中也坐的这个位置很难看到。
人群是很难被统一的,现在的少数服从多数的趋势,已经能够看到未来评议会成立之后的表现了。
尚且不知道‘羊的未来是什么’的孩子们也容易受到身边人的影响。
一般举起手的人超过半数,还在犹豫的就会进一步动摇内心的想法,顺应趋势。
中也在思考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怀念以前的小队,就算只有十几人,就算环境没有现在的舒适,但他们每天还能一起笑出来,在画定的圆圈里以打赌的方式互搏。
而不是像现在,小心翼翼的,在说话时总会无意识地观察其他人的目光,或者针尖对麦芒的好似要斗在一起。
虽然当成海江田说我们是兄弟,家人的时候,会觉得好笑,但现在,就连那种虚假的表面也难以维持下去了。
‘那就是群贪得无厌的鬃狗。’,二区那个小商店内,佐佐木总会背着他向阳太这么嘀咕着,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对方窥觑阳太手中的东西,想要他们迁往二区的诋毁。
现在再想的话,或许也不尽然。
但是,为什么佐佐木要背着他说呢?
自从阳太离开后,他的脑海中就总会冒出一个又一个让他费解,又难以理解的疑惑。
“中也,经过一整夜的思考,我们还是觉得成立评议会比较好。”
一个比较高壮的男生站起这么说道,自从海江田死后,中也就决定不再收回各自的武器,为了应付紧急的突发状况。
而此刻这个他有些印象却叫不上来名字的成员,正把从OG那边缴的格/洛/克明晃晃地插在腰带里。
中也神色不愉地皱起眉,他本身就是个性子比较外放的人,很多时候不高兴就会表现出不高兴,但只要解决了不高兴的事情,这种情绪就会很快消失。
站出来充当某一方代表的男生,躲开目光,不由缩了缩脖子。
“我反对!”省吾站了出来,他的气势非常足,声音洪亮到能够穿透小礼堂。“羊是一个整体,是我大家的家,你是在企图分裂羊,分裂我们的家!”
他的话说的很有技巧,或许是否赞同成立评议会只是个人的意向,但这句话一出来,就上升到了整个组织。
这非常考验其他人这个组织的认同感。
“什么啊,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有了评议会的话,大家就可以一起参与到羊的决策里来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省吾逼视着他。“现在羊有一百多人,有三十人还在十岁左右,你让他们怎么参与到决策,难道你打算让他们在被窝里用你的小鸟来决定方向吗?还是说,你打算让所有人去送死!”
“我…我……”那男生猛地扭头朝中也看去,就像是找到了救星。“我们不是还有中也吗?!”
“那如果中也赶不及回来呢?”省吾沉着声问。
“怎么可能啊,中也怎么可能赶不回来,他可是异能力者啊,大家都知道异能力者,都看到中也那天有多厉害了吧!”他比划起手脚来,额头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中也那日强大的表现还在很多人心目中,大家也应和地说起来‘中也就是这么厉害’。
甚至还有人指着省吾大叫。“你是不是看不起中也!”
这句话就很拉仇恨了,就连中也都不由看过去,不过他看的不是省吾,而是喊这句话的人,也是个叫不上名字的人。
以前是海江田的小队长,坐在柚杏的斜前方,耳朵上挂着红色的绳子,镭体街的人很擅长在自己身上打孔,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
柚杏察觉了他的目光,像是闹别扭一样扭过头。
省吾也被弄得满头大汗,话说的再有理也搞不过众人之口,更别说很多人还要依靠于中也。
他冲着其他人急急地吼道。“就算成立评议会,那评议会的成员是你们每个人,还是推出的代表,你们要怎么选出代表,那些代表又要怎么统合其他人,而你们又怎么能保证那些代表真的能够帮你们参与到决策里面?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问题,你们到底是要找中也解决,还是找那些代表?”
他就差把那些人绝不会比中也更好的话给吼出来了。
这段连续提问又让其他人安静下来。
之前还没有想到这些,但省吾的提问却触及到自身的利益,如果真的要做评议会的代表的话,自己也可以的嘛,这个想法霎时间浮现在了很多人心里。
本来最近人心就很浮动,评议会这个提议更是刺激了部分人的野心,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向身边人,向省吾和那个男生,向中也提出自己的述求,最后场面甚至变得混乱起来。
就连在外面想知道结果的成员都纷纷伸长脖子来打探消息。
简直就像是场闹剧。
中也将手从衣袋里抽出来,重力迅速在这个空间内展开,大家都毫无预警地趴倒在地,贴着脸的水泥地面开始向下凹陷,身体素质不行的人已经觉得全身上下一阵阵的抽痛,但异能力却让他们的嘴巴都张不开。
可怕。
太可怕了。
重力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只是让他们安静,重新得到自由的人纷纷畏惧地看向中也,又很快垂下头。
小礼堂内只剩下部分人忍受不了疼痛的呻/吟,跪趴在人群里的白濑努力拖住软成烂泥的身体,他还心有余悸。
不,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连自由,甚至死亡的权利都会剥夺的恐惧。
这就是异能力者吗?
他对‘这种人物’开始有了最直观的印象。
这真的是异能力者吗?
不。
是怪物!
对
是怪物!
他不由咬紧牙关,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他从未想过中也会对他们出手,从来没有。
随后,一个让他自己都难以抗拒地念头从心底冒起。
不能,
绝不能让一个这种怪物来领导他们!
“所以申一君你真的有异能力吗?”太宰坐在轮椅上,用缠好白色绷带的右手托着脸颊,瞧着面前弯腰拖地的少年。
刚刚送过来了一位被捅伤的患者,猩红的血液流了一走廊,现在味道还在,倒不如说,这个地下诊所每天都散发着这种味道。
就连消毒水和各种药剂的气味都遮掩不下了,黑暗之下的腐朽和残酷。
而这间不断救治着那些早就该死去的犯罪者们,真的是滋养着这座城市黑恶的巢穴,就连他这样的人,都被那个可恶的变态医生拉了回来。
太宰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这座城市已经坏掉了,从根部就烂掉了。
生活在这条街道上的无一不是烂人,或者正在走向烂人之路上的人。
沾着水的拖把已经推到他的脚下,两边的轮子开始逆时针旋转,太宰有种失控感正在慢慢发生,他连忙抓住轮子,让它们停下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
“我只是吃了你一个柚子,所以只会回答你一个问题。”
刚刚港口的人来看望他,就是阳太之前看到的那个黑西装壮汉,拎着一堆慰问品,其中水果最多。
阳太非常自然地顺了一个柚子,然后旁观了一个一米九,体型壮硕,可能已经快三十岁的酷哥,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用嘴巴刺到面红耳赤,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
他的看护对象好像很享受别人既不敢怒又不敢言的扭曲表情,白米粥没吃两口,反倒是把一个苹果给啃完了。
随后对方就开始缠上了自己,就像是找到了新玩具。
克制无视技能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停地刷存在感。
“你知道柚子有多大吗?”他画了一个圆,明显夸张了,还配上了格外让人讨厌的轻浮声音,就连脸上的表情肌也随着话语和视线,变得活泼起来。
他就像是舞台剧上的演员,此刻带上了一种具有疯狂特性的面具,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知道了。”阳太打断他的话。“它比你的脸还要大,好了,我没有异能力。”他敷衍着回答,顺着轮椅地倒退,一直拖下去。
拖把没有拧干,走廊上留下了大片的水迹,清扫用的消毒液的味道要比医院里总是弥漫的那种气味还要刺鼻。
“太敷衍了,申一君,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这个词已经在太宰嘴边念叨了无数次。
他似乎真的从森鸥外那边领悟了朋友的意思,顺便代入了这个角色,因此态度和语气变得更加理所当然起来。
自然也变得更加难缠。
“你一定是异能力者,但在你的心里并不能觉得自己是,那是因为曾经你身边的人不会将你称为异能力者,所以你只会觉得自己可能具有某种能力。嗯?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说不定你遭遇了什么意外。”
森鸥外已经告诉他这个护工的基本情况,还有那可笑的办假/证经历,他没有让人调查,游戏和秘密都不该那么早被通关。
否则就太没意思了。
尤其在这个诊所里,任何刀具都看不到,如果染指手术刀的话,说不定会被医生以讨厌的酷刑对待呢。
所以他只能饶有兴趣地观察面前人的神情。“你不会是机器人吧,还是冷漠症呢。”观察的结果让他有些失望。“啊,我明白了!”
他右手握拳在左手掌上轻轻一敲。“一定是过去不堪回首,让你选择性的遗忘了,这段记忆,和让你太过痛苦的异能力者的身份。”
太宰盯着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说实话,他真的有些好奇,随意挑动他人的情绪就像是他天生的技能一样,他也有着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到真相的智慧。“你现在的无动于衷是因为你的异能力。”
嗡——
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
阳太直起身,看了眼这个好像在拼命炫耀自己聪明的看护对象,说实话,他感觉对方比中也还要幼稚。
他用拖把支撑半个身体,取出手机,点开查看,就看到上面出现一行字,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老板,这家伙在试图降低你的SAN值,建议您最好进行人道主义毁灭(╬ ̄皿 ̄)=○#( ̄#)3 ̄) !!!】
这个手机能够监控他的状态!
“是那个让你露出恶心笑容的女朋友?”太宰有些跃跃欲试,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打发时间的玩具。
阳太却因为他的话,眉间挤出了个川字,他抬脚直接踹在轮椅上,能陪他说这么多话,已经很不错了。
诊所内瞬间想起了足够欢快的惊呼。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森医生,快来阻止我!”
“我已经放弃撞墙这个一点也不美好的死法了啊啊啊啊~”
这里距离墙壁还有一段距离,尤其尽头还是卫生间的门,刚刚拿打扫工具时他进去放了清新剂,门没有关紧,阳太无声地扯动了下嘴角,他记得里面还有人。
愿你能够在芳香之中体会生命的奥义。
嗯哼,
阿门。
森鸥外从病房内出来时,就看到太宰垂头丧气地出来,就连轮椅这个玩具都丢弃了,他双目无神地游走在走廊上,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
不管怎么问都只是摇头,让他有些担忧,却只能回到办公室。
阳太正坐在里面看着手机,办公室内已经被整理干净,只剩下爱丽丝的涂鸦还没有‘销毁’。
“太宰君怎么了?”他好奇地询问。
阳太摇了摇头,非常诚实。“他又怎么了吗?我刚刚去清洗拖把了,都没怎么注意他。”
少年的神情十分的正常,专注于手机也极为的认真。
森鸥外自己都摇了摇头,那个少年不发生什么才是最奇怪的吧。
“对了。”阳太将手机塞进衣袋。“老板,你知道KKB吗?”中也想要打探这个帮派的消息,他自然也很愿意,身边正好有情报商。
身兼数职的地下密医无意识地用笔敲着办公桌,在调动脑海中庞大的记忆之余,也开始思考对方的目的。
‘迅申一’的来历他已经调查结束,对方来自镭体街,叫做OG和羊的镭体街组织都曾悬赏过他。
而KKB则是OG的上游帮会,其余过多的情报暂时没有,镭体街是个较为封闭的地方,他没有那边的渠道。
是因为悬赏的原因吗?
不过有关镭体街最近的传闻是那边出了一名异能力者,但这并不算新奇。
“我前段时间刚和他们的成员打过交道,应该是附属帮派的成员吧。”他也在意过KKB这个帮派。
但现在他自身没有过多的力量,所以侧重点都放在灾祸之源的港口黑手党的身上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钢笔,通过这几年的接触和治疗,他已经掌握了港口内部的大部分资料,也得到了那位首领的信任。
原以为可以间接影响和控制对方,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位首领正在急速衰老,精神也逐渐昏聩。
傲慢自负已经吞噬了他年轻时代的理智和明断,对疾病和死亡的恐惧也在消耗他的耐性,放大他的残忍和暴戾。
力图让港口黑手党成为笼罩整个横滨的乌云。
那位首领已经不能再好好领导港口了,那些恶犬迟早会引发更多的混乱。
为了这座城市,还有老师的三分构想,纵使福泽阁下已经表示拒绝,他也要做出决断,在那些人里面筛选出更好的棋子,作为一切的见证者。
不过。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如果换代,不管谁上任,内部都会发生混乱,横滨已经够乱了,外来的帮派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平复需要时间,维持也需要时间,如果能够避免对这座城市产生更多的伤害,可以在混乱来临之前选择遏制。
这是风险规避。
他看向这位自称‘迅申一’的少年,同时也是一种投资,但他不会将所有的筹码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座城市的水太深了,需要找一位合作者。
“曾经黑市流入了大量的高价药品,我通过其他人的追查,发现有人袭击了前往医院的运输车。经过仔细调查,他们是来自南美的不法之徒,而这些人进入横滨就是通过KKB的渠道。”
地下密医这么轻声讲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