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尚余孤瘦雪霜姿

7、第 7 章

　　“这护国寺的确热闹，不比昭京的金华寺差。”伏易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小姐夫人们，这时一个女音插话道：“护国寺自然不比金华寺差，这可是为清远将军建的，你哪来的无知小儿？”
　　一位穿着红色劲衣的女子看着伏易，伏易本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言不惭，转身一看顿时语塞，无他，不过是因为来者长得明艳动人，即使不笑眼睛也带着三分笑意。路沅熙见伏易盯着自己不由恼怒，“你！看什么看？”
　　徐瑾一把推开了伏易，“抱歉，我这小师弟脑子不好，姑娘是昭京人士？”
　　今天徐瑾没穿男装，而是换上了一件女款的青色便衣，路沅熙见来人是位女子不由放下了戒备，面色稍稍缓和。
　　“我叫路沅熙是青州人士，专门来这祭拜清远将军的，不知阁下是？”
　　闻言徐瑾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足足一年没有进过祠堂了，为了避免想起母亲死时的那一幕，为了避免回忆起过去种种，刻意用忙碌来伪装自己，看来自己这个做女儿的还不如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徐瑾愣了半晌，伏易凑到路沅熙的跟前，“她就是清远将军的女儿，徐瑾。”
　　“什么？安国公也是来祭拜将军的吗？”路沅熙很高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清远将军的女儿，推开伏易拉着徐瑾问道。
　　看着眼前天真单纯的脸，徐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点了点头，“嗯，一起吧。”
　　将军夫人是燕州书香世家戚家的女儿，从小接触的是琴棋书画，自从嫁到徐家后每日都在提心吊胆，以至于多思成疾。肃州战报传来，大喜大悲之下竟一病不起，一月后就去了。而她作为将门之后，竟选择了从文，自然惹来了一堆的非议与不解。
　　“你为何选择了从文？”
　　“清远将军一代雄将竟生了一个...哎！”
　　“你虽身为女子但也应当继承你父亲遗志，怎能从文呢！”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一开始徐瑾不愿辩驳，不愿让旁人知道这是母亲的遗嘱，后来渐渐的她长大了敢同她说这些话的人也少了，但这始终是她心中的结。
　　“将军和夫人是真的一见钟情吗？听说是在庙会上遇见的？”
　　三人祭拜完出来后，却没发现什么异样，就是一个正常的寺庙，来往的也都是各家小姐夫人，路沅熙一路上都在说着清远将军过去的战绩和事迹。如数家珍有的连徐瑾都不知道，要不是自家爹已经死了，徐瑾都快以外她想给自己当妈了。
　　伏易听她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初见时有多惊艳，现在就有多想她闭嘴。
　　“嗯应该是吧，在上元节的庙会上认识的，你打听这些干嘛？”
　　路沅熙顿时有些尴尬，八卦八到当事人女儿头上了，“好奇嘛，对了对了不说这个了，接下来你们准备去那？”
　　徐瑾和伏易来这是为了查走私案自然不能和路沅熙一起，三人下山之后便分道扬镳。
　　接下来两人又在落翎山转了一圈却依旧一无所获，伏易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师姐会不会是我想错了，和落翎山没关系？”
　　“如果你是萧敬司，掳人给自己私铸兵器会让他知道自己在那吗？”
　　闻言伏易恍然大悟，一拍手说道：“对啊，或许王铁匠不在落翎山，而在一个可以看到落翎山的地方？”徐瑾半响没有接话，伏易用手推了推她。
　　徐瑾叹了口气，“落翎山最标志性的地方便是护国寺了，方才在上面我看过能看到护国寺的建筑要么是正前方的村庄，要么就是右边的那处庄子。”
　　伏易接着说道：“那个庄子刚好是盛家产业，不过一周前被一把大火烧光了，如此说来恐怕王铁匠已经被转移或者被灭口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徐瑾率先打破沉默，“先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吧，凡是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的。”
　　盛家的庄子被一把大火烧光了之后便一直荒废在哪里，只留下一个聋哑老人守着，徐瑾两人到时正在打扫门前的灰烬。
　　伏易上前打了声招呼，“老伯我们两位路过可否讨杯水喝？”说完才发现眼前的人是个聋哑人，只好又用手比划了一遍。老伯点了点头，准备去给两人打杯水，伏易看了看徐瑾。
　　“怎么样？这人有古怪吗？”
　　“不会武功，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伯，不过萧敬司能让他在这里看着，就不会是普通人。”
　　老伯打了水来，递给伏易，伏易接过水的瞬间向老伯出手，老伯似乎没想到自己好心帮人，却遭遇恩将仇报，被打倒在地后便愤怒的让两人离开。伏易有点尴尬没想到这个老伯真的不会武功，只好和徐瑾一起离开。
　　两人走了没一会一只黑色的鸟落在扫把上，老伯摸了摸小鸟走进屋，似乎拿了些谷子喂食，没过多久又将小鸟放飞了，可惜还没飞出二里地就被徐瑾抓住了。
　　“在这蹲着就为了抓只鸟？”伏易扒拉了一下小鸟的身体，“也没有带信呀，你抓他干嘛？”
　　徐瑾理都懒得理他，掐死了小鸟后剥开肚子挖出了，几粒麦子一样的东西，剥开壳露出了一小张纸，等徐瑾把所有的谷子都剥开以后，得到了四张小纸，拼成了一句话，“徐瑾来过”。
　　“这种传讯方式是鹓部独有的吧？能一眼就认出你不是在京城待过便是有人刻意给他看过你的画像，不过，你怎么知道这只鸟有问题的？”
　　徐瑾一边处理小鸟的尸体，一边回答他，“玄色生在漠南，重华境内极少见到，这种鸟和乌鸦除了尾羽极其相似，就算有人见到也会以为是乌鸦，所以他们才会用来传讯吧。”
　　两人回到庄子，老伯见两人去而复返顿时明白事情败露了，准备逃跑被两人围在墙边，老伯向伏易方向突围。本以为伏易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伏易武功并不算差，第一次突围没成功便不会有第二次，三四个回合便被徐瑾放倒了。
　　徐瑾将老伯下巴卸了捆成一团丢给伏易，让他看着自己则进去找找线索。
　　一把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整个庄子都变成了废墟，只留下一堆断壁残垣，徐瑾在东西厢房搜了一遍，发现所有的痕迹基本上都烧光了。正房更不用说了，除了火烧的痕迹还有一堆烧之前就被砸碎的瓷器，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也都被人为毁坏过。
　　找了半天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正在徐瑾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只毛发被烧焦的猫窜入了徐瑾视野。小野猫冲着徐瑾喵喵了几声，似乎是想带她去什么地方，徐瑾跟这小猫进了西厢房一旁的一个偏僻的小间，小猫从墙角的小洞钻进了墙后。
　　徐瑾找了一会并没有找到什么密室开关，只好用暴力把墙打穿，墙后果然是一个密室一样的地方，有一条梯子通往底下。徐瑾看了一圈没看到猫，估计是顺着梯子下去了，梯子很长大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才走到底，楼梯旁有一只小碗，小猫蹲在那里冲着小碗喵喵叫，大概以前有人常在这里喂它吧，所以它才会来这里等待投喂。
　　徐瑾从怀里掏出了些糕点掰碎放在碗里，再仔细打量这个地方，习武者在黑暗中视物并没有什么太大障碍，顺着密道向前走了一会便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徐瑾加快速度走进了一个宽阔的底下室。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搬空了，十三具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摆放在室内，徐瑾找了一圈发现火烧是想掩饰打铁的痕迹，这里大概就是私铸兵器的地方。
　　放火的人好像很着急，来不及收拾尸体便离开了，徐瑾挨个挨个搜尸，从其中一具身下找到了一本看不懂的书。由于被保护在身下，所以只烧焦了一点粘合在尸体上了，徐瑾剥下书后翻开看了看，上面用木炭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看起来像是王铁匠在兵器上留下的痕迹，徐瑾准备出去之后去趟金钺府问顾琮。
　　离开的时候徐瑾把王铁匠的尸体和那只小猫一起带了出去，伏易见徐瑾扛了具尸体出来，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是谁？”
　　徐瑾把王铁匠的尸体推给伏易，自己则给受到惊吓的小猫顺了顺毛，“去把尸体埋了，再去村庄里找点羊奶。”
　　“天都黑了要我去埋尸体？过分了吧？”伏易看着徐瑾进屋的身影，绝望的嘟囔了一句，叹了口气认命的带着尸体了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