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尚余孤瘦雪霜姿

6、第 6 章

　　而另一边盛铭撇下一堆宾客丢给二爷自己则和萧敬司躲在后院里下棋，一旁坐着一位穿灰衣的中年男子，仔细一看原来是王师爷。
　　“萧大人手段果然狠辣，一个人都不留。”
　　萧敬司看着盛铭嗤笑一声，“盛大爷这是说什么胡话呢？要真捅出去了，你我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你应该好好谢谢王师爷。”
　　王师爷捋了捋小胡子猥琐的笑了笑，“哪里哪里，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盛铭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几百多条人命说杀就杀了，其中一大半都是盛家老人都是世世代代跟着盛家的忠良。虽说都以走商遇到沙匪被杀为借口，给了家人不少赔偿，但终归让人胆寒，可惜请佛容易送佛难，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了。
　　“安国公是为那件事来的？”
　　王师爷拍了拍盛铭的肩膀，“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实在不行。”说完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盛铭被吓了一跳，但面不改色，只能在心里暗暗想这两人胆子真大，安国公都敢动，越想越不心安。
　　萧敬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呵呵一笑，“盛大爷还是好好下棋吧。”
　　宴会还没结束徐瑾便吧顾琮拉走了，回到客栈子玥去调查盛府的事还没回来，伏易还在隔壁呼呼大睡，听到徐瑾回来的声音瞬间清醒起床，免得一会被踹下床铺。
　　“回来了？有什么收获？”徐瑾绕开他进了屋，伏易看见跟着的顾琮顿时眼睛里闪出八卦的光芒，“顾将军怎么跟着我师姐回来了？”一边说一边把人带进了屋。
　　“你是鱼脑子吗？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徐瑾压根没看他，这小智障天天就知道想些有的没的。伏易被徐瑾凶也算是家常便饭了，毫无心理障碍，麻利的从房梁上取下了那两箱兵器，放在地上。
　　顾琮拿起一把把弩箭仔细查看，过了半晌才放下弩箭，“这批弩箭里有几把是王叔打造的，不过要获取有用的信息恐怕还要点时间，我怀疑王叔是在用金钺卫的密语传递消息。”
　　“他在金钺卫任过职？”
　　顾琮回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印象，金钺卫的第一批老人我都没见过，恐怕还要问过我母亲才知道。”
　　金钺府来去也要一个星期左右，倒不如先把密语解读出来再说，“行吧，东西你带回去，过几天我再去找你。”
　　顾琮刚想说什么，伏易就突然冒出来插嘴，“箫府的全城搜捕还没结束呢，除了你这那都不安全，顾将军的住处恐怕被搜了不下十遍了。”
　　“如此今晚就要委屈顾将军和我挤挤了。”伏易略显变态的看着顾琮。当然他不是对顾琮有想法，单纯只是好奇他是怎么让徐瑾这个记仇的人，把他从仇人名单里把他划掉的。

　　傍晚，吃过晚饭徐瑾和子玥早早便回房休息了，伏易看着顾琮捣鼓这几件兵器，倒也有趣，只是被他盯着看的人感觉就不是那么好了，幸好顾琮的注意力一向集中，倒也没有分神。
　　“唉唉，你和我师姐有仇啊？你怎么得罪她的？说来听听呗。”
　　顾琮并没有打算理他，但耐不住有的人不知进退，伏易见他不答，磨磨蹭蹭的坐到一旁，“别不说话啊，来说说你和我师姐是不是以前认识啊？”
　　“我也想知道你提的问题，要不你去问问徐瑾？”顾琮依旧在自己做自己的，看都没看他一眼。伏易要是敢去问徐瑾也不至于在这缠着顾琮问这问那了，“问她？我又不是活腻了，看来你也不知道，哎！对了，我听说她十岁那年因为偷偷出宫被太后关了半年，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时候遇到过她？”
　　听他这样说，顾琮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八年前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现在想想是和徐瑾有些相似，特别是那个得理不饶人的嘴吧。
　　伏易摇了摇头，“不对啊，徐瑾也不是记仇的人，时隔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记得？算了算了，神仙的心思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测的。”说着伏易也觉得有些无聊，便回床上睡觉了。
　　次日一早顾琮收到金钺府的传讯，南诏集结兵马似乎是想和鹓部算一算前年结下的梁子，鹓部和南诏都准备派遣使者来重华求援，朝露将军让顾琮回去护送使者进京。所以顾琮便准备把破译出来的线索告诉徐瑾就启程回金钺府，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徐瑾，只好留了张纸条塞在伏易怀里。
　　清晨天刚亮，四月的清晨还带着丝丝寒意，盛家的家丁丫鬟们已经开始准备早食，徐瑾跟着子玥来到盛家大院的后墙。子玥敲了敲一旁的侧门，过了一会一个老妪来开了门，看了子玥一眼，“姑娘怎么又来了？我知道的昨天都说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啊。”
　　徐瑾递给她一封信，“老人家好好想想，他的字迹你应该认得。”
　　老妪接过信打开看了看，面色一变，“盛老大他敢！老身一家为盛府鞠躬尽瘁他居然想赶尽杀绝！”顿了顿，又平静下来，“你也不必在这挑拨离间，我知道的的确不多，除了我儿子替他和那个人传讯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瑾显然不相信她说的不知道，眼前的老妪是盛家大爷的奶娘，她儿子也是盛家大爷的心腹，萧敬司为了彻底掩藏好走私的路线将所有中间联络人都灭口了，子玥也是偶然救了一对母子，才找到这个老人的。
　　“你儿子已经死了，但是你孙子还在，好好想想。”
　　老妪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阿浩还活着？”说着进去了半晌才出来，幸好这个偏门够偏僻，才没人发现，老妪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沓书信，塞在徐瑾手里，“求你一定要救救阿浩，救救阿浩。”
　　世人都有弱点，爱情也好亲情也罢，为此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即使徐瑾空口白牙，什么凭据都不曾出示，她也信了，好歹是一点希望。
　　“小姐这些书信最多只能指控萧敬司和盛铭有利益勾结，谋财害命，里面半点没有提到走私的事。”
　　“走吧回去看看顾琮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徐瑾回客栈之后就发现顾琮已经走了，伏易拿着顾琮留下的纸条看着，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见到徐瑾回来，顿时来了精神，“你们终于回来了，顾琮回金钺府了，这是他留下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王铁匠利用微小的标记传递信息，他从这些武器里破译出了几个
　　字，“落”“山”“兵”，武器太少信息不多，只破译出了这几个字还不保证有没有错误，萧敬司已经全面停了走私路线，就算想再去抢一批兵器也无能为力。
　　“落山兵，落...山....落翎山？”伏易突然想到，这批兵器正是在落翎山不远处的地方劫的，这样看来王铁匠要说的恐怕就是落翎山。
　　子玥反驳道：“落翎山有祭奠清远将军的寺庙，来往香客络绎不绝，要在那私铸兵器恐怕还没等我们发现就被香客举报了。”
　　“那你说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伏易坚信自己的想法。
　　徐瑾看了看字条，想了想，“好了别吵了，伏易和我先去落翎山看看，子玥你是生面孔，留在邺城打探消息，小心行事。”
　　两人到达落翎山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这三天里子玥跑遍了邺城的角角落落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可见萧敬司行事小心谨慎，相关人员都没能逃过灭口，盛铭的那个奶妈也在一天后死了，对外说得急症去了。子玥担心那对母子迟早也会被清算，便先将她们送出了城，托暗桩的人送去了昭京。
　　落翎山是当初清远将军战死的地方，战后皇帝下令在山上建了坐寺庙赐名护国寺，给老安国公和清远将军还有战死的几十万将士超度祈福，后来渐渐地前来祭奠的和求佛的香客越来越多，也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