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尚余孤瘦雪霜姿

5、第 5 章

　　昭京，徐瑾刚离开几个星期，就有人按捺不住四处打探消息，楚夙星倒是根据这些线索，揪出了不少贪污腐败的官员。看着眼前的奏折和被收缴的金银珠宝单子，楚夙星心里不禁想到，下次缺钱了就把徐瑾放出去转一圈。
　　“陛下，顾太傅求见。”
　　楚夙星闻言揉了揉太阳穴，顾宴可以说是楚夙星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毕竟没有一个学生喜欢天天见到老师，还是那种有家长撑腰，说话一向不知死活的老师。
　　“宣。”
　　顾宴年过四十，依旧风华正茂，比起当年状元及第时的风光也多呈不让，“臣，参见陛下。”
　　“乐言看什么呢，顾太傅腿脚不好，还不搬张软椅来。”
　　说起顾宴的腿，还是为了徐瑾才落下的毛病，当年徐瑾母亲死后葬在城外守华山，徐瑾一同去了却不肯回来，执意要留下来给母亲守灵。原本没什么，却遇到了暴风雪天气，山路堵了物资送不上去，徐瑾年纪又小，徐清远出征前将妻女托付给了这唯一的朋友，顾宴自然不能看着徐瑾在山上饿死，自己爬上山将她背了下来，从此腿脚便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这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顾太傅该不会也是为了那群蛀虫来找朕求情的吧？”楚夙星随意地翻着手里的奏章看着顾宴，这次贪污腐败案牵连甚广，近一半都是皇后娘娘本家人，三天两头跑到清华殿来送各种补品，可惜都被拒之门外。顾太傅和陆家一向交好，也难怪楚夙星会如此想。
　　“案件已结，陛下不必再为此劳心费神，臣来此只是想询问安国公的去向。”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喧闹声，接着乐言便从殿外匆匆走了进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楚夙星晃作未闻一般，接着顾宴的话说道：“她没和你说吗？看来肃清的确是不太喜欢你们姓顾的人。”
　　闻言顾宴简直想把楚夙星从龙椅上薅下来打一顿，但考虑到如今的皇帝已经二十四而不是四岁，也只能作罢，毕竟他也没说错。或许是不愿意记起守华山上自己狼狈的样子，亦或是未曾好好相处，徐瑾对这个救命恩人始终不冷不热，提不起亲近之心。
　　“陛下，昨日太后娘娘向臣抱怨陛下许久未去看望娘娘了，还请陛下勿忘太祖教导，尊仁孝之道，时常去常熙宫请安的好。”说完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既然皇后娘娘求见，臣便先行告退。”
　　顾宴可不是会吃小辈亏的人，既然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么我也不必给你当挡箭牌楚夙星还没来得及拦下他，顾宴走出了清华宫，陆皇后一见他出来便连忙闯进了清华殿。
　　一见到楚夙星，陆皇后便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止不住的流，“请陛下念在臣妾母家兢兢业业为了重华的份上，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不得不说陆皇后虽然有一个好的出生，但脑子显然不太够用，陆家此次牵连的人很多连国舅爷也牵涉其中，但陆皇后还有两个哥哥，就算皇帝清算了那一批人，也不至于让陆家走投无路。陆家实在不该让皇后来求这个情，只可惜对幺子的疼爱蒙蔽了双眼。
　　楚夙星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心里却一片冰冷，陆皇后见他不说话心里愈发着急，口不择言的将大皇子也牵扯了进来。
　　“陛下不念我母家的好处，也该念着大皇子啊，瑜儿最喜欢他小舅舅了，若是处置了通季，他又不知要哭多久了。”
　　原本楚夙星只觉得这个皇后，愚笨不堪大用，没想到她能蠢到这个地步，若不是太后一力保她，她岂能做到皇后的位置，现在居然还敢拿大皇子来要挟他。
　　楚夙星拿起一本奏折扔给乐言，“拿去给顾太傅。”说完才看向陆皇后，冷笑了一声，“朕的皇后果然是个好皇后，为了一个弟弟不惜拿亲儿子来做筹码，陆云瑶你当真以为太后能保你一世吗！”
　　一声大喝将陆皇后魂都吓没了，顿时眼泪都不敢往外流，“陛下...臣....臣妾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见她只是了半天都没说出下文，楚夙星也懒得和她废话，“来人，带皇后娘娘回未央宫休息，非召不得出。”说着又看了一眼陆皇后惊惧的表情，顿时感到一阵厌烦，“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适合教养大皇子，把大皇子送琼..算了，送太后娘娘哪儿去吧。”

　　盛家是肃州经商世家，世代经营布料生意，到了这一代的大爷手里更是如日中天，可谓是富甲一方，盛家老爷子六十大寿，各地商贾官员都纷纷前来祝贺，徐瑾也和萧敬司一起前往赴宴。
　　盛家坐落在城东，四进的大院子，院里种着一片桃林，如今开的正好，宴席摆在院子的八宝亭里，四面环水，风景倒是不错。可惜在座各位没有一个有心情赏花看水的，不是忙着交际就是忙着算计，总归不能浪费这张请帖。
　　“萧大人好久不见，上次....”
　　见萧敬司到了，盛家大爷盛铭连忙走上前来迎接，开口话说了一半便被萧敬司暗中打断，
　　盛铭也算是聪明人，看了看徐瑾便转移了话题，“这位是？”
　　“这位是安国公。”
　　盛铭闻言面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安国公？草民见过国公爷。不知国公爷到此有失远迎。”
　　徐瑾看这两人对完了暗号，讽刺一笑，“来肃州见见萧伯父，不必兴师动众。”子玥从那批兵器中找到了几丝布料碎，是盛家特产琼花缎，再加上城外客商的话，徐瑾便怀疑盛家利用运布的车辆帮忙运输兵器，所以就想来探探这盛家大爷的底。
　　“是是是，国公爷说的对。”
　　这时徐瑾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顾琮？”上次说好的一有消息就告诉我，结果一星期了都没消息，还找不到人，现在怎么跑这来了？
　　盛铭似乎看出了徐瑾的疑惑，主动解释道：“顾将军是代他母亲前来给家父祝寿的，朝露将军和家父是故交，两位认识？”
　　萧敬司正好想支开徐瑾，“肃清你和顾将军认识？”
　　徐瑾便遂了他的意，找顾琮算账去了。
　　顾琮本来便是来完成母亲吩咐的任务的，懒得和院子里的人打交道，便挑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着，刚好可以将满园桃树尽收眼底，想着金钺府的种种，有些走神。
　　“顾将军怎么有空在这赏花？”徐瑾突然从屋檐上跳下来，吓了顾琮一跳。
　　“安国公这是追债来了？”这是第三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女国公爷，第一次在青楼，第二次是在客栈翻他的窗户，第三次从天而降，似乎都不太正常。虽说重华对女子并无太多约束，可大部分人还是比较优雅文静或者斯文聪慧，也只有寥寥几人能真的摆脱束缚，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顾将军觉得呢？不然找你赏花吗？”
　　顾琮不禁有些想笑，用眼神示意顾一去旁边看着，“金钺府查到的东西有限，不过我想对国公爷应该有所帮助。”顾一原本躲在屋檐下，见顾琮的示意便现身，躲到一旁的树上去了。徐瑾完全没感受到他的气息，突然出现被吓了一跳，“这人是谁？功夫不错啊，我都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顾一是金钺卫的，恐怕不能让国公爷带走了。”
　　闻言徐瑾嘴角一抽，“我就夸一句罢了，说的好像我抢过你的人似的。”
　　“公爷不记得罢了，说回正事，王叔失踪之前在金钺府做铁匠，有个老婆和孩子，不过自从他失踪以后也不见了，大概率是被人带走了。兵器上的痕迹不是很明显，但我觉得大概率是王叔在给外界传递信息，我想恐怕要多弄点兵器来仔细看看。”
　　徐瑾听到正事便吧把抢人抛到了脑后，“伏易劫了一批兵器你可以去看看，反正我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对了也别一口一个国公爷，在下徐瑾字肃清。”
　　顾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徐公爷还能好好说话，看来人情这种东西还是很好用的，于是也拱手道：“顾琮，字子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