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尚余孤瘦雪霜姿

3、第 3 章

　　走私虽然被朝廷明令禁止但是还是有很多商贾铤而走险，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子玥接过客商包好的玉佩，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盛家是做什么的？”
　　“盛家可是肃州第一大绸缎商，客人若是想知道大可去茶馆酒肆问问，他们知道的比我清楚。”
　　进城后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准备明天再去刺史府拜访，当务之急是找到伏易确保他的安全，奏折是三个月前通过密报送进的昭京，如今还不知他情况如何。徐瑾多方打探都没有伏易的消息，若不是刺史府的搜查还没结束，徐瑾都快以为他已经落到了萧敬司手里了。
　　次日，子玥留下来寻找伏易，徐瑾孤身去了箫府拜访。
　　十年未见，从萧敬司身上似乎已经看不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徐瑾从前见过他一面，大概是父亲的生日宴上，远远看着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杀气四溢，如今看着到是更像是一位标准的政客，贪生怕死，虚伪狡诈，想来也是唏嘘。
　　萧敬司见到徐瑾像是不敢认似的，“肃清？十年未见都从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想当初我见你时你才这么一点高。”说着比划了一下，连忙引着徐瑾往里走。
　　“你好不容易来了肃州可别急着走，这我这多住几天，也好让我替清远照顾照顾你。”
　　徐瑾在宫里长大早就见惯了这些口蜜腹剑，要论演技，萧敬司比起后宫那群女人可差太远了，“萧伯父不嫌我烦就好了。”
　　一位穿着大红色纱衣配粉色绣荷花纹样衣裙的女子缓缓走来。
　　“怎么会呢，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内子。”
　　“妾身见过安国公。”
　　女子看着三十岁左右，容貌艳丽，身姿妖娆看长相不像是重华人，徐瑾打量了她一会，开口问道：“我记得萧伯父的妻子是位重华人？难道是我记错了？”
　　苏末和萧敬司的婚事当初还是徐瑾父亲做的主，两人都是他手下将领，见两人情投意合便给他们做了媒，在徐瑾的印象中，那是位洒脱不羁的大姐姐。
　　女子笑容未变，抢在萧敬司前开口，“姐姐仙逝六年有余了，我本是岐人，被人买到重华做了舞姬，敬司见我可怜才收留我的。”
　　“苏末生前同鹭儿亲如姐妹，如今死了我自然要好好照顾她，况且她身世可怜，离了箫府也没有去处，我便....咳咳...”
　　苏怜拍了拍他的背，“好好说话怎么咳上了？我去给大人做点枇杷露去咳。”说着便和徐瑾告罪离开了。徐瑾看着女子婀娜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伤心，大概所有人都逃不过物是人非四个字。
　　饭后，徐瑾想去邺城逛逛，萧敬司便让自己的侍卫和她一起去，说是陪同实则监视。
　　昨天进城时太过匆匆，都没有好好看看这邺城是何模样。街边行人过客、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叫商贩的卖声、儿童的嬉闹声、街坊邻里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徐瑾对邺城的第一印象，十年前的战争似乎已经找不到痕迹。
　　“这邺城真热闹，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回公爷，要说好玩的自然是落凤楼了。”刚说完才意识到眼前的人虽身着男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连忙改口，“城南的南苑常常有公子小姐去吟诗作对，或者公爷想去邺城的文宣馆看看？”
　　“不必了，我看你说的那什么楼就挺好。”青楼人多复杂，找个机会把这烦人的家伙甩了。
　　落凤楼不像一般的青楼，不只做皮肉生意，白天就是普通的歌舞酒肆，汇聚的大多是些文人墨客，晚上才有妓子出来陪酒，陪客。装潢也偏清雅，不似一般青楼浮夸，来往客人有男子也有女子，还有几位穿着文宣馆的服装，看着像是翘课出来玩的。
　　“客官几位？可要包间？”
　　“不必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徐瑾没打算去包厢，本来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去包厢干嘛，于是挑了大厅里偏僻的角落坐下。
　　小二也没有看不起他们，毕竟衣着摆在那里，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连忙跟上，“两位可是赶巧了，今日我们这有位新来的舞姬第一次登台，两位若是喜欢晚上到可以出价竞拍。”
　　徐瑾对舞姬没兴趣，不过这小二到是有意思，“听你口音不像是邺城人士，倒像是昭京的。”小二诧异道：“公子也是从昭京来的？如此说来我们也算是老乡了。”
　　徐瑾点了点头，小二又继续说道：“邺城别的地方比不上昭京，但论新奇的玩意儿可不比昭京少，公子若是有兴趣大可以四处逛逛，买点小玩意回去做纪念也是好的。”
　　有人在这不方便继续问话，徐瑾叫了壶酒和几个小菜，便给了小二一锭银子打发他走了。过了一会小二说的那个舞姬上场了，看打扮是个岐人，不过带着面纱看不真切，徐瑾扫了一眼便没再注意，仔细听着旁边的人交谈，企图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夜晚。
　　“公爷天已经黑了，可要回去了？”
　　徐瑾像是喝的半醉，趴在桌上，“不了，你回去告诉萧伯父，我晚上不回去了。”
　　“这......”侍卫想了想，“萧大人让我保护公爷，我哪敢擅离职守啊。”徐瑾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既然如此那便呆着吧。”
　　“今日是我们芙蓉姑娘第一次登台，有幸得在座各位捧场，不胜荣幸，不知今夜哪位有缘人能抱得美人归。”
　　此话一出众人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开始了，纷纷坐直了腰，有钱的花钱竞拍，没钱的看个热闹。十分钟不到价格就由底价五百两银子飙升成一千金，到最后只剩下两位还在竞价，一位是肃州有名的盐商，一位坐在二楼包厢里身份不明，听声音大概是位十几二十的男子。没过几轮那个盐商便撑不住了，罢了罢手。
　　司仪有些遗憾的喊道：“两千五百金一次！可还有人要竞价？”
　　“两千五百金两次！”
　　徐瑾突然出价，“三千金。”跟着的侍卫本有些困了，闻言瞬间清醒，三千金嫖妓？？难道安国公难道喜欢女子？
　　司仪眼神顿时发光，“三千金一次！”顿了顿似乎等着二楼那位竞价，半响没反应便接着喊道，“三千金两次，可还有人竞价？”
　　楼上那位似乎不打算竞价了，司仪只好作罢，“三千金三次！恭喜这位公子抱得美人归。”给了钱，几位丫鬟便带着徐瑾往落凤楼后院走去，绕过了几个院子，才走到芙蓉姑娘住处，侍卫还想跟进去却被丫鬟拦住。
　　“芙蓉姑娘只见恩客一人，这位公子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侍卫又不好硬闯，便只能呆在门口守着，屋内却不似旁人想的那么旖旎，徐瑾刚进去就被扑了个满怀。“徐瑾！徐肃清！你怎么才来！小爷差点贞洁不保！”
　　白天跳舞时徐瑾瞟了一眼便认出了台上的人便是自己找了很久的伏易，大概是为了躲避箫府的追捕才跑到落凤楼来躲躲。伏易母亲是岐人从小跟着母亲在戏班青楼长大，跳舞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自从十岁被易安大师收为关门弟子后便再也不肯碰这些东西了。
　　徐瑾扶住他，“我倒觉得我来的刚刚好，让你过过女装瘾。”
　　“滚，劳资才不是你这个变态有异装癖！转过去劳资要换衣服！”
　　徐瑾从善如流地转身，突然背后有人闯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伏易的惊呼，“帅哥你谁啊？我不搞基！”
　　懒得听他废话徐瑾立刻把他拉到身后，昏暗的灯光勉强看得出是个男人，也不知道伏易从那看出是个帅哥的，来人似乎也没想到芙蓉姑娘是个男人，一瞬间的愣神便被徐瑾抢得先机。
　　徐瑾虽然遵从母亲的遗愿没有从军，但身手却没有落下，几个回合下来对方只守不攻，似乎是在观察徐瑾的武功路数，几招过后突然退开，停手。
　　“安国公？在下镇南军顾琮，来此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