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尚余孤瘦雪霜姿

2、第 2 章

　　正值春日，琼林苑内的各种奇珍异花开的正好，花香与酒香混在一起格外醉人，三年一度的宴会，汇集了从各地赶来的读书人，说是为奖赏科举中脱颖而出的栋梁们，但实际上对宾客成员并没有做过多约束。
　　琼林苑门口。
　　“恭喜宋兄，贺喜宋兄，终于扬眉吐气了！”来人是宋义荆同门姚滨，这次拿了个甲榜第十的名次，也在文宣馆就读，同徐瑾也是同门，自然知道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次次都是徐瑾夺得头筹，这次宋义荆赢了，难免想揶揄几句。
　　“如果可以把后半句换一下我会更开心。”宋义荆脸好看，身材也好，穿着大红色的状元服，倒也不显得俗气，看着倒有那么几分状元郎的样子。
　　“徐瑾来了吗？我进去找她。”说着就要往里走被宋义荆拉住。
　　“你以为我站着这里干嘛？接你吗？”
　　姚滨诧异道:“还没来？该不会不来了吧，肃清似乎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也许路上耽搁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了徐瑾从马车上下来，连忙迎上去，“肃清，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徐瑾没理他，直径走到宋义荆面前，笑着说，“状元郎站在这门口是在等我？”
　　宋义荆本来打算看徐瑾挫败的样子，却发现眼前的人似乎根本不在意科举名次，也不在意他们之间的输赢，也是她本来就有爵位在身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这次自己能侥幸得到状元恐怕也是皇帝有心避嫌，若是......还没想完便被一巴掌打回了现实。
　　“宋义荆我发现你这人心思有些歹毒啊。”说着徐瑾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怎么没看到我挫败懊恼很失望？”
　　宋义荆当场被拆穿心思难免有些尴尬 ，“咳咳，你想太多了。”
　　三人一进入，逢人便收到一句，以“恭喜恭喜，扬眉吐气，作为开头的祝贺。”宋义荆从一开始的恼怒，到后来麻木，看得徐瑾同情不已，拍了拍他的肩。
　　“我原谅你的歹毒了。”
　　“谁要你原谅了，不对！谁歹毒了！”宋义荆愤愤的说完这句话，姚滨生怕两人打起来便将宋义荆拉走了。
　　琼林宴结束后下起了小雨，众人多少都有些醉了，互相扶持着离开，宋义荆喝的烂醉，被姚滨扶着。
　　“徐瑾呢？她是不是喝醉了跑到桌子底下了？”
　　姚滨扶着他还要带着他往外走，没听清他说什么，一旁的人倒是听见了。
　　“状元郎这是喝糊涂了？宴会过半，徐公爷便被陛下宣走了，人家和我们可不一样。状元郎这么关心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哈哈哈哈哈”
　　接话的人是苏逸，同宋义一样是寒门出身，一向看不上徐瑾姚滨这种士家子弟。
　　“说什么呢！苏逸平时你过过口瘾便罢了，你居然敢造安国公的谣，令尊可知道？”
　　或许是姚滨的声音太重，又或者是冷风一吹，宋义荆倒是清醒了几分，看了看眼前的探花郎，撇了撇嘴，苏逸文采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喜欢徐瑾？太可笑了。
　　徐瑾刚到清华殿门口，外面便下起了小雨，进门看着称病躲开琼林宴的某人正倚在榻上看奏折，不等楚夙星吩咐一旁的苏公公便搬了个软凳放在案边。
　　徐夫人死后，徐瑾就一直养在太后娘娘宫里，又被太后娘娘收为义女，和楚夙星也算一起长大，没入玉牒但也算是兄妹了。
　　“陛下召臣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楚夙星抬眼看了看她，示意她坐下说，“不如你猜猜看？”
　　徐瑾想了想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肃州走私案？”
　　楚星夙点了点头，“年前的事了，你应该也了解过，伏易终究是寒门出身，没什么背景，这件事牵连太大他恐怕搞不定，你去帮帮他。”
　　听他这样说，徐瑾心里便有了底，伏易是徐瑾师弟，从小看着长大的，自然知道他几斤几两，恐怕是查到了点什么便送信回京求援了。
　　“有目标了？”
　　“你自己看看吧。”说着把手里的奏折递给了徐瑾。
　　去年七月，有探子密报肃州有人走私铁器给鹓部，皇帝派了伏易去暗中调查，奏折上说走私铁器一事，除了当地豪绅之外刺史大人恐怕也有牵扯，甚至查到背后还有京中势力。走私铁器，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他们自然不惜一切代价要捂住这一切，伏易虽是暗访恐怕处境也很危险。
　　“那也要有个名头吧？”
　　安国公离京这种事不可能瞒住他们耳目，没有理由贸然到肃州去只能是打草惊蛇。
　　“肃州刺史萧敬司是你祖父旧部，探望故人这个理由如何？”
　　肃州，邺城。
　　四月的暖风一吹，街上的行人纷纷褪下厚厚的棉衣换上了时兴的薄袄，肃州地处重华边境与漠南交界，自从太祖在此设立互市以来，各地从漠南入重华的客商都会在此处汇集，贸易发达，人流量也大，十年前的战事并没有摧毁这片土地，比起从前愈发繁荣。
　　刺史府内萧敬司收到徐瑾拜帖后便急忙叫了王师爷进府，来人穿着件灰色袍子，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材瘦小，留着一小撮山羊胡，面容奸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见萧敬司一脸愁容，笑着摇了摇头，“萧大人不必着急，在下已经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到什么。”
　　闻言，萧敬司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如此就好，徐瑾这个节骨眼来肃州实在太过蹊跷，不得不防啊，对了那个小子可找到了？”
　　萧敬司问的自然是伏易，王师爷一个月前才发现有人在调查他们，意识到有人已经开始关注这件事，急忙停了手里的活，准备等风头一过再恢复。只不过没想到伏易竟然设计劫他们一批货，而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此人，萧敬司还不敢肯定伏易是朝廷派来的人还是其他势力派来捣乱的，毕竟伏易行事作风实在不像官家人。
　　“还没，这小子狡猾的很，不太好对付，再给我几天时间。”
　　萧敬司拍案而起，“还没抓到？这批货要是落在朝廷手里......”
　　萧敬司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师爷打断，“萧大人未免也太胆小了，即使落在了朝廷手里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放心吧，他一定还在城里，多搜几次不信搜不到。”
　　与此同时邺城外不远处的官道上，来往客商络绎不绝，路旁的茶棚酒肆也坐满了人，徐瑾还未进城便感受到了这邺城的繁华。
　　“小姐这邺城也太有意思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人。”
　　子玥从小在昭京长大，很少见到这些外族人，自然对他们的长相穿着感到有趣，路旁的商人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误以为子玥想买他手里的东西，快步跟上马车。
　　“这位小姐是从外地来的？我这里有漠南特有的果酒，和玉器小姐要不要看看？”
　　子玥接过商人递来的玉璧，看了看，“这是青禾玉？成色不错，只不过这青禾是鹓部的地盘，这玉你们从那来的？”
　　商人说着一口流利的重华官话，笑着说道：“鹓部的地盘又如何？只要有人想卖，哪有送不出的货。”
　　子玥看了看徐瑾，后者点了点头，子玥将客商手里的青禾玉全部买下，又给了不少银子当做小费，客商见这是大客户说话也愈发客气，小声说道。
　　“客人不知我这玉佩都是从盛家私买来的，他们的货从那来就不知道了，不过盛家底下那群人时常有鹓部的好东西拿出来卖，说不定就是盛家在做走私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