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尚余孤瘦雪霜姿

11、第 11 章

　　本来实战训练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每个季度都会进行一次，不过昨日竟没有听张副将提及半点，徐瑾猜测这恐怕是朝露临时下的决定。金钺府驻扎了十万大军，她调走的不过是一群新兵蛋子，更何况鹓部和南诏的战事正打得火热，不太可能是给鹓部攻打金钺府作准备，难道是为了调走张副将？
　　徐瑾收敛好心思，朝小兵道了个谢便从马厩借了匹马，向落翎山的方向赶去。刚出城没多远就遇到袭击，三根透骨钉从侧面射来，徐瑾自己倒是无碍，只不过其中一根正中马头，幸好她反应快，迅速离开马身稳住身形，才不至于落得个掉下马摔死的下场。
　　不用想也知道，来人就是那天袭击她的朝云，果然朝云见一击不得手，抽出了怀中的鞭子，从树上跳下来，向徐瑾袭来。徐瑾一边抵挡一边观察他的武功路数，却发现不似重华名家倒像是黎部的招式，而鞭子也正是他们惯用的武器，以朝云的年纪有这样的功力已经十分难得了。
　　“这青犽在你手里也太暴殄天物了，如果不是青犽在手，你早被我的九节鞭抽成几段了。”说着攻势愈发猛烈，好几鞭都扫到了徐瑾身上，见状徐瑾知道自己凭借剑法是打不过他了，只好拉开两人距离，从手镯中抽出一根银针一样的东西，向前一掷，朝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全身一麻顿时摔在地上。
　　熟悉徐瑾的人都知道，青犽就是易安大师送她装点门面的东西，平时用来对付一些宵小也够了，真正和她打架谁也不会在意她手中的青犽，毕竟易安大师一个医学名家，针法大师，怎么可能教出一个用剑的弟子呢？
　　徐瑾见他失去了行动力才近身查看，翻了翻他的身上，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现在是你主动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出现呢？还是我让你说呢？”
　　朝云没想到眼前这个拿着名剑青犽的人居然是用针的，而且还是失传已久的寒蝉针法，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早知道就不背着师傅来找她麻烦了，现在连个能来救他的人都没有。
　　“不说是吧？”徐瑾提剑便刺在他手心，朝云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徐瑾倒不怕别人听到，这个世界上明哲保身的人总是比见义勇为的人多的。见朝云还不回答，徐瑾没有多余的耐心慢慢逼供，拔出青犽就刺在他的左肩上，往下摁了几寸，将他钉在地上。
　　朝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命，格外畏惧死亡，见徐瑾真的对他动了杀心，只好将她们全都买了。
　　“我是擅自行动，师傅的计划是将你引到落翎山，让你和那群当兵的一样，死在流寇手中，说起来我还救了你一命呢。”
　　徐瑾丝毫不为所动，拔出青犽在他脖子边上比划，朝云顿时心里一凉，但还是磕磕绊绊的继续说了下去，“我...我只知道，朝露来...来重华当卧底，每年都向鹓部运输大批量铁器，至于路线情况我也不知道，真的...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见徐瑾似是不信，又接着说道：“朝露和我师父都是鹓部公主，二十年前被安排进重华本是为了打探军事布防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一条走私兵器的路线。”
　　“发现？你的意思是在朝露之前便有人走私铁器到鹓部？在她之前这条路线是谁在经营？”
　　朝云眼珠子转了转本想撒个谎骗她，但徐瑾什么人，从小就看惯了各种谎言，还没等他开口，青犽就刺进了他左肩的伤口里，“好好想想再开口。”
　　“操！啊！我....我......我说我说，是一个叫慕枫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徐瑾第一反应便是朝云在说谎，慕枫柱国将军，又是当今太后的亲哥哥，当初徐清远从军时，也是在他手下慢慢成长起来的，对他也一直十分仰慕，这样一个人会通敌叛国？
　　趁徐瑾愣神之际，朝云拖着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身体向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救命啊，有人谋财害命了。”
　　徐瑾本想抓住他，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男子拦住了去路，“光天化日，你居然敢谋财害命！小兄弟你快跑我帮你拦着她！”说着向徐瑾袭来，男子用的是剑，看剑法也是名师之后，看服饰打扮像是青州军的人。
　　徐瑾虽然心里骂了一万句傻逼，但是还要赶去落翎山救人，不能他过多纠缠，直接将腰牌甩给了他，便用轻功离开了此地。男子本以为是暗器，连忙躲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块腰牌，捡起一看，安国公三个字分外醒目，男子顿时石化。
　　傍晚天色刚暗，徐瑾才赶到落翎山，大老远便看见浓烟滚滚和冲天火光，整个落翎山都陷入了火海之中（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山顶的寺庙也被波及到了，徐瑾心里暗骂一声，朝火势不大的地方赶去，试图找找还有没有幸存的人。
　　刚走了几分钟就遇到从山上逃下来的一队士兵，一共六个人，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徐瑾拉住其中一个问道：“张副将呢？”士兵一看是徐瑾差点哭出声来，“张副将为了救我们被烧死了！”
　　见徐瑾还要往上走，连忙拉住了她，“国公爷别往上走了，上面没有活人了！”这时一旁的小兵补充道：“我们遇到了一堆流寇，他们杀光了寺庙里的和尚香客，我们拼死反抗，但对面人比我们多而且训练有素，最后五百人只有一百多个人活了下来，他们临走时还一把火烧了落翎山，将军和其他同伴为了掩护我们都葬身火海了！”
　　闻言徐瑾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终究还是死在了落翎山，或许命运在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想着看了一眼山上的熊熊烈火，便带着那六个孩子回到了山下，刚好遇到前来扑火的村民和民兵，乌泱泱的一群人，分工合作有的从不远处的溪流打水过来，有的提着水上山灭火，井然有序。
　　“这有伤者，快来人把他们带回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定是清远将军保佑！”
　　六个孩子被带走后，徐瑾拉住了神神叨叨的老丈，“这些村民都是自愿前来灭火的吗？可有人向城中求援？”老丈闻言顿时就不太开心了，“放心吧，一早就通知金钺府了，这可是清远将军的衣冠冢，大家救火难道还需要报酬吗？”
　　说着就提起一旁的水向山上走去，徐瑾自嘲的笑了笑，也加入了救火大军。
　　幸好没过多久天空中就开始下起了大雨，金钺府的军队也赶来支援，大火在凌晨终于被控制住了，护国寺被烧了个精光，整个落翎山南面除了山脚那点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鏖战了一晚的村民们也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军队在这打扫残局。
　　徐瑾在供奉清远将军的大殿废墟里四处翻找，终于在供台底下发现了一个密匣，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古朴的戒指，没有过多的花纹，唯一瞩目的便是上头镶嵌的蓝宝石。徐瑾将戒指收好匣子则放回了原处，出门看到那个帮朝云逃跑的男子，对方浑身湿透，头发还有被火燎的痕迹，估计也是刚救完火。
　　大概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徐瑾，愣了愣尴尬的向徐瑾行了个军礼，“在下青州军路京见过安国公，那个..昨日.....”
　　徐瑾懒得理他，事已至此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青州刺史就姓路，“路京？路赫家的？路沅熙是你谁？”
　　“路赫是家父，沅熙是在下妹妹，安国公见过沅熙吗？不满您说在下来金钺府就是为了找沅熙。”路京也知道自家妹妹对清远将军的痴迷，在她离家出走后，便猜测她是来金钺府，一路追来还是没追到人，一到落翎山就发现落翎山着火了，生怕自己妹妹也葬身火海。
　　“你不用担心，沅熙应该已经回青州了，你带着我的腰牌，速回青州告诉你父亲，朝露将军通敌叛国，让他带兵来援，切记这个消息只能告诉你父亲。”与其等着朝廷那边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的派援兵来，还不如向青州求援，路家世代从军，况且徐瑾见过路赫几次，为人正直，应该可信。
　　路京一愣，捏紧手中的令牌，郑重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徐瑾是否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