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尚余孤瘦雪霜姿

10、第 10 章

　　金钺府外。
　　“你确定不走？”
　　徐瑾看了看远处的苏祁，叹了口气，“幸好闵荇不是个傻的，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师傅交代，照顾好我师姐，也别忘了自己该做的事。”
　　“好，我在昭京等你。”顾琮说着突然弯下腰在徐瑾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徐瑾看着突然放大的脸，咽了咽口水，“我尽力。”
　　众人走后徐瑾便住到了将军府，朝露虽然不知道徐瑾为什么留下来，但也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没敢再她的院子安排很多暗卫，但也派了几个擅长隐匿的高手跟着徐瑾。而徐瑾每天不是跟着朝露练武便是跟着朝露处理军务，倒是将一个崇拜者的身份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半个月，朝露的妹妹带着自己儿子来将军府拜访，朝露的身世很少有人知道，徐瑾也只是听说是肃州某地的落魄士族而已，特殊时期徐瑾对于来者的身份不得不抱有一丝怀疑。
　　朝露的妹妹看起来像是传统的女子，温柔如水，说话也轻声细语，她的儿子看起来十五六的样子，很乖跟在母亲身后。
　　“这位是安国公，现在暂住在将军府。”
　　“民妇朝晞携小儿朝云见过国公爷。”女子柔柔的行了个礼，小孩子在一旁有些好奇的看向徐瑾，一对视又缩了回去。
　　朝晞拍了拍他，“让国公爷见笑了，这孩子胆小。”
　　徐瑾笑了笑，胆小不胆小不知道，不过戏到是挺多的，刻意营造的小家子气太过做作，“没什么小孩子而已。”
　　朝晞入座以后，朝露才问起她们的来意，“妹妹来金钺府可是有事需要我帮忙？”朝晞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徐瑾。
　　“抱歉，那我先去其他地方转转。”
　　确认徐瑾走后，朝晞才开口，“姐姐没能留下南诏使节大哥很不高兴，若是商路再断了恐怕三太夫人日子不会太好过了，一把年纪卧病在床哪里受得折腾？”
　　朝露闭眼狠狠的捏着手中的椅子把手，幸得铁栎木够坚硬，否则就被捏断了，“那也是你儿子失手才造成的，怪我？”
　　一旁唯唯诺诺的朝云自从徐瑾离开后便懒得再演，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吃着水果，听见朝露提起自己，便呸了一声，“这金钺府是你的地盘，不怪你怪谁？我们来可不是听你推卸责任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条商路不能丢。”
　　朝露也知道，漠南铁矿奇缺，鹓部的兵器基本上都是从周边国家走私得来的，这条商路是在重华的唯一一条商路，也是最大是一条路线，而自己也是为此才埋伏进重华，辛辛苦苦从小兵做到将军，如果真的断了恐怕兄长不会放过自己。
　　可是自己虽然掌控这金钺府的兵力，但是如果真的要调用他们做什么危害重华或者帮助鹓部的事，恐怕最先死的就是自己，几个副将没一个蠢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疑心，自己十几年如履薄冰，断情绝爱，这他们眼里还是不够尽心。
　　“你们以为金钺府是我的后花园吗？你儿子没死在金钺卫的刀下就该谢谢我了！你以为你凭什么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见她真的生气了，朝晞笑了笑，“姐姐也不必动此大气，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具体怎么做还看姐姐自己思量，大哥让我把朝云留在你身边助你一臂之力。”说完给了朝云一个眼神。
　　朝云看了看朝露，轻蔑一笑，“请朝露将军多多指教。”
　　徐瑾离开将军府后便去了军营，众将领对这个这段时间时常带些好吃的来看他们，偶尔和他们一起训练的姑娘感官很好，加之又是安国公旧部，时常和徐瑾一起聊起从前。
　　“今日怎么没和将军一起来？”
　　张副将接过徐瑾手上的糕点递给一旁的小兵，问道。
　　“朝姨家有亲戚来了，说是朝姨妹妹。”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校场一旁的凉亭，张副将诧异道：“妹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将军还有个妹妹呢？”
　　徐瑾摇了摇头，“这您不知道，我就更加不知道了，对了金钺卫可还有当年和父亲一起被围困在落翎山的人？”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张副将过了一会才开口，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当年和清远将军一起出发的有四百多人，只剩下三人活了下来，除了我都残了，很早就离开了军营，去年冬天也陆陆续续因病去了。”
　　见徐瑾面带疑惑，拍了拍她，“年纪大了，又有旧伤熬不过冬天很正常。”
　　徐瑾点了点头，“那您可以和我说说当年的具体经过吗？”
　　“旁晚.......”
　　“将军鹓部的主力军队还有两天便到了，我们这两千人恐怕挡不住鹓部三十万大军南下的步伐，援军还未到邺城，我们......”
　　军帐内徐清远看着桌上的沙盘，沉思良久，金钺府基本上就是个空壳子，除了这两千人其他百姓都已经撤走，被攻下也没有太大损失。但是如果鹓部大军和安国公的部队在邺城或者原城开战，无论输赢对于百姓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况且徐清远也知道国内的情况，援军撑死不会超过十万人。
　　“背水一战不如剑走偏锋。”
　　“将军您说什么？”
　　徐清远将手中的旗子，插在鹓部粮仓漠南青禾，“好歹也是一场大胜，该庆祝还是要庆祝的，去吧。”
　　两天前鹓部先锋到达金钺府，领兵的是鹓部有名的大将，前来叫阵却被徐清远削去首级，鹓部先锋军也被打撒，撤出了重华。
　　副将着急也无可奈何，只好离开，傍晚，整个军队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即使不知道明天身在何处，当下也依然载歌载舞，喝酒吃肉。大概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最能明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心情。
　　“将士们！如今重华到了危难时刻，需要我们挺身而出！可有人愿意随我一起？”
　　“我！重华男儿不怕死！”
　　“别说的好像我们女子就怕了一样！”
　　“但凭将军吩咐，尔等绝不推辞！”
　　“我！我！风羽军绝不认输！”
　　徐清远看着眼前的众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对副将说道；“挑四百位将士，无家室者优先明天一早出发。”
　　“就这样将军带着我们从金钺府出发，乔装打扮后分成五队直奔青禾，其中只有我们这一队到达了青禾，烧完粮仓后，为了避开鹓部主力部队，我们从重鹓山脉进入重华，我们好不容易回到重华却在落翎山遇到了鹓部被将军打散了的几千人先锋部队，将军死前我便滚下了山坡晕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了。”说着叹了口气，“后来听说鹓部军队为了泄愤将将军挫骨扬灰连尸身都没留下。”
　　张副将看了一眼徐瑾，见她愣愣的看着校场上训练的新兵，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从军，但是将军一定只愿你平安喜乐，别想太多。”虽然远在肃州但是也对昭京的事略有耳闻，来往的军官说起徐瑾，无一不是恨铁不成钢、惋惜的语气，不过他倒觉得或许这样才是将军所希望的。
　　徐瑾被看破心事倒也坦然，“这说法到是新鲜，可这终究不是我想要的。”
　　听完故事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黑了，刚进门便遇到偷袭，徐瑾反应很快，躲开了朝她头部甩来的透骨钉，青犽刚出鞘就被阻止。
　　“朝云不得放肆！”凶完朝云，朝露连忙看向徐瑾，“肃清你没事吧，这孩子太淘气了，没伤着你吧。”
　　朝云环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丝毫看不出有悔改之意。
　　“没事，对了，蓄意谋杀朝廷公爵怎么定罪来着？”徐家收回青犽淡淡的问了一句。
　　朝露一愣，平常徐瑾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人畜无害，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一时之间到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开玩笑的，小朋友这种玩具可不能乱玩。”徐瑾将透骨钉用丝帕捡起，还给朝云，朝云没有动作，依旧不屑的笑着。
　　见状徐瑾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一句，“下次挑个没人的地方，我一定满足你找死的愿望。”说完将手里的暗器捏碎洒在了朝云面前，便离开了。
　　见徐瑾离开后，朝露瞪着眼前依旧无动于衷的人，低声说道：“朝云你给我记住，下次再轻举妄动小心你的爪子。”
　　“将军何必生气呢，小公子年纪还小。”一个灰色的人影从黑暗处走出站在柱子旁边，捋着自己的一小撮胡子。
　　朝露见来人松了口气，也懒得再理朝云，连忙将人带到了大厅里，恭敬的行了个礼，“师傅来此可是萧敬司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王师爷罢了罢手，“放心吧，他蠢得很，没什么大问题，被劫的那批货也找到了，是山匪干的，已经处理妥当了。”话音一转，“不过这安国公怎么还在肃州？”
　　朝露也不知徐瑾为何还不离开，也许是对自己产生了疑心，“不管如何，看门人失踪了，现在她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哥哥那边可有新指示？”
　　王师爷点了点头，“我来此就是为了带来首领的指示，这条路线必须尽快恢复，和南诏的战事吃紧，铸造所虽然丢了一个，但其他几个还在生产，盛家那边也已经打点好了，随时可以运货，至于金钺府的关卡嘛，就看你的了。”
　　朝露虽然觉得有所不妥，但是也不能将首领的命令置之不顾，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安国公就麻烦师傅了。”
　　几日后，徐瑾照例一早就和朝露打了声招呼便去军营报道了，好似全然不知这府里的风云暗涌，今日的校场人似乎变少了许多，张副将也不见了踪影，徐瑾拉住一旁路过的小兵问道：“今日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被拉住的小兵一看是徐瑾，连忙行礼，“回国公爷，今日有实战训练，昨天晚上张副将便带着他们去落翎山安营扎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