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弃》奇妙哉

6、雨过的早晨 你们喜欢这

　　芬芳四溢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偶尔身边经过阵阵清凉的风，惊的皮肤直冒密密麻麻的疙瘩，而道路上还有昨夜雨水留下的印记，有一些低洼处还盛有清澈的雨水，低下头你会透过这湾浅浅的水洼看见湛蓝色的天空和纯白的云朵。
　　周程光慢悠悠的行走在街头，眼睛看着远处烟雾缭绕的山顶，他此刻心很平静，好似在前一刻丢掉工作人不是自己，而他注定不会为了一份工作而烦忧，生活的重担从来都不是能压倒他的武器，他有一颗强大到冷漠的心脏。
　　周程光并不着急去找工作，而是踏上了去远郊的路，今天是这个月月底，也是周五 一个让他放在心上的人要回来了。
　　雨后的小路并不好走，鞋子上已经沾着厚厚的几层泥土，每走一步都是黏糊糊的，然而当你不纠结脚下的路，四目平望时，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眼前那一大块田种有各色鲜花，它们各展身姿，在生命之水的滋润下欲显娇艳，微微抬起头就能看见半空中悬挂着的那一道彩虹，它的颜色被轻薄的一层雾水遮掩，朦胧间似乎被洗了个干净。
　　这里很美，可这种美不会让他感到愉悦。
　　周程光的脚停在一处别院前，敲响了那扇木质大门上的大铁环，沉重的声音回荡在院里。
　　“来咯～”拖长的尾音如同唱山歌一般爽朗欢快。
　　开门的是一位老者，最引人注目的是下颚周围一圈的斑白的胡须，密密匝匝的，如同茂密的草丛，看着就感觉这人好凶，但看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露出孩童般的纯真时，又莫名的想与他做朋友。
　　“哟！我道是谁来我这糟老头子这里哦！原来是周公子呀！老头我这里不欢迎你。”老者做出不欢迎讨厌的的表情，还把两只手放在门扇上作势要关门。
　　周程光心里也是无奈得很，抬高手上的糕点盒子，挡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眼里的光更甚，一把抢过盒子，但没有让周程光进门，还想再捉弄周程光一番，正要开口时。
　　“好啦！阿瑞。”从门后走出了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虽然杵着虎头拐杖，走路的姿势有些颠婆，但看着那双狭长眼睛时无端让人害怕起来，但当他的眼睛看着何瑞时却是道不尽的的柔情，满是笑意。无奈的摸摸何瑞的头道“尽是小孩子脾气，真把程光闹走了，以后就没这糕点吃了。”
　　何瑞不满的拂开脑袋上的那只手，嘟着嘴道“秦硕，你很烦呢？你不知道吗？”
　　不情愿的让开挡在门口的身体，“你大爷今天高兴就不跟你计较了呐！”
　　周程光眼角微带笑意的看着，这眼前这一幕，颔首低眉的朝秦硕道“秦叔”
　　“嗯，进来吧！”
　　刚踏进院里，周程光的眼睛总是会在下意识的看向院子西边的墙角，那里有一颗开得正盛的桃树，一隅之地铺洒层层粉白色的花瓣，而满院芳香因它而来。
　　周程光踏在熟悉的青石铺成的小路，走进了东院的一个四周都敞开的似是房子又似亭子的一个木质蓬中里，在熟悉的在木质碗柜下拎起了一个方方正正由竹子编成的食盒，而侧面还有几个狂草体字，一笔呵成辨不清书写者到底是何意思？
　　秦硕道“明天带娇娇过来一起吃吧！我们也都想她了。”
　　周程光正微微张着嘴要说什么时？
　　清脆的高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娇娇来就行，你嘛！就算了哼。”何瑞坐在石墩上悠闲的吃着周程光带来的糕点，眼睛却凶凶的看着秦硕道“你，不准说话。”
　　秦硕也只好朝周程光递了一个眼神手示意他自己解决，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何瑞身边坐着，提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在杯子里，推到了何瑞的面前，方便他梗着的时候，能马上喝到水。
　　何瑞性子简单，也急，想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会隐晦，但他人单纯善良，在生命的六十五载里，那颗心像小孩子般至纯。
　　周程光提着盒子走到何瑞的面前半蹲着身子，声音低沉柔和道“何叔，我明天给你带轩酥斋的糕点，给你赔不是。”
　　“就一盒梨花酥你就想打发我。”何瑞用食指点了点周程光的额头道
　　“叔到时候我可能会带一个小朋友来，那个小孩你会喜欢的。”
　　“小孩~”何瑞惊讶的胡须都飘了“什么样的小孩子啊！太闹腾的我可不要。”
　　周程光动作自然地拿掉，刚刚飘落在肩膀上白色的毛发，“不闹腾是个特别可爱的孩子，不过我还没有问他，可能明天不行。”
　　“行吧！没想到你小子也能拐来人。不成硕硕你去把我的松子糖拿出来，我要吃。”高兴的如同一个孩子般的何瑞，扯着秦硕的衣角道
　　“不成，今天你已经吃了三块了。”秦硕硬着心，撤下了衣角上的手，没有同意。
　　这下，何瑞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跌跌撞撞，时好时坏。
　　“哼~”气急的把桌子上茶杯拿在手里又一下子扣在石桌上，杯里尚未喝完的水全溅在桌子上了。
　　秦硕则是一脸好笑的看着，淡淡的摇着头，“松子糖不成，但是可以吃一块桃酥。”
　　还又一丢丢生气的何瑞，一听就想立马原地崩三下，可是自己一个长辈在这小子面前这样，太没面子了，所以还是故作矜持的没有转头。不过瞟向秦硕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这时，秦硕与周程光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周程光提着何瑞亲手做的饭菜踏上了回家的路。
　　家离这里不远，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但人却是极少的，走在路上你不会感到孤独，只因这条路不会让你感到孤独。这条路周程光走了十几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可是每每走在这条路上，他的心情单一的喜欢。
　　温暖的阳光从狭小的缝隙中穿透过来，带着鲜活的影子倒映在狭长的小路上。路的一边是自然生长橘子树，虽然它的果肉十分的青涩，难以入口，但是它却是周娇娇心中非常特殊的一个存在。
　　十岁那年，因为意外，周程光必须离开孤儿院，而他没有办法带着周娇娇一同离开，可是意外的，小姑娘像是提前知道一般，死死地抱住了周程光。
　　五岁的周娇娇跟着周程光，一起踏上了流浪的旅程，而这里的橘子是冬天里周娇娇的慰际。
　　未久，一座青葱的小别院矗立在道路的尽头，爬山虎绵延的枝蔓攀附在墙壁上，而透过随意敞开的铁门，可以看到雅致的小院子，院子不大里面却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色鲜花，而院中地板却不像其他人家的院子是打着厚厚的一层平整的水泥地，院子里的地板保留着原本土壤的颜色，不过在那上面还零零散散的铺着从山上扛回来的不规则大青石板，以及完全镶嵌在泥土里的，被磨平棱角的小石头。
　　周程光脚步轻盈的迈进了院子，而早已躲在暗处的人，在看着地上投射的人影，狡黠如狐狸般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那圆滚滚的眼睛也弯成了一到圆滑的弧线。
　　周娇娇努力的憋住想笑出来的声音，在切底看到那人略显单薄但宽大的肩膀，一个起跃直接跳到周程光的背身，这下终于不用憋了，放声笑出了来，“咯咯咯”如黄鹂般清脆爽朗的声音响彻在这件小小的院子里。
　　而周程光其实在还没有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某人的小把戏，但也没有差穿，而是顺着她的意装了下去，宠溺的眼神望着前方的门口，弯着腰小心的不使背上的人掉下来“好了，娇娇听话下来，我手里还提着何叔亲自做的红烧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
　　周娇娇一听赶忙跳了下来，她可馋这口吃的，在学校了做梦都是何叔做的红烧肉，直接接过周程光手里的盒子，跑进了厨房。
　　周程光看在眼里不觉得好笑，自己的这个便宜妹妹还真是长不大的小孩儿，突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暗淡了几分，抬头望着澄净，空灵的天蓝色，想起了那个叫温棋的小孩子，他也有一双好看的如同这天蓝色的天空般，清澈，明亮的眼睛。
　　周程光好似被这天的颜色给吸引了，久久的沉浸在其中，直到周娇娇端着两大碗米饭走出来，才回过神去厨房端了菜出来。
　　三荤一素两大碗米饭齐齐的摆在院中那颗桂花树下的石桌上。
　　周娇娇接过周程光手里的筷子，赶紧夹了一大块红烧肉，一大口塞在嘴里，脸颊都鼓成一个小肉丸了，幸福的眯着眼睛享受着美味的红烧肉在嘴里融化的滋味，再刨了一口白米饭。
　　周程光看着还帮着周娇娇夹了一筷子素菜“不要光顾着吃肉。”
　　委屈巴巴的眼睛看着周程光道“哥，我不想吃菜，我想吃肉。”
　　“不许讲条件。”
　　周娇娇只好丧气的嘟嘟嘴，埋头吧唧吧唧的嚼着碗里的素菜，虽然还是挺好吃的，但在红烧肉面前只能完败。
　　饭吃到将近尾声的时候，周娇娇抬起在饭碗里斗争的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哥，刚才你在院子里想什么啊！我都叫了你老大半天，你都没听见。”
　　周程光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迎着周娇娇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的目光道“在想一个小孩儿。”
　　这下子周娇娇好奇心刷的一下崩出来，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周程光盯着看道“哥，是你以前说的那个小弟弟吗？我好想认识他哦！你带我去吧！”
　　周程光诧异的愣住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会问他的。”
　　周娇娇像是已经预料到弟弟肯定会同意的，心情愉悦的伸了一个懒腰，嘴里边哼着歌边收拾桌上的盘盘碗碗。
　　周程光则有些担忧，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温棋说。
　　走到厨房里，周程光拿起了挂在架子上的小黄鸭围腰，看着案板，思索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袋了超市里买的面粉，倒出里面的至少一半的面粉在案板上，紧接着倒水，揉面，醒面……
　　这是周程光唯一会做的还能给别人吃的东西——馒头，还是为了哄周娇娇跟街上买馒头的大叔学的。
　　灵巧的手指在一块小小的面戒子上来回的揉捏着，直到成型。
　　黄昏缓缓而来，橘黄色的霞光印染在屋檐下的那片爬山虎上，而爬山虎宽大的叶片在淡淡的暖风中摇曳着，发出细微的飒飒声，周程光提着盒子走了出去，在公交车站等着那班371号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