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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凌波渺渺,秋风徐徐。画舫上美丽的女子弹奏着霓裳,长宁公主与桓敬相对而座,欣赏歌舞。
      桓敬知道,每回长宁公主命人请他过来,必不是要让他献何殷勤。他只需陪她静坐半个时辰便可。皇城中人都传他以后会尚了这端庄美丽的长宁公主,只有他自己明白,长宁公主意不在他。
      “桓将军,若我嫁你,你可否想像我们会是何模样?”长宁喝过一盅酒,有些微的醉意。
      桓敬注视着她,道:“臣会敬重公主,公主会善待臣。臣与公主会相伴过完一生。”
      长宁笑,大笑出声,笑出了眼泪,“是啊,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桓敬端坐在席上,定定地看着她。
      长宁伸手抚上他的眼,面色凄凄,“可你不是他,不是……”她放下手,颓然地靠在后面的案上,“此生,我只想嫁他……”可她不能嫁给他。
      他不能休妻娶她,她也不能以一介公主之尊嫁他为平妻。
      当年,在他娶崔氏时,就注定了他们此生情深缘浅。
      也许真是醉了,长宁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桓敬是个聪明的人,静静听着。
      “第一次遇到他,是在白马寺。我未曾及笄,着了男装偷从宫中溜出来。白马寺人多,我与侍女走散,不小心撞到他,发带被旁边的树枝挂着,转头的那刹,碰着了他。我从来没见过那般风度翩翩的男子,微微一笑,是那般好看。”长宁陷在回忆里,唇角含着笑,“我看痴了,傻傻地望着他……他微笑着走向我,帮我把发带从树枝取下,双手递给我……”
      那一天,天朗气清,微风和煦。隐隐有寺内的梅花香飘了过来。
      “姑娘出门,还是带些人跟着。”翩翩公子人如玉,连声音都酥了长宁的耳朵。
      长宁接过发带的那一瞬,素手触到他温热的手,白玉般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凝向他,娇俏道:“我叫灼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灼。你叫什么?”灼灼,是只有她父皇和母妃才会唤她的小名。
      白衣公子闻言一惊,似乎惊讶少女的大胆,却又见少女那双明澈带着期待的眼,他颇为无奈地回了句,“彦之,陈彦之。”
      世人皆之世家大族陈氏的嫡三子陈述,字邦彦。少有人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字:彦之。
      长宁素手晃着发带,不好意思地笑,“我不会束发,彦之哥哥会吗?”年少的欢喜,不过一面,便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待人也亲近起来。
      陈述从未见过这般胆大到见人第一面便叫哥哥的少女,殊不知那时的他自己都不再是以前的他,他说,“你随我去白马寺内,我帮你束发。”他只记得当时这句话下,少女灿烂的容颜,像冬日的红梅那样耀眼。
      陈述亲自帮她束发,长宁乖巧地像一只猫儿。
      回到宫后,长宁命人私下里打听京城的少年郎君是否有唤作陈彦之的。一月未有果,长宁闷闷不乐了好一段时间。
      彼时玉清公主生病,长宁代父皇去看望她。从卫府出来后,长宁顺道去夜市看灯,听闻今年的灯会很是美丽。
      在那如白昼的夜市,梅花灯的后面,白衣男子执笔写字,长宁看到男子的侧脸,笑容浮上面颊。
      “彦之哥哥。”半嗔半喜,掀开的帷幕下容颜在昏黄的灯光下分外美丽。
      陈述看到她时,微微诧异。眼前的少女明媚娇艳,像一朵盛开的寒梅。一声“灼灼”不知乱了谁的心。
      漂着各式各样灯的河中波光粼粼,河畔的一双人儿相伴着猜遍了小贩残留的灯迷,长宁手中一直提着陈述刚写下字的梅花灯。
      长宁回到宫中,以学习为借口,前去陈述住处附近的景山书院求学,改姓为王,是为王灼。陈述的老师曾衍辞了官位,正好到景山书院教书。陈述随其学史。
      长宁寻了陈述附近的宅子住,她每次下完学回来,就会甩了跟着的人跑到陈述的宅子里,伴在他的身边。陈述看史书,她会看些杂记,偶觉得无聊,也会捧起陈述看过的史书看,看到不懂的地方,陈述会教她,解释给她听。长宁每次听他解释都会撑着手,痴痴地看着他,至于他讲了什么,她听着听着后,也不知道讲了什么。她只知道,只有在她看他的书时,他会帮她解惑。所以,后来,她不再看一些杂记,她只看他看的书。
      陈述爱喝茶,长宁让人从宫里向她的父皇要了茶,亲自学了泡给他喝。长宁的茶艺便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
      陈述知道长宁爱吃点心,每日都要亲自去买长宁最爱吃的桂花糕、酸枣糕、蜜饯之类的回来放在她够得着的地方。
      “那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只有我和他。”眼眶的泪珠晶莹剔透,顺着脸颊落下,掉入地上的毛毯上。
      陈府从早到晚,都是热闹的。陈相尔立之年的生辰,皇帝亲赐下了礼物。宴上,早前诊断不能有孕的崔氏又得喜孕,更是让陈家人喜不自矣。
      陈述仿佛置身事外,喝了几盏酒后便一人回了书房。书房内挂着一幅未署名的画,画中年轻的男女相携踏梅,走向远处。他抚上那画上的少女,两个字在喉间没有吐出声来。
      画舫上,长宁赶走了伶人,脱了鞋踩在冰冷的地上旋转,她唱着那曲那人最喜的《桃夭》,起舞,像盛开在冬日里深山中的一株孤寂寒梅,美丽夺目。
      这一夜,醉了的长宁和桓敬说了很多,说那个她心中的男子,有多么的风度翩翩,有多么的卓越出色……又有多么的狠心绝情……
      寂静的夜里,马蹄深深。桓敬送长宁回到公主府,策马离开。公主府的角落,白衣束发的男子负手而立,似乎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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