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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皇宫里,玉 ...

  •   皇宫里,玉清公主将卫盛扔给他的皇舅舅,自个帮长宁一块处理了宫务。姐妹俩忙着时不忘闲聊。
      “我还真是羡慕崔氏。”玉清说。
      长宁眉轻蹙。
      玉清道:“我的公主府不是靠近陈家吗?昨儿晚上,听说崔氏让人去侍候陈三郎,都下药了,结果,陈三郎宁愿伤了自己,也不碰侍候的人。你说,这陈三郎对崔氏痴心吧。”
      “我若是崔氏,就绝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长宁心口痛,她很难过。
      明明他已经娶妻了。
      她不该想他的。
      玉清见长宁低眸良久无声,轻推了推她,“六妹在想什么?”
      睫毛潮湿,长宁歪着头,低喃,“五姐,我是不是该找个驸马了?”找个驸马,她就不会再想他了。
      玉清闻言,笑,“这事五姐先替你看看哪家有俊秀的儿郎。”
      自玉清出宫后,长宁长公主要挑选驸马的事情在京城沸腾起来。
      陈述无意中知道消息,吐血不止。先前蓟北之战,他身子本就耗损太多,加之这些年,他全部心思扑在政事之上,尤其是灵帝之乱后,更是一人抵数人,早出晚归,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现在,长宁公主挑选驸马之事就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新上任的中书省陈相,连续三日昏迷为醒。
      举朝震惊,惊动少年皇帝姬安派出宫中大半太医前往,并在当天亲自前去陈府探望。
      长宁公主府。香炉炊烟袅袅,琴声呜咽稍显杂乱,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雨来。
      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她从府中走到陈府门口。冬日的雨虽小,却冷。她缩着身子在一个角落等他归来。
      他回的很晚,她拦住他的马车。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
      她在马车下,不顾凄冷的风雨;他探出身子在马车上,迎着凄凉的风雨。
      “我不要终身不见,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她哭,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靠在马车上,哑声:“不好。”
      她放声恸哭,“为什么呀?为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他就那么看着她,隔着风雨,显得十分凉薄。
      怎么回去的?她不记得了。她也没去问。那夜之后,她发烧了半个月。等好了后,她请命去了晋地。
      从此,不闻,不问。
      除夕前夜,陈述醒来,往日里温和的一个人,似乎换了一个人,周身一片死寂。
      之后,休沐的日子他也没有让自己轻松起来。喝药,批阅公文,见前来商议事情的同僚……即使处于病中,他仍是从早忙到晚,只不过从宫中换到了陈府。
      他的病拖了半月,都未见成效。而他人,开始消了假,早起出门入朝堂,晚上更是亥时过了才回来。
      一国之相,夙兴夜寐,其他臣子看在眼里,自是不敢懈怠。一时,朝堂竟是前所未有的充满活力,有序安稳。
      申时,通常是姬安上课的时间。三相都会每日轮流着给他上课,其它时间还有固定的老师每日给姬安讲学。
      今日正好轮到陈述。陈述的脸色依旧苍白,紫色的朝袍穿在他身上称得他身子愈加单薄。
      沙哑的声音讲着朝代的更替,姬安都有些担心他了。终于,姬安放下书卷,道:“陈相身子未好全,还是回家多休养几日。”
      陈述摇头,“无碍。”
      长宁在偏殿,手上拿着玉清公主带过来的名单,看得心烦意乱。正殿的那个人声音较之两日前又沙哑了些,他便不知道顾及自己吗?
      长宁让以墨端了参汤过去,参汤是给姬安的,当然,长宁也会给讲学的老师备上一份。姬安那份稍淡,另一份十分浓郁。
      长宁想,这个人,她该是要恨他的。可是,除了私人感情,她可以恨他外。她竟找不到别处可以恨他的地方。
      为国,为民,朝堂上下,何人比得上陈家三郎?
      长宁将名单丢在案上,没了心思。
      她说:“告知陛下,对付陈相,需要用强硬手段。”
      当晚,陈相归家。皇帝圣旨下达,半月内,禁止陈相出府门。皇帝除下旨外,还派了侍卫守了陈府正门和所有的偏门。
      满朝对皇帝的这项旨意再满意不过。
      他们,终于也能早些归家了。
      翌日,姬安接到陈相的折子。
      陈述上面写道:闻白马寺中桃花将开,祈往寺中休养身体。
      姬安想,白马寺安静,兼之后山风景优美,是适合休养的地方。遂下了口谕,准了陈述前往白马寺,只是该派去的侍卫还是一个不少派去了。
      姬安做好这件事,碰到长宁时,高兴道:“姐姐甚为厉害,陈相果真没有来上朝了。”
      长宁心安。
      湖边柳絮飘飞,沿岸的酒楼还残留着些许年味,大红灯笼高挂。玉清唤了一批少年郎起舞祝兴。
      长宁不喜喝酒,自个煮茶,一动一摇间,茶香弥漫。
      玉清举起酒盏,笑问:“妹妹可以看中的?”
      长宁接过以墨递来的茶盏,倒茶。以墨接过,细步端到玉清案前。
      “我想见见桓敬。”
      桓敬,寒门出身,年二十有七,从军十三年,重西战役中一举成名,目前从三品,为云麾将军,无妻妾,无亲人。
      玉清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妹妹可是好眼光。当初我也是看中了这个,本想让他来侍候我,人家还嫌弃呢。”
      寥寥数语,玉清公主将与桓敬以往有的关系也点明了。
      长宁轻哦,莞尔一笑,“还有不拜倒在五姐石榴裙下的郎君?妹妹可是要一见。”
      “我给妹妹安排见上一面。”玉清抚唇,妩媚一笑,“桓郎君不同与咱们京中的世家公子翩翩如玉,却也挺拔如松。人虽然黑了些,但周身气概完全可以遮掩一二。我听闻,好些世家女郎愿嫁桓家郎君呢。”
      “听说白马寺的桃花开了,我给妹妹安排在白马寺见面,可否?”玉清眉眼如清泉。
      “可。”长宁饮茶,茶入口中,微有苦味。
      桓敬在京有一座三进的宅子,他是用去年挣下军功赏下的银钱买的。整条巷子住的多是文臣,就连玉清长公主的府邸都是在这条巷子。
      桓敬本要前往重西,但京中防备不足,兵部挑选了几个将领暂留京师。桓敬便是其中之一。
      桓敬一回到府中,管家递来一纸信笺。
      桓敬打开,寥寥数字。
      二月初三巳时,白马寺桃花林,邀君一述。
      簪花小楷,没有落款。只信笺飘散着淡淡的檀香。
      二月初三,正值桓敬休沐。
      白马寺,一处禅院,桃花灼灼。
      陈述与住持惠远大师下棋,棋下到一半,有小和尚过来请惠远大师。惠远大师向他告歉后离开。
      陈述手持黑子,在棋盘的角落放下一子,霎时,一旁的白子全部被围。起身,他无了下棋的兴致。
      轻咳一声,他步子放慢。
      女子温柔的声音浅浅传来,间或有男子低沉的回应。
      陈述如僵硬的石头,定住。
      声音愈近,他的脸色越加发白。
      回头那一刹,他踉跄一步,身形孤瘦,然后,慢慢施礼,“公主。”
      长宁蓦然怔住,手紧紧捏着刚刚采摘的桃花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陈相多礼了。”
      桓敬抱拳,“见过陈相。”
      陈述凝向她身旁的男子,气宇轩昂,颇具阳刚之气。桓敬,字子逊。重西战场上的杰出将领,能力卓著,品行颇佳。
      眼前成双的人,刺痛了眼。
      原来,会这般难受。
      当年,她就是这般难受吗?难受到选择逃避,选择不见。
      终身不见。
      若当年,雨中的她问,“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他回一声“好”。
      他们一定幸福恩爱,两相缱绻。
      后悔吗?
      不……不后悔。
      有舍,才有得。
      舍了情爱,才有他无畏前行的步伐,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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