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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乐游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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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变态”一词,知微最后尽量用委婉的词语,偏向褒义的方向解释了一番。
听见自己徒弟用词闪闪烁烁,关键词语上又含含糊糊,就知道这个词语绝不是他说的那样,浮玉不由的嘴角向下压了压,不过到底是没再追问下去。
知微见浮玉没再说话,也悄悄的松了口气,紧张的情绪过了,才突然发现整件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对,为什么他要紧张的解释?为什么他要松口气?不是某人擅自窥视自己内心吗?难道不该为侵犯他人隐私而道歉吗?
“咳咳,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知微忍不住提醒道。
“嗯,打算怎么上去。”浮玉回答得理所当然。
“什么怎么上去?你说过不会随便窥视我心里话的,刚才是怎么回事?不解释下吗?”知微直接点出问题,拒绝转移话题。
“啊,我看这树不矮,你还是御…草席飞上去吧。”浮玉继续自顾自的说。
“您不觉得你的话题转得有点生硬吗?”知微有点无语的说。
“意外而已,无需放在心上。”浮玉轻巧的说。
浮玉这句话在知微的脑海里自动被翻译成了“天空飘来五个字,这都不是事。”
“人要脸,树要皮。小心你的徒孙们笑话你。”知微愤愤的说。
“徒孙?”显然浮玉被这个词给震惊到了。
“我以后的众多徒弟不就是你的徒孙。”知微一边说一边觉得好像真的看见许多人拱手叫他师尊。
“你想太多了。”浮玉脱口而出,显然他也不知道知微是根据什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先生,我觉得你惨死不是没道理的。”
浮玉:“…………”
“别贫,一会上面那位走了,明天你就得上工了。”
经浮玉提醒知微才想起这里还有位正主儿了,差点耽误了。
知微抬头看看了那块布的位置,然后提气跑了几步,借着这股劲,双脚踩着树身往上蹬了几步,手轻轻借力便攀上了第一个树叉上。
知微经过浮玉这些日子的调教,每晚打坐练气,身子比之前更加矫健了。借着大树上的一些藤蔓他又迅速的翻上了第二个树枝 ,如此反复,灵活的穿梭在树枝之间,不一会功夫,知微便来到那白布旁边的树枝上。
知微正想怎么打招呼不至于惊着对方,从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脑海里就听到付玉的声音传过来:“为什么不御你哪个啥上来?”
“哪个啥?哦,有必要吗?”知微专心的盯着对面看,漫不经心的说。
“没必要吗?”浮玉跟着知微这样上窜下跳的,颠来倒去,有点头晕。
“有必要吗?不是上来了吗?”
“头晕。”浮玉如实回答。
“哦,偶尔一次,不必太放在心上。”知微点点头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
浮玉:“…………”这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主儿
知微见浮玉不说话,又把注意转回对面的树枝上,只是在心里偷偷的憋笑,对请他家先生坐的这趟云霄飞车的的结果表示满意。
心里虽然憋着笑,但视线却没从对面的树枝移开过,树叶太茂密,月光穿过树叶零星的散落下来,星星点点,这使能见度变得很低。知微来回的打量了许久才确定对面貌似是个人,只见那人白衣长裙一腿弯曲,背倚大树的坐在树枝上。
接着他又盯着那人背后黑漆漆的东西,努力分辨了一会发现那是头发,而不是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人头发很长,都铺撒在树枝上,既没有梳髻挽发,也没有用东西固定,就这样随意的散着,过长的留海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容,以至于知微无法分辨出那人的容貌。
知微张了张嘴想打招呼,但又不知道怎么称呼是好,于是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这正踌躇不定就听见又传来那首诗: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这是一篇吊念亡夫或者心爱之人的诗。”浮玉主动给知微说。
“哦,我只是没跟人搭过讪,不知道怎么开口。”知微面露羞赧的说。
“嗯。”
知微见浮玉只是轻轻的嗯了声,便不再出声,并无笑话他的样子,心里的忸怩感才慢慢下去,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喊到:“嗨,美…姑娘。”
其实知微想喊美女,话到嘴边发现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硬生生的给兜了回来,这话锋一转让知微觉得怎么带着点耍流氓的味道。
而且这样以为的显然不是他一个人,他刚琢磨完就听见浮玉的说:“你这样说,太唐突啦。”
知微想说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显然现在的情况下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那边那位正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是何人?”那人转过头看着知微,并且歪着头寻思了一下,好像在记忆搜索关于知微的信息。
“姑娘不要见怪,我没别的意思,我是云遥观主介绍过来找活儿的,蒙秦夫人收留,留在府里打杂。”知微连忙和她解释:“刚才无意听见有人吟诗,就过来看看。”
“秦夫人?她倒好心啊。”那人听到知微提到秦夫人哼笑了声说。
那人因与知微说话便挪了下位置,刚好头顶的月光照下来,让知微终于看清了她。
看清对方后,知微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唉,漂亮,颜如花红,眉如墨画,眼有秋波。”
“你知道的词还挺多。”浮玉轻笑的说
“她五官很立体,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感觉。”知微解释到,不过这环境里的人大概都喜欢小家碧玉或者千娇百媚的,可能很难get这中性美。
“你喜欢这种的?”浮玉在袋子里当然是看不到那人的容貌,完全是根据知微的描述在脑海里描绘出对方的形象来。
“嗯,这是我的理想型,我的菜。”知微点点头说。
“你的菜?”浮玉不由的又皱了一下眉,好像不太能理解知微的这种说法:“你想吃了她?”
知微:“…………”他怀疑他家先生在开车,可是他没证据。
“不是,这就是种比喻,就是说明她秀色可餐。”知微忙解释道。
。“哦,你之前的比喻太俗了。”浮玉在听到知微解释后说。
“呵呵。”为怕越描越黑,知微决定笑笑不说话,把这段跳过去。
知微刚解决完差点因看美人而引起的误会,突然就见美人抛了个白凌过来,擦着知微的鼻尖过去,直直的打在旁边的树身上,霎时树皮木屑飞舞,让知微体验了把什么叫入木三分。
“妈呀,美人咋说翻脸就翻脸。”知微哀嚎了一声。所以他讨厌这种自带技能的boss
他这还没哀嚎完,就见白绫又冲着他的脸飞来,这要被打中就直接毁容,于是知微赶紧往后仰堪堪躲过白绫,但却没法在树枝上保持身形,幸好他眼尖反应快,抓住树枝旁边的长藤,借着长藤的力量荡到旁边的树枝上,才稳住了身子,不至于摔下去。
“姑娘,你别生气,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知微慌乱的站好便赶紧解释,美人好看是好看就是脾气不好。
知微就见那人冲他轻轻笑了笑,心里便喊:“要糟。”这次白绫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知微还来不及反应,白绫就已经到了脚下,知微瞬间觉得脚下一轻,身子往下坠,白绫把知微脚下踩着的树枝击了个粉碎。
知微虽然手里还握着藤条,但也没法阻止身子下坠的趋势,心想这要摔下去,就不止脸朝地毁容那么简单了。他这正哀悼自己可能会和地面来个激烈亲密接触,就感觉腰间有什么东西托着自己,缓和了下坠的速度,让自己有时间反应,借着腰间的托力和手上的藤条,知微才稳稳的落在了下一层的树枝上,树叶也因此震得簌簌直落,一时到处飞舞。
知微暗呼“还好,还好,谢谢,先生。”
“嗯,我看你倒比较像她的菜。”浮玉在知微下坠的时候,用灵力缠住知微的腰 ,帮他稳住身形,不至于摔下树去。
“先生,这个时候不好说风凉话吧。”知微对于浮玉的讥讽忍不住抱怨。
浮玉哼笑了声正准备出声,忽然感觉到一股戾气:“小心……”
浮玉话音还没落了,就传来知微的惨叫。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落了下来,停在和知微一臂膀距离的树枝上,并且继续对知微进行攻击,亏得知微练过跆拳道,反应还算灵敏,要不然这会早就被那女子撕烂了。
树枝太窄,知微几个闪身就已经到了最边上了,而树枝在那女子的攻击下也变得相当脆弱,晃晃悠悠甚至听到即将断裂的“咔嚓”声。
“先生,怎…么办,呼 …啊。”知微左闪右躲不敢分神,生怕下个被击中的是自己的脑袋。
“跑。”浮玉简单明了的说。
“啥?我可以跑吗?”知微早脑补出除魔卫道,舍生取义,可歌可泣的好戏了,没想到他家先生竟然让他跑。
“不然了?你又打不过她。不会你真想当她的菜吧?”浮玉无奈的说。
“唉,先生这么重要的事以后早说。”听完浮玉的话知微一把拽过藤条,迅速往下滑,脚一沾地立马朝园子外面跑,为了躲避后面的白绫,知微可谓是连滚带爬的跑,饶是如此边跑还不忘边喊:“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姑娘咱们有缘再见。”说完还抬起手臂冲后面挥了挥手。
浮玉:“…………”
知微以为要跑马拉松,结果他跌跌撞撞的跑出院门,回头瞄了一眼,才发现原来那女子并未追出院子来,就停在院门口处,直直得看着他们,如此知微更是不敢多做停顿,脚下半点不敢慢下来,一路狂奔的回到柴房。
直到扣上柴房门,知微才倚着门向下滑跌坐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没事?”浮玉只能听见知微急促的呼吸声,于是出声询问。
“啊…缓缓,脚软。”知微觉得现在自己的腿肚子还阵阵的抽抽:“好久没这么跑过了,喘。”
“刚才和人道别的时候,不还中气十足的?”
“那叫输人不输阵好吧,得把咱们门派的脸面给撑起来。”知微一副你不懂我的用心良苦的表情。
“你知你入的何派?”浮玉忍不住又想调侃知微。
“咦…”知微想他确实不曾听浮玉提过门派的事:“那请教先生,咱们是何门派?”
“…………”浮玉皱了皱眉,有点纠结是否要告诉知微,唉,感觉自己把自己套住了。
知微久久没听到回应,脑海里又开始脑补些有的没的,忍不住说:“先生,如果咱们门派真的默默无名到难以启齿就算了,”
浮玉:“…………”
知微见浮玉还是不出声,觉得可能自己不小心捅人家痛处了,于是出声宽慰:“门派小好啊,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您看看那些大的门派,为掌教或者掌门的位置都进行了多么惨痛人寰的斗争,天天不是算计人就是被人算计,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多可怜。”
浮玉:“…………”
知微见浮玉还是无动于衷 ,便再接再厉的接着说:“您看咱们门派多好,人际关系多单纯,一条线一捋就到底啦,咱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没用的,小有小的好处,你说对吧,先生。”
浮玉听了半天发现可能知微在安慰他,还是技巧比较差的那种安慰
“要不行你再做轮晚课?。”浮玉实在不想听下去了,只好劝他闭嘴。
“别,别,我就想问今天那姑娘怎么办?”知微见势不对,立马转移话题。
他走到床边坐下再向后迎躺下,手还摸了摸肚子,大晚上折腾了这趟,别说还真有助消化,想到这里知微又坐起身来,他伸手进须臾袋里,掏出之前被嫌弃的果子,在身上擦了擦便放嘴里啃起来。
“先生…嗯…你说奇怪不?啊嗯”知微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为啥他徒弟总爱吃着东西和和他说话,浮玉无奈的说:“咽了再说话。”
“哦。”知微嘴里的东西都咽了才说:“我们又是打又是跑的,咋这秦府都没动静了,没人出来看热闹吗?”
浮玉:“怎么,对于你逃跑时的英姿无人瞻仰觉得失望?”
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倒不是。”
浮玉轻笑了一下:“这些人都是假的,他们只是重复着一段时间里的各种动作。”
知微思索了一下:“就是他们被安排好了,一直演着规定的剧情。”
“嗯,因该是一直演着某人想看的部分。”浮玉语气低沉的说:“可能这些特定的场景对某人来说很重要。”
“那人看了多久?”知微又往后仰躺在床上,他伸出手抓一下,仿佛想抓住那一缕不小心照进来到月光,幽幽的问到。
“谁知道了?也许十年?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浮玉带着无限感概的说。
“这么久啊!那我们得好好看看,是什么让人这么执着?爱?欲望?还是恨?”知微把手收回来,将小手臂盖在眼睛上。
“嗯,睡吧!”浮玉也闭上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这出戏的主角总会出现的。
“先生,有句话想问你。”知微翻了个身侧身躺着。
“嗯?”浮玉出声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你死得这么惨,是不是在门派争斗中站错边了?”
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