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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乐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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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知微有没有把碗放进须臾袋这个伪命题的答案-当然是没有
浮玉对于知微把他当杂物处理当然是很不满意,于是整个晚上呈现出诡异的宁静。
知微的小雷达估计感应到自己先生的小脾气,主动挑起几次问话想化解沉静,但都被他先生沉默以对而变得更加尴尬。
别无他法和无所事事的知微盯着碗看了好一会。然后注意到案台边角上的砚台,上面还放着一小段墨条 ,皆已布满灰尘,知微弄了点水倒进去,试着磨了一下,竟然还真出了墨水。
接着知微到处翻找一下,并没找能代替毛笔的东西,他只好找了一截树枝代替,他用树枝沾了墨水在碗上认真描绘着什么,树枝当然比不上毛笔,描绘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有的地方浅了有的地方深了,还有的地方断开了,歪歪扭扭,这让知微觉得很不满意,时不时的皱起眉头。
“唉,不应该是这样的啊?记得挺简单的。”
浮玉正调息打坐,听着知微的声音很近,仿佛就在他耳边说话,便睁开眼打算看个究竟,哪知道一睁眼就看到知微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对是瞪大眼睛很近的看着他。要说有多近?换成两个人的话,浮玉觉得估计他快要碰到他鼻尖了。
“你在干吗?”要有手的话,浮玉估计早把他一把推开了。
“呀,先生你这样故意诈尸会吓死人的。”浮玉突然出声差点没把知微吓得把碗给扔了。
浮玉:“你不做亏心事,怎么会吓成这样?”
知微摇了摇手:“没没有……我就研究了一下。”
浮玉看着知微满手黑乎乎的:“你手上沾的什么?”浮玉觉得满身都是一股子墨水的味道。
“没…没…我就是给你做了个表情包。”说到最后知微的声音越来越小。
浮玉:“你给我做了个什么包?我不吃东西你不知道?”
知微:“…………”
可能知微觉得要解释清楚可能比较有难度,于是干脆把碗抱到一缸清水前。
“你看看。”知微把手臂伸出去的时候有点微微的发抖。
浮玉就看见水面倒印出来了个小人的模样,眉毛歪歪扭扭,不对称不说,还一段粗一段细,时不时的还一小戳没有的,嘴巴也歪着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不知道是想笑了还是想哭,还顶着一对死鱼眼。可能力道没掌握好,看着一个白眼仁多另一个又少。
“这是你画的?”他就说怎么浑身墨汁味。
知微小心得点点头顺便讨好的说:“这是一整套的,你看这一面是生气的,这一面是无语的,这一面是开心的,这一面是正经脸。”
“先生,有时候情绪是需要宣泄的,你这样老憋着也不好,以后你有哪种情绪你,你就用那面,这样我就知道你说话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浮玉挑了下眉:“这么多面就没有想揍人的一面?”
知微:“…………”
浮玉皱了下眉头,这全身的墨汁味太熏得慌了:“把这些擦掉吧。”
“先…先生,你刚才是不是皱眉了?”知微觉得好像看到碗上的眉毛皱了一下。
浮玉:“嗯。”
知微喜得直搓手:“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和表情包融会贯通了啊,这是用的法术吗?您看这不是很好吗?就像GIF。”
浮玉:“是用了一点法术,GIF又是什么?”
知微想说动态的表情包,又怕浮玉继续问,到时候真解释不清:“没什么,就是很好的意思?”
浮玉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碗上的表情也作出怀疑的表情,知微看着实在有趣。却也只能憋在心里笑。
最后在知微不断的劝说,软磨硬泡和浮玉实在不堪其扰的情况下,浮玉留给知微一个“随你吧”的表情,好歹是留下了他的表情包。
浮玉没收过徒弟,那些所谓的门下弟子不过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指点过一二,然后他们就以他弟子自居,甚至还在他修炼的天虞山建了道场,立了门派,并且办得有声有色,他就这样被尊成了一派的太上师尊,一群人天天的拜他,因为这个,有什么事的时候他又怎么好意思闭眼不管?这护来护去的就坐实了名头。
最后他索性就随他们去了。偶尔还真会认真教导一番,但对他行拜师礼和听他师训的就只有知微而已。
门派里得他指点的不是掌门就是长老,他又闲云野鹤惯了,为怕世俗礼教束缚,他也是另劈住处,可以说没什么和门下小弟子相处的经验。
以至于在和知微相处后,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威严了,徒弟都是这样和师傅说话的?不因该毕恭毕敬吗?恪守礼仪吗?怎么到他这就不一样了?
浮玉这正纠结要不要重振下师威,那边知微正吃东西吃的欢乐无比。所以他默默的把知微画的无语表情调了出来。
正沉浸在欢乐的食物海洋里的知微,当然没注意到他家先生悄悄的换了个表情
浮玉心想:有人眼神不好使要这表情又有什么用,反正也看不见。
“别忘了,今天的晚课。”
知微嘴里嚼着东西,两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手里还拿着烤鱼,冲浮玉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碗上一副无语的表情。
知微:“…………”
突然有种想剁手的感觉。
第二天,天刚亮知微就在林子里小鸟欢快的叫声中,艰难的爬起来。他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心想这里的鸟真奇怪,叫声和公鸡打鸣似的,什么品种啊。
可能昨天晚上荤腥的吃多了,早上起来竟然不觉得怎么饿,洗了几个果子充当早饭,等一切收拾好了,知微便捧着碗朝城里去。
“先生,我们进来要干嘛?”知微正捧碗站在路口犹豫。
“去昨天卖包子的地方。”
“哦”得到指令的知微便立马朝昨天那条街走去。
“找个角落呆着,别和他们说话,我们先看看。”
于是,知微又找了个不妨碍视线的角落呆着,可能嫌这脏,又将草席拿出来铺好,把碗放上去,自己也坐在旁边。
“先生,我们在这里看什么?”知微看着对面好像是昨天他逗留过的包子摊,飘过来的香气,让知微不知觉的咽连下口水。
“嘘,你也注意看。”
知微听到浮玉的话,便禁了音,也注意看着对面,差不多看到知微昨天去领粥的时间点,知微耳边传来浮玉的声音:
“你注意到什么没?”
“嗯…包子挺香,看起来皮薄肉多…”知微还没说完就看到碗上出现了一副无语的表情,不用说也知道又划错重点了。
“呵呵…开玩笑的,我看看…”知微连忙打哈哈,然后眼睛从街角扫到了街尾:“啊,先生…我我知道了…”
浮玉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先生,您…您看那个老妪,昨天和我说话的那位,您看她还站在哪里了,还有包子摊的老板也走出来?想是准备招揽生意,和昨天和我说话的位置一样,是吗?”
“先…先生,要是把我…我放进去,这画…画面就跟昨天的一模一样了!”知微低头看了看碗,轻轻的低呼。
“嗯,我们可能进入了某人投射在里的记忆幻境。有个人和你一样在包子摊逗留过,那个老妪同样给他说过秦家派粥的事。”
这是他们巧合经过这里遇上了还是有人特意安排引他们来这里?或者…浮玉看了看知微,或者……
“记忆……幻境?就是说这里都是假的?海市蜃楼?”知微努力的组织了下语言。
浮玉:“恐怕这个镇早就没了,除了城外那座破败不堪的道观。”
知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城里这么繁荣,而城外的道观却年久失修的样子。那我们接着去哪里?”
浮玉闭目思索了下:“去秦家吧,竟然那人根据老妪的指示去了秦家,后面一定有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不管是不是有人引他们过来,现在也只有破了这个局才能离开。浮玉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便不在犹豫。
知微:“那我们现在过去?”
“嗯……唔……什么东西?”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碗里响起,知微低头看见碗里多了几个像铜钱一样的东西,一妇女背着孩子双手合十的对他们拜了一拜。
知微也赶紧双合十给那妇人回了礼,在看到那妇人走远了,才从碗里拿出那妇人扔进去去的两个铜板。
“先生,我们赚到钱啦?”
浮玉:“…………”
从来没被别人舍过钱的浮玉和知微同时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默契的觉得应该把这一扒给跳过。
于是知微把草席收起来,往城西秦家跑去,在秦家门口果然还是排了那么多等待施粥的人。
知微远远的瞄了一眼,昨日和他说话的那个老乞丐还在,他后面空着一个人的位置,看来那个人也有和这个老乞丐攀谈。
知微默不作声的溜达了墙角,在猫着身子往秦家大门移动,而其他人跟昨日一样按部就班的继续着手里的事。
知微看着秦家大门口家仆不少,便摸到一处稍矮的围墙下,助跑了几步脚一瞪单手抓着墙沿,另一支手因为抓着碗,所以他用胳膊肘借了下力,撑着就上去了。
“咦…先生为什么秦家里面什么都没有啊?”知微看着围墙里一片空白就好像没有画上的画的白纸。
“嗯…是啦,那个人竟然来等待派粥,估计身上也是没钱的,说不定就是跟咱们一样,这样的人一开始秦家怎么会接待他?所以这个时间他进不了秦家,我们看到的秦家就是空白的。”浮玉给知微解释道。
知微想了想:“我们得跟着他的记忆来吗?”
浮玉:“可能秦家是关键,得找到那个制造幻境的人。”
知微:“那这幻境是跟我们一样路过这里的人弄的还是秦家的人弄?”
浮玉笑了笑:“两者皆有可能,得等会一会秦家的人才知道。”
知微:“…………”
浮玉:“你怎么了?”
知微呵呵笑了一下说:“先生,你用冷漠脸笑起来好瘆人……”
浮玉:“…………”
知微顿时举得手里一股寒气,碗上面还冒着白烟,然后就见到他家先生用他画的生气的表情对着他,超凶。
这件事后直到第二天,浮玉都不曾再出过声,摆在知微面前的一直是超凶的生气脸,害的知微晚上都恶梦连连,再次觉得自己就是手贱。
原来瓷碗虽然破旧但白白净净的,这样不香吗?非得手贱画什么表情包,自己刨的坑自己填。
因为浮玉一直不吭声,所以每天知微只能垂头丧气的抱着碗去秦家蹲守,大概在第四天的时候,知微在墙上窥视的时候,终于发现里面不在是白色的啦,里面的景色真就犹如一副画,阆苑琼楼,高台厚榭,小桥流水雕梁画栋,无一处不是美景。
“先生,先生,您看景色变了。”知微激动的对着碗喊。
浮玉波澜不惊的说:“嗯,看到了。”
知微说:“那接下我们怎么办?”
浮玉朝大门口看了眼:“你去问问派粥那里坐着的人,看他打扮有别于其他人,应该能做些主,你就说你是修道之人,受人推荐来拜访秦家老爷。”
知微认真记下浮玉的话:“先生,您气消了吧?”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张冷漠脸。好吧,比生气脸好点。
知微只好听从浮玉对话,去找那个秦家仆人,果然,那个衣着不一样的人是秦家管家,姓杨,知微礼貌的把浮玉告诉他的说辞,润了下色,说给了那管家听。
只见那管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很有礼貌把知微往府里请,边走边叨叨说:“云遥观的观主,前几日还和他家老爷提过这事”什么的
知微垂着头,跟在管家身后,听着管家的话只是模棱两可的小心应付,生怕一个回答错了就被赶出去。
心里忍不住重复:“云遥观…云遥观…不会是城外那个破道观吧?”
“因该是。”浮玉回答道。
知微抬起头忍不住左右望了望,前面引路的总管刚好回头看着他。
知微不是很确定的问:“我刚才说话了吗?”
那管家摇了摇头说:“小道长有话要说?”
“没,刚才想起走之前观主说的事,有点入神了。”
管家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继续引着知微朝里走。
知微乘着管家不注意,便对着碗说:“先生,您听见我说话啦?”
浮玉:“嗯。”
知微微微提高了些声音:“你会读心术?”
浮玉顿了顿想:“可以这么说,比那个高阶点。”
知微想着之前没少在心里腹诽浮玉,突然有种羞愤难当的感觉:“你…你这是侵犯他人隐私。”
浮玉:“这个法术一般我不会用,只是刚才有外人在,怕你我交流不便,不能随机应变才用的。”
知微不确定的问:“真的?”
浮玉撇了一眼知微:“如果我平日里用了这法术,估计你不会站这里和我说话了。”
“咦…… 咦,是…是吗?”知微很识趣的赶紧转移话题:“那在秦家我们就这样交流?”
浮玉:“嗯,不然你天天捧着个碗说话,不怕被当傻子。”虽然这是幻境,但是人的反
应还是真实的,况且还不知道背后人究竟有何目地,会不会正在别处窥视他们,为了安全,这样的交流再加上他设的禁忌,旁人就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了。
知微想了想说:“那之前我在街上抱着你说话,那他们是不是已经把我当傻子了?”
浮玉:“………”
知微哭丧个脸说:“先生,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浮玉想说自己也没注意到,但好像有点失了作为师傅的颜面,他这正琢磨着怎么说的时候,那管家的声音传来:“小道长,我家夫人在花厅了,你随我进去吧。”
知微连忙跟了上去:“为什么是去见夫人?”
管家忙说:“老爷去衙门当值,这个点回不来,有什么和夫人说是一样的。”
知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管家在门外喊了声:“夫人,云遥观的小道长过来。”
知微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凛若冰霜的女音:“让他进来吧。”
知微这才低头跟着管家进去,见前面的管家朝他指了指:“就是这位小道长。”
因为是妇道人家,知微也是知道这样的家世,一定是非常注意礼仪的,也没敢去抬头直视对方,怕冒犯了人家。
“你抬起头来。”那夫人说。
知微这才依着夫人的话抬起头正视对方,只见这位秦家主母,面容雍容华贵,虽然上了些年纪但妆容依旧精致,平时一定也非常注意保养,只是眼神里全无女子的柔情,给人一股凌厉的感觉,知微觉得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眼光就像被X光扫过一样。
看着秦家这当家主母高昂着头,知微忽然想到傲慢与偏见,这要放到现代这就是个女boss 。
“别抖。”浮玉的声音清晰的传达知微耳朵里。
“没…就是她的气势有点吓人。”知微在心里小声的嘀咕。
“怕什么,我在。”
浮玉刚说完,知微就觉得手里的碗传来一阵暖暖的感觉,就好像有人轻轻捏了一下他手。
知微看了看碗,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了一下
“拿出你天天和我顶嘴的气势就行。”浮玉揶揄的说
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