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约定之日 埃蒙德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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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蒙德走进被薄雾笼盖的村子的那一瞬间，他眼前的景色突然改变了：本应是大雪纷飞的死寂村落，而今却春风轻拂，熙熙攘攘。
“伊沙？伊沙？伊沙！”
恍惚间，埃蒙德面前突然出现一位金发蓝灰色眼眸的罗拜尔少女，正叉着腰不满地看着自己，“伊沙——你在发什么愣啊，去学院学习，这么久都没有和你亲爱的妹妹见面，”少女鼓起面颊，看起来有些生气，“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我是谁？埃蒙德有些迷茫地想着，
——我是……伊万·尼诺维奇·伊诺沙……我是……伊沙……我……来实现约定。
埃蒙德回过神，下意识地说道，“当然不——” 埃蒙德看到眼前少女危险的眼神，立刻改口，“呃——我是说，我当然非常、非常、非常想念我亲爱的妹妹，妮娜·尼诺娜·伊诺娃！”
——我有妹妹吗？埃蒙德有点奇怪。
少女妮娜听罢显得非常满意，跳到埃蒙德身边，揽过他的胳膊，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拉着埃蒙德向前走去，一边和村子里的其他人打招呼，一边向埃蒙德抱怨，“自从你去学院学习之后，就再也没人和我讲精灵们的故事了，爸爸妈妈也忙着种植鱼草——要我说，冬天还远着呐，完全没必要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冬天的必需品嘛。”
“那冬天时急着换新枕头的又是谁？”埃蒙德打趣，“又是谁一到冬天就要枕着一个怀里又要抱着一个？”
“那、那都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嘛，那句古言是怎么说来着……对，你我分别三天，我就和三天前你眼中的我不一样了！”妮娜有些得意，“我已经十五岁了，再过两年我也能去学院啦！”
埃蒙德有些无奈地敲了敲妹妹的脑袋，“那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话说父亲母亲身体还好吧？”
“好着呐，尤其是想打我的时候，都能把白海湖底的黑色精灵吵醒。”
“那可不是精灵，是——”
“——是鲁格尔，从三柱之中诞生的生命，你在家的时候，这些话都听得我耳朵生茧子了，你怎么和爸爸一样啰里啰嗦的，小老头伊沙。”妮娜冲哥哥做鬼脸。
“妮娜你怎么和哥哥说话呢，”埃蒙德想要弹妹妹脑嘣，却被妮娜躲了过去。
两个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很快走到村子另一头的家中。
这一天，阳光很好，风也很好，一切都很好。
埃蒙德和妮娜刚进家中的小院子，就看见父亲一脸严肃地在院子中坐着，看到兄妹二人之后，露出一丝微笑，“回来了。”
埃蒙德也跟着笑起来，“我回来了，父亲。”
妮娜拉着埃蒙德绕过父亲，“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寒暄的，妈妈做好饭了吗？我饿啦！”
低矮的平房里传出母亲的声音，“就好了，我烧了你和哥哥都爱吃的白海湖青鱼。”
“好耶！”妮娜松开哥哥的胳膊，掂着行李蹦蹦跳跳进了屋子。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从后面接过埃蒙德背着的行李，“这次回家之后什么时候回学院啊？”
“这次回家，”埃蒙德顿了顿，“我暂时不会回学院了。我在学院呆了三年，现在申请外派驻扎实习——就是在我们的村子。”
父亲显得很意外，也十分惊喜，“太好了，这件事要赶快和你妈妈说才是。”说罢也快步走进屋子，大声将埃蒙德暂时留村的事情分享给妻女，接着，屋子里传来妮娜的欢呼声。埃蒙德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他便笑着走进屋子，和亲人一起分享团聚的喜悦。
春末温和的风很快变得燥热起来，埃蒙德也在家中休整了不少时间。夏初的一天，他带着工具准备前往白海湖进行鲁格尔的相关调查，妮娜见状，也缠着哥哥一起前往。很显然，少女对鲁格尔的世界非常好奇。
兄妹二人来到湖边，埃蒙德放下仪器蹲着开始组装，妮娜脱下鞋子在湖边戏水。埃蒙德状似不经意间询问正在玩水的妹妹，“妮娜，你在年初寄给我的信中提到的‘游弋在白海中的巨大黑色精灵’是什么？”
玩水的妮娜听到哥哥的问题，蹚水快步走进埃蒙德身边，少女显得十分快乐，“黑色精灵就是黑色精灵啊，它和我是好朋友，你看，”妮娜掏出颈间的项链递给哥哥，上面挂着一枚黑色碎片，“这是精灵送给我的，很漂亮吧？”
埃蒙德皱眉翻看手中半个婴儿巴掌大的碎片，手感细腻、光滑；虽然刚从妮娜颈间拿出来，入手时却有些冰冷。碎片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炫目的色泽，就像不知名生物身上的鳞片。埃蒙德回想学院的鲁格尔图鉴，其中似乎并没有相关生物的描述。他用随身携带的仪器检测确定碎片本身无害后，将项链还给妹妹，“你所遇见的‘黑色精灵’一般什么时候出现？”
妮娜一边踢水一边回答，“今年怕是不行了，我的精灵朋友只在每年的冬末春初出现。”
埃蒙德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大，“你们已经见过不少次面了？”
妮娜吓了一跳，“对、对呀，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和它见过面了呀。”
“你知不知道鲁格尔是很危险的生物，”埃蒙德非常不赞同地瞪着妹妹，“它们会在不经意间带走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地区的所有生命，相关例子我以前也和你说过不少次了吧？你怎么就记不住？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担心你！没想到你和鲁格尔接触那么久，你为什么才告诉我？！”
“我还以为你记着呢，小时候你不也和精灵说过话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妮娜有些失望，“到头来，只有我和精灵记着我们的约定。”她推开埃蒙德，提着鞋子跑远了。
埃蒙德也没去追，确定妮娜不会遇见危险的跑回村子，也半放下心地继续组装仪器，对村落附近的鲁格尔种群进行调查，相关数据每个季度都要上报学院。
时间很快到了冬天。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早，鱼草刚刚成熟结籽，还没来得及打草做枕芯，第一场雪就来了。自从春末兄妹二人不欢而散之后，妮娜就很少同埃蒙德私下聊天，不过二者都心照不宣的在父母面前表现地毫无隔阂，很是亲密，故而父母并不清楚兄妹之间的矛盾。
冬天来得早走得也早。冬末，又快要到每个季度上交鲁格尔数据的时候了。埃蒙德看着天气挺好，决定走远点，通过才发现的岩生洞，去看一看那条温热溪流的情况。这一次，他主动提出带着妮娜。
其实妮娜早在那天争吵回村之后就消气了。只是青春期的少女不善表达，而自己的兄长也显然是个粗神经，这使得少女郁闷了很久。趁着这次埃蒙德提出的邀请，妮娜顺势同意，并暗自向自己的精灵朋友许愿，希望尽快修复和哥哥的关系。
当埃蒙德带领妮娜走过岩生洞穴的时候，斑斓的宝石惊得少女的嘴巴可以塞下一整只鸭蛋。而当她在最后一抹夕阳下，看到星星点点的雪映从温热的溪流中浮现时，对鲁格尔的赞美更是达到了顶峰。
埃蒙德微笑着看着少女蹲在溪流边指着发光的精灵大呼小叫，雾气氤氲了妹妹明媚的眉眼，却挡不住她的欢笑。
回去的路上，埃蒙德清清嗓子，“妮娜，对不起。”他顿了顿，“对于你的‘黑色精灵朋友’我由于太过担心你而显得过激了，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我真的不记得我和你与‘精灵’的约定。等到你的朋友来见你的那一天，你愿意重新将我介绍给它吗？”
走在前面的妮娜僵了一下，闷闷地回答，“我早就原谅你了，笨蛋哥哥。如果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毕竟小时候发生过那种事嘛。不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只要我记得，就一定会和朋友一起，与你重新定下约定。”
埃蒙德带着一丝笑意地说，“那，约好了。”
“嗯，约好了！”
在岩生洞中，埃蒙德表示妮娜可以选择几个岩生带走，
“它们会在冬末春初苏醒，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生命。”埃蒙德这样说着，“你不是一直都想近距离观察‘精灵’吗？碰巧，岩生是一种相对人类无害的生命，你可以选择几只……”
妮娜打断哥哥的话，“我不要。”少女拒绝了兄长的好意，“人类要与鲁格尔保持距离，这不是哥哥你经常说的吗？况且，”她回过头，盯着哥哥笑，“我已经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家族情感，就让这些生命在属于自己的家庭中安睡吧。”
埃蒙德猛然发现，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已经成为一个窈窕少女。“长大了啊。”他叹息着。
“什么？”
“没什么。已经很晚了，我们赶快回家吧。”
在兄妹即将到达村子的时候，埃蒙德隐隐约约听到白海传来尖叫声，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兄妹二人赶去查看情况，发现两个村中的孩子在冰面哭喊，其中一个还试图在村子人打的捕鱼用冰窟下捞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埃蒙德冲孩子喊话，“已经很晚了，还不赶快回家？”
“埃蒙德哥哥、妮娜姐姐，”孩子们跑到兄妹身边哭喊着，“库尔和莫莫掉进水中了。”
四个贪玩的孩子们趁大人不注意，夜间溜出家门。约好在大人打了冰窟的白海上钓鱼，却没曾想两个孩子没站稳，滑进了冰窟之中。
埃蒙德将背着仪器的挎包交给妮娜，又拉过两个孩子，“妮娜，你带着两个孩子赶快回村子喊人，我去救那两个落水的孩子。”说着，他将厚重的外衣脱下来，正准备朝冰窟快步走去，妮娜抓出了他的衣角。
“你又要去对吗？”
“……妮娜。”埃蒙德有些无奈，“人命关天。”
“我知道的……”
“我们约好了，不是吗？”埃蒙德打断妹妹的话，“约好的话，就一定会实现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那我去叫人了——约定好的。”
“没错。”埃蒙德转身小步跳进冰冷幽暗的湖中，“你会在那天和你的朋友重新介绍我认识。”
妮娜也带着两个孩子飞快跑向被薄雾笼罩的村子，边跑边大声求救：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孩子溺水了，快醒过来救救落水孩子、救救我的哥哥吧。
但不论妮娜怎么喊，村子里的人始终没有醒来。
来人啊、来人啊。
来人啊、来人啊。
……来人……帮帮忙啊……
“恕我失礼了。”
随着清脆巴掌声带来的疼痛，埃蒙德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半跪在自己身边的阿什克，和他尚未收回的手掌。
“你终于醒了。欢迎回到人间。”阿什克松了口气，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约定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