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毛》水时态变

2、第 2 章

　　这是明着讽她们了。几个丫头气红了脸。有个大些的道：“你们理她做什么，不知道她就是个挑三搅四的货色？她就看不得别人舒服，人都往东，她偏往西，戳心窝子，碍人眼子，别人都气着了，她就舒服了。咱们南诏人生来就有弱症，倒不似这个野丫头身体康健，小心真气着了自己，大家别理她，让她自己玩去。”

　　几个丫头应声是，纷纷从腰间荷包拿出药来服了，一时间再不言语，纷纷歪倒，以手支头，白日梦起周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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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小样也不再辩，拿起水壶，狂灌一通，她喉间还噎着点心，打嗝打得难受无比。可惜吃得太急，将肚子灌个溜圆，却也没将喉间食物压下去多少，倒是水喝多了，有些尿急。

　　董小样问了方便处，出了跨院，迎面碰上两人，一人披了一头一脸的长发，此时有些微风，长发飘飘洒洒，在此人的脸上糊过来糊过去，他也不嫌痒，竟是动也不动的，任由风薅一头毛慥慥，看不清面容，穿一件险些拖地的纱罩长衫，不系腰带，那衣服也飘飘洒洒，一看就是志向远大，立志要做拖把的人材。

　　不过身材倒是清标的很，纱衣绵软，一般人穿起来软塌塌的，要再罩个比甲，或者束个巴掌宽的腰带，才好出型，这人却仅凭一身好骨架，就将这绵绵绉绉的东西穿出了光霞流锦，水漾卷罗的效果，也是奇特。

　　他旁边跟着一个小丫头，也就十二三的年纪，这府里的丫头仆妇多不戴花，只以银钗挽发，这女孩却另辟蹊径，头顶两边各插一朵大红花，怎么看都像个小媒婆，与拖把男子意外合谐。

　　两人立在墙下，一副阿猫说与阿狗听般的唠唠叨叨：“一路钤辖五千兵，普通女子得此机会，可从此不受德从之礼，可封侯拜将，与男儿比肩。”

　　丫头说着没由来地叹口气，似羡慕也似鄙夷：“我朝多少女儿想入得府来，做个备选钤辖，从此扬眉吐气，嫁娶自主，受世人景仰。偏这南诏也来凑热闹，占个名额，不过献个什么不好，偏献个猴儿，可是取笑我大景朝无人么？”

　　拖把不急着回答，反倒说道：“你的花儿为何歪了？”说着，伸手将丫头头上的花取下来，在手中如掸灰般拂了一拂，又认真地簪了回去，同时道：“二十年前南诏一邦之人感染怪症，体力全废之后，受周围诸邦侵扰，邦域一再缩减，如今所属之地，连我朝一个郡县都不如。积弱如此，全赖我大景驻兵保其不被灭族，怎敢献无用之物嘲笑我朝？”

　　说着，花已簪好。只是一簪之间，两朵花竟开得比方才更盛了些，阳光一耀，还带上了露珠。

　　丫头用手将头发抿一抿，两眼也注了水一般，扑灵灵闪烁：“这花儿全亏教头才四时不败，谢过教头。”

　　拖把用手揖出个古怪的手势，道：“丹华精诚。仙法之用也。”说完将手往大袖里一揣，道：“你是才没听南诏使臣向大姑娘自陈，他竟要求用这毛猴统兵护卫南诏，这是要培养自家将领的，大姑娘也答应他会好好教养，这毛猴，定有奇异之处。”

　　小丫头想了一想：“那可是要按大姑娘说的，让这毛猴入府修习？那以后再南越之邦，后夏之邦，长羌之邦等都寻来要大姑娘代为教养，以为优兵良将，可不是坏了咱们梁氏一族严选不欺的规矩？”

　　拖把嗤了一声：“外邦终究是外邦，礼遇是要有的。南诏自三月之前上书询问圣意，要献这可造之猴，圣意既然准了，大姑娘做为大景朝臣就得把猴收下，但心中所虑必是与你我相同，这毛猴的路数，咱们无有把握，仅凭南诏述其武力高强就收为麾下，着实勉强。更何况，院外如此多的我朝子民，都在对新钤辖翘首以盼，就这么直选了这毛猴，却也难让民众信服，”

　　小丫头思忖片刻，道：“林教头的话小的听明白了。林教头叫小的来，可是既要小的想个法子试一试这毛猴，又让南诏使臣挑不出错来是吗？”

　　那林教头将手一击：“我早说过你有仙缘。这聪颖明白，府里你是头一个。以后修仙，也定是可以事半功倍。”

　　说着顿一下道：“咱们这也是为着府里着想。那猴儿若是胜了，自然封了悠悠众口，这毛猴捏着鼻子收了就是。若是败了，这钤辖，南诏就别想要了。到时我自会向大姑娘建议，让这毛猴从武修郎做起，一来是向其他各邦立了规矩，梁府从不随便收人。二来圣上垂问，也有个交待。三来，就算那南诏使臣不愿，他自家所献之人不争气，也好让他无话可说。”

　　“依教头所言，那就是必要一试了？”

　　“正是如此。你且放手去办，如有差错，一切有本教头担待。”

　　那头戴两花的小丫头点一下头，急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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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小样自来耳聪目明，只是从这两人身边经过，已听得两人说起毛猴一事，前面就是转角，她转了过去，看没人注意，也不前行，在那墙角后躲起身形，耳朵伸出去八丈，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明白。

　　要说这大景三年一度的钤辖选备，她是有所风闻的。

　　大景兵制自古就有女兵。

　　据说是一千年前，西夷来犯，一路翻山越岭而来，灭掉不少古国。

　　最终杀至大景，大景边兵连连失守，眼看要逼近京城，皇帝惧怕，决定帝都南迁，以避兵祸，消息传到后宫，皇后冷笑一声，自裁后衣，呈于皇帝，日，兵不退，无有面目着此华衣。力主皇帝御驾亲征，正面迎敌。

　　皇帝犹豫不决，皇后再三催请不允，由是上折一道：“臣妾愿替皇上领兵退敌。”

　　皇帝思之再三，最终御批，爱卿实乃我大景股肱，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志，朕敬之爱之，亦当允之。

　　翌日，皇后身着盔甲，登上城楼振臂高呼，国破家安在？她要求全体子民与她同心同力，共抗西夷。彼时城上的皇后金盔红袍，如火如焚。拔剑西指，江山同泣。

　　一时间全城百姓愤慨激昂，纷纷请战。

　　皇帝拨给皇后两万兵士，连同自愿城下百姓中愿意出战的五千人众，组成“胜还军”，西出阳关，抗击西夷。

　　五千人众中，有自愿出征的女子两千余名。

　　当时曾有人劝解皇后，不可带闺阁女子出征，说是女子体弱，征伐恐难胜任。皇后笑道：“你看我是男是女？”

　　一句话问的反对的副将再无言语。

　　皇后将两千余兵女子自编成营，设立独立的指挥使指挥，并赐名为：威捷。

　　自此大景第一支女军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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