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的病娇饲养手册[重生]》柿一罐

12、第 12 章 一个人的战

　　正式开学的日子到了。
　　越稀星的事，所谓的独家消息，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各种乱七八糟道听途说的魔改变异版本满天飞。讽刺的很，甚至有人脑补出了英雄救美的段子，虽然女主是神秘职校女生A，但反倒是比所谓事实更接近真相。
　　自从进了初中，华半醒就刻意把和越稀星的关系就弄成了秘密。所以现在她也没立场去打抱不平揭露真相，只好默默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正主也不在，被说两句也少不了块儿肉。
　　反而是陈露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辟谣，解释着说一切只是意外。
　　在走廊里列队出操，华半醒听着在自己斜后排的陈露魔怔了地硬拉着旁边妹子唠唠叨叨，一句话来来回回说了三四遍，烦躁到不行，回过头去：“差不多行了吧？适可而止啊！”
　　“华半醒你……”陈露想要骂人，却又憋了回去，露出讨好的神色：“半醒姐，算我求你了，和我一起去医院看越稀星吧！”
　　华半醒看着这个认识了多久就找了自己多久茬的少女，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咱俩什么关系啊你约我？全世界人都死光了么？”
　　“你去的话，肯定能拉上一大帮人。”陈露面露犹豫，咬了咬牙，服软，“我把关系好的都问了一遍了，也没人跟我去，我总不能自己去……算我欠你一次了还不行么？”
　　要不你把全员机票包了？华半醒又是讽刺又是好笑，不能说出真相实在憋得慌，还得装作内心毫无波动的样子：“不去。哪有人会去给不认识的人探病啊？奇不奇怪？都跟我们不是一个年级的，多管什么闲事。”
　　“真的求你了，我知道我以前得罪过你，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大人有大量……”陈露故意声音响了起来，委屈柔弱地说着，让周围人都听到。
　　这姑娘是不知道班门弄斧四个字怎么写。华半醒皱眉，翻了个白眼，淡淡说了句不要，就转回头懒得再搭理她，才不管她在后面咬牙切齿。
　　操场上的人头密密麻麻，华半醒站在队列里，仰头看着国旗抽风一样一节节往上蹿。
　　赶鸭子上架的旗手大约也是尴尬到崩溃，恨不得蒙头就逃，最后一把拉得猛了，旗子嗖得到了顶，金属头撞在滑轮上，清脆的叮一声，国歌却还差着一句“前进！进！”，逼死强迫症。
　　外形条件出众又品学兼优，原先越稀星当仁不让地是旗手，华半醒养成了习惯，国歌快结束就虎视眈眈，专等着他出糗，但他就是能让国旗匀速上升，然后在国歌结束那一刻精准登顶，从未失手。
　　仪仗队的白色金边绶带的礼装制服精神挺括，阿猫阿狗穿上都能凭添几分少年意气。华半醒试图回忆越稀星之前穿这身衣服升旗的样子，他肩宽腰细大长腿，明朗俊秀的长相最衬这样的装扮，该能好看到天上去。
　　可是她之前光顾着盯着旗杆头看了，竟丝毫想不起来。这车祸现场般的升旗仪式也并没有想象中有趣，没有半点去给升旗的哥们儿补刀的欲望。
　　华半醒听着校长讲着陈词滥调不知道从哪里下载来的车轱辘话，看着老头还剩几根的可怜头发在风里扭来扭去，昏昏欲睡。
　　“那么同学们，让我们共同努力！在新的学期里扬帆启航！”
　　华半醒迷迷糊糊的，听到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于是抬起手准备意思意思鼓个掌，庆祝一下讲话起码控制在了半个小时以内。
　　“同学们！还有一件事。”难兄难弟们的掌声尴尬的止住。
　　“相信很多同学已经听说了，寒假期间我们学校的一位同学遭遇了很不幸的事故……“
　　华半醒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啊……又来了……”
　　“三天两头找理由捐款……”
　　华半醒听到旁边队列里别班的女生在窃窃私语，握紧了拳头。
　　“越稀星同学……”
　　校长不咸不淡地讲着，华半醒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好像所有声音都越离越远。
　　她偷听到了爸妈的闲聊，知道自家之前半借半送，直接打到越叔叔帐上的二十万块钱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那个肇事司机是个外来务工人员，全部积蓄都花在了那辆卡车上面，没日没夜地跑运输挣钱，满以为生活蒸蒸日上。越家父母看着那人声声哀求长跪不起，还有他嗷嗷待哺的年幼孩子和重病卧床的双亲，最终一声长叹，没要赔偿就签了谅解协议。
　　一家人骨子里都是读书人的清高和傲气，只要还能支撑得住，便绝不会接受外界的怜悯施舍。
　　那个骄傲到宁可独自跑去异国他乡的少年可以是君临榜首的学霸，可以是意气风发的篮球队队长，可以是风华正茂的学长，也可以是俊美温柔的理想恋人，却绝对不可以是那个虚弱的、无助的、让人扼腕叹息的被施舍对象。
　　他用尽了全力、呕心沥血才勉强保持的体面，竟然要被这些事不关己的人自作主张的随随便便扯开、撕碎，当着所有人的面坦露出底下的血肉模糊。
　　这自以为是、漫不经心、装模作样的善意，分明才是最大的残忍伤害。
　　募捐的事在未来记忆里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几乎被她忽略，这时却是浓墨重彩地跳了出来。
　　她记起有恶意的学生对越稀星喊：“收了老子的钱就要心怀感激！”
　　也记起越稀星当时低着头，拄着拐杖，有些艰难的一瘸一拐走开，半句话都没有说，背影寂寞萧瑟。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华半醒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用最大声音喊：“支援你去治秃顶啊！”
　　空气突然安静，一千多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校长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谁！谁说的！给我站上来！”
　　“我说的！”少女握成拳的手在抖个不停，却抬起头，露出大无畏的表情，大步流星的走上主席台，像是骄傲英勇的斗士。
　　“你……”校长不是没处理过刺头，可是看到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精致漂亮、娇小玲珑的少女时，也愣了一秒。
　　华半醒就趁这一秒，眼疾手快地取下支架上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开口，沉稳淡定，大有指点千军的架势：“大家听我的！都别捐！”
　　校长脸色更黑，伸手过来抢话筒。
　　华半醒稍稍往旁边一侧身，轻松避开：“钱留着买零食它不香么！”屈了屈身，又小跳着后退两步，左右腾挪，几次躲开校长愈发气急败坏的抢夺，“让你们捐就捐啊？没脑子啊？白白拿去送人是不是傻！”
　　这时余光看见体育老师还有教导主任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女都已经要冲上来，心知自己没几秒好蹦跶了，华半醒笑嘻嘻地张狂道：“诸位好自为之，老娘我先走一步哈哈！”
　　说完一伸手把话筒扔下主席台，顺势站定，双手抱头，任由体育老师按住，顺从地被带走。
　　话筒落地摔碎，咚的一声带着闷闷的回音，全校震撼。
　　看我搞了个大新闻出来呢！这样就没人再去关注笨蛋哥哥的事了吧！华半醒默默想。我哥哥才不准别人可怜，有我可怜他就够了。

　　吴老师走在去校长室领人的路上，内心是崩溃的。
　　对于华半醒，各种爱恨交加恩怨情仇中，她自以为是很了解的，因此对这波操作简直满脸问号。
　　吴老师知道，少女虽然顽皮捣蛋，叛逆暴躁，不爱听讲写作业，还时常暴力狂上身，但其实底子里的家教非常好。刺头问题少女却是班宠，也是她教了许多年书最喜欢的几个学生之一，当然是有道理的。
　　学校总爱弄些各种名头的捐款收费，每个班级都有指标。华半醒作为班里家境最殷实的几个学生之一，不仅自己这份交的爽爽快快，有时还会把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几个同学的份也给交了，很有些仗义疏财的腔调。
　　“凭什么就发起捐款啊？你问过本人的意见么？人家根本就不稀得要这些钱！”
　　“你知不知道隐私这两个字怎么写，胡说八道倒是厉害，是谁说越稀星现在在医院抢救？添油加醋也要有个底线吧，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么？”
　　“你别道德绑架我！这就是慷他人之慨！”
　　隔着五十米就能听到华半醒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激动。
　　吴老师进了校长室，就看到校长坐在桌前脸都白了，又气又急却拿少女没办法，憋得心脏病都要发作。
　　华半醒则在墙边蹲马步罚站，理直气壮稳如泰山，被说一句就中气十足地怼回十句，完全不带怂的。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目无师长！像什么样子！”校长丢尽了面子，看到吴老师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对对对，都是我工作不到位，我现在就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一会儿让她来跟你道歉。”吴老师打着马虎眼，抓着华半醒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华半醒意犹未尽，可看到自家班主任给自己疯狂使眼色，还是选择先战略撤退。
　　走廊上，吴老师叹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华半醒乖乖跟在吴老师后面，咬了咬嘴唇，心思转动：“没，就是看不顺眼整天找理由捐款而已，当我们学生是傻子一样。”
　　吴老师回头，深深看了少女一眼，也不来虚的：“让你冷静一会儿，下午能不能去道歉？”
　　“不可能。”
　　“那我也没办法了，这次你真的做太过分了。”这个回答意料之中，吴老师无奈，“喊你爸还是喊你妈，你选一个吧。”
　　华半醒从战斗状态里缓过来，缩了缩脖子：“喊我爸。”
　　“行吧，那你先回教室吧，第一节我的课，我打完电话就来。”吴老师平静的说。
　　华半醒一秒变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可怜巴巴地看向老师，一张小脸白里透红：“您不罚我，也不骂我呀？是不是连累老师您了？都是我不好，我抄书我罚站我写检讨。”
　　这孩子前几分钟还嚣张跋扈得翻天，转眼就甜美可人得发腻，莫不是人格分裂。吴老师摇着头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控制着自己不露出姨母笑，板着脸打发她：“天下苦秦久矣！没听懂也不准问，快回去吧。”
　　收拾了心情，华半醒回到教室时又是一副得意洋洋悠然自得的样子。
　　像是一滴冷水滴入油锅，小伙伴们都沸腾起来，纷纷围过来。
　　“半醒姐你也太猛了吧！”
　　“哈哈哈死老头那个样子可真是太逗了！”
　　“勇者！勇者！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醒醒你没事吧！校长拿你怎么样了？”丁依依担心的问。
　　“没事儿，叫家长呗！大不了记个过，有什么了不起的。”华半醒耸耸肩，满不在乎，“后来怎么收尾的？我都没看到真的太可惜了。”
　　丁尔尔终于挤进人群：“我来说我来说！后来啊……”
　　啪的一声，陈露猛拍桌子，打断了所有人的讨论，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看着华半醒：“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又扫视人群：“你们以为她是正义使者、是为民除害啊？她就是借着机会公报私仇而已！”
　　华半醒没心思搭理她，公报私仇不对，假公济私倒差不多。正愁一腔愤怒憋屈没发泄完呢，她还非要凑上来是不是傻：“我又怎么了？”
　　“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么？自己做的亏心事装什么傻？装什么清纯？虚伪！”陈露咄咄逼人。
　　“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怎么不知道？”华半醒无奈。
　　“你敢说你故意搅黄捐款的事，不是因为和越稀星有私仇，故意报复他？”看到众人惊讶的眼神，陈露愤怒之中又得意起来，决意要让众人看看这个蛇蝎女的真面目。凭什么她靠着一张脸，就能为所欲为。
　　“我和越稀星没仇。”华半醒不想解释这个话题，心说这可是你非要来撩拨我的，就不能怪我反击了。
　　都懒得看她一眼，淡淡反问：“倒是陈班花你，为什么要这么热心？之前还组织探病呢，我看你是喜欢人家吧？人家都不认识你呢，真是自作多情。怎么的，就因为你自己喜欢一个男生，所以全校都要陪你一起给他捐款啊？”
　　陈露愣住，脸涨得通红，看到众人又齐刷刷的看向自己，目光意味深长，羞怯慌乱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给众人看：“你还死不承认！我这里有证据！”
　　那时的手机像素还低，视频模模糊糊的，但还是能辨认出是华半醒把越稀星推到花坛里，随即骑上去一顿胖揍。
　　在学校仅此一次而已就被拍下来了么……华半醒心呼倒霉，却又升起了丝警觉：为什么陈露会拍下并把这个视频存了这么久？她那个山寨手机的容量可是非常可怜的。
　　但面上仍然不慌不忙，吐字清晰，带着丝淡定的笑：“啊这个呀，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儿了。就在校门口打的，看到的人一大堆，不信你问依依尔尔她们，都知道，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被我打过的人多了去了，你看我们班男生，难道都跟我有仇么？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正巧这时吴老师走进教室，华半醒指着陈露拿在手上的手机，气定神闲道：“老师，她违规带手机。”
　　“交上来吧。”吴老师扶额，心说华半醒妖精一样的人物从来不吃亏，陈露这笨丫头次次碰壁，怎么就学不乖呢。
　　……
　　“这才开学第一天啊！”华父匆匆赶到学校，听完了吴老师的叙述，看着自家惹祸精，神情复杂，“走吧，一起去校长室。”
　　“爸～”华半醒跺了跺脚，撅着花瓣般粉嫩饱满的嘴唇小小撒娇，“我没错，我不道歉。”
　　“你当众顶嘴说老师秃顶，还砸话筒，没错吗？”华父板起脸。
　　“死老头不配做老师。砸话筒有错。”华半醒小声说着，委屈巴巴的被爸爸牵着跟在老师后面走。
　　她通常是谋定而后动，要搞事情前即便没有准备好后路，也会对一切后果有清晰的预估。但这次不同，她觉得自己仿佛风暴中失去了动力随波逐流的小船，虽说面上一切如常，但失去掌控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
　　“那也要道歉。”华父说着，却慢走了两步，故意和前面的老师拉开些距离，弯下腰凑着华半醒的耳朵意味深长道：“我们醒醒长大了，知道疼人了。一会儿看好了，学着点。”
　　华半醒满脸问号。
　　“对不起，我错了，我给您道歉。”华半醒鞠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强装出真挚语气。
　　只是为了话筒道歉，捐款的事杀了我也不会道歉的，千万不要误会了。少女又在心里恶狠狠的补充。
　　“跟我道歉没用，你的行为造成的影响很恶劣啊！”校长老神在在，方才丢了的面子、失了的威信当然要找回来，“要全校公开道歉，深入反省一下你的错误才行。”
　　“你不要给脸不……”华半醒当场就要暴走，又被爸爸捂着嘴按住。
　　“孩子的事儿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讨论。”华父把少女拉到身后，“我有些别的事情想和您探讨一下”
　　“这是原则问题，你们做家长的怎么可以避重就轻。这样徇私袒护的话，我们教育也没法做了。”校长皱了皱眉紧咬不放。
　　“情况我都了解了，我承认我女儿做事的方式方法存在问题，她刚刚也道歉了。但是她敢于揭露问题纠正问题的目的和勇气我认为是值得赞扬的。”华父淡淡说着，不给校长插嘴的机会，“越稀星的事情我也所了解，实际上他父亲和我也是同事，他休学的手续还是我内人来代办的。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金钱上的困难也没有委托过任何人以他们的名义来募捐。更何况现在他们一家三口都在海外，我也同样质疑学校有任何联系上他们的方式，钱款如何交接也存在问题。善款被拒绝或无法交付，那么要如何处理？请问学校的预案在哪里？”
　　华半醒看着爸爸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慢慢瞪大了眼睛。
　　“学校要募捐，不管是之前因为教导主任怀孕还是因为贵夫人生病，我们做家长的也都尽量配合工作。毕竟都是小钱，能教会孩子学会给予分享也是好的。但是几次三番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状况，就令人怀疑学校募捐的合理性甚至合法性。同时，我们也有权利要求学校公示之前善款的具体用途，确保专款专用。这个情况，我会联名其他家长向教育局进行反映。冒用他人名义募捐同时也侵犯了他人的名誉权，可以追究法律责任。”华父不紧不慢的说完，便不再看哑口无言面如土色的校长一眼，转头跟吴老师打了个招呼，拉起女儿的手，“走吧，带你吃好吃的去。”
　　事情的反转实在太快，华半醒懵乎乎加了句：“别忘赔话筒钱。”招来一句败家玩意儿。
　　直到走出了校门，少女才慢慢回过神来：“谢谢爸爸！”
　　华父在女儿面前又是没正形的样子，嘚嘚瑟瑟道：“怎么样？爸爸帅吧！”
　　“帅爆了！”华半醒大声说着，好不吝啬地彰显仰慕之情，“你怎么能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死老头说懵了。太解气了！“
　　“你们学校这个不良风气我和你妈早知道了，看不过眼很久了，就是一直没计较。听你们班主任在电话里一说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我办公室隔壁不就是法律系么，去找老李咨询了一下才来的”华父拍了拍女儿的头，“知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怎么办了吧！别整天冒冒失失的就知道头铁。不过还行，不算傻，知道叫我没叫你妈，否则她能给你们校长桌子掀了。”
　　华半醒翻了个白眼：“我怕她把我给掀了。”
　　父女两相视一笑，异口同声：“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你/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