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的病娇饲养手册[重生]》柿一罐

13、第 13 章 哥哥我已经

　　回到家，华半醒打开电脑上的企鹅程序，发呆。
　　前几天她一时兴起给越稀星申请了企鹅号，现在看来是倒是未雨绸缪了。可是老干部风格的少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也完全没见他用过。
　　已经三天没有和笨蛋哥哥说过话了呢。华半醒闷闷的想，感觉有些憋屈的慌。搞出那么大的事情，又大获全胜，她该找谁去炫耀嘚瑟呢。
　　大家都以为她是反抗不公、主持正义，可她明明只是想保护她的笨蛋哥哥，顺水推舟的扯虎皮拉大旗而已。她心里从来就只有一个人，哪有心怀大众福祉那么伟大。
　　来自同学、家长、老师的认同夸奖，于她无关紧要。她只是想要哥哥夸她做得好。可是她做的事，越稀星却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
　　越稀星之前做的那么多事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吧！不，那应该是更为深刻，更为决绝的东西。
　　没有了唠唠叨叨婆婆妈妈的烦人笨蛋哥哥，本该是场精彩淋漓的大胜却仿佛被凭空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
　　反正大笨蛋估计连账号和密码都不记得了，只是假装和他说话而已，他根本不会看到吧。华半醒盘算着，点开灰色的兔耳朵头像，那还是她之前恶作剧般给设置的。
　　在对话框里打了长长的话，又叹了口气全部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七个字。
　　“哥哥我已经想你了。”
　　……
　　狭窄的房间里是一片暧昧不清的晦暗，将亮未亮的天光隐约勾勒出事物的轮廓。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陈设简单到有些单薄，地上却铺着厚厚的毛茸茸的地毯，显得有些不相符。
　　越稀星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眼前依旧是妹妹冷漠的眼神，耳边也回荡着她没有半点感情的声音：“你离我远一点。”
　　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试图把幻觉驱散，又觉得口干舌燥，看见桌上水杯，就下意识起身去拿，抬腿迈出一步，重心却落到空气里，整个人倏地往下一沉。
　　膝盖磕在地面上传来闷闷的痛感，视角骤然降低，越稀星茫然地看着突然和视线齐平的椅面，仿佛有些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又环顾着尚且陌生的房间，才如梦初醒般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现实
　　对啊！自己已经没有腿了。
　　从床边到书桌只是两步路的距离，却如同天堑，这一生他都再也不能自己走过去。
　　万幸摔倒时他条件反射地弯了弯残腿，只是膝盖着地跪倒，好歹没有把全部体重压到伤处。
　　缓了缓神，越稀星用右手臂撑起身子，右腿用力蹬地带动身体，挪到床边靠坐在地上。只是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他呼吸急促，少年右腿弯曲撑起，抱膝坐着，微微侧过身子去看自己平摊在地上的左腿。
　　他穿着条宽松的墨绿色棉质条纹睡裤，在小腿位置就静悄悄地耷拉下去，多出来的长长裤腿卷成一团，毫无生气。旁边从右裤腿里伸出的线条流畅修长的小腿和骨骼分明的脚踝更像是一个残酷的提醒，无时无刻不诉说着那里本该有的、却已不在的残缺。
　　越稀星抓起那截空荡荡的裤腿，甚至已经不再悲伤，只是麻木。
　　回想起之前妈妈把他的另一条睡裤拿去改了，剪短了左边的裤腿。他看到那条左右不对称的裤子时，只觉得那是最尖刻刺耳的嘲笑，用振聋发聩的声音宣告着他的身体也是一样的怪异可笑、宣告着他和正常人再也不一样。歇斯底里到几乎崩溃，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话语让妈妈把那条裤子扔了，再也不准乱动他的衣服。
　　可是不剪又怎么样呢？那块布料他的确是再也用不上了，就像腿永远也不可能长回来。
　　越稀星默默揉着膝盖，地毯厚实，有些疼但最多只是淤青而已。
　　一天的康复训练而已，他却摔倒了无数次，以至于渐渐开始习惯起来。只是单腿站着再蹦两下这样简单基础的事情，他想当然的认为很容易，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身体的平衡不一样了，总是不受控制的倒向一边。
　　回头把放在床头的手机拿来，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五点。时差的关系加上腿一抽一抽的疼，完全没有半点睡意。
　　他这些日子总是做噩梦，以至于害怕起睡觉这件事来，竟觉得有些庆幸。
　　越稀星心不在焉的刷着手机分散注意力，强迫自己把思绪从梦里那张前一秒笑靥如花后一秒就冷若冰霜的精致小脸上挪开。
　　学校的论坛带着个99+的小红圈，火爆的反常。随手点进去，就看到霸王花和华半醒这六个字疯狂屠版。
　　他终究避不开，逃不脱，满脑子都是她。越稀星叹气，不由自主地点开一条条看。
　　升旗仪式上的事情所有人有目共睹，因此并没有扫盲科普贴，更多的都是些感叹吐槽或者控诉校长之前的恶行。
　　“霸王花长得也太乖太可爱了吧！反差萌！！！”——嗯，宇宙最可爱。
　　“prprpr小姐姐我要跟你生猴子！”——你是嫌命不够长么？
　　“华女侠胸怀天下，嫉恶如仇，舍身取义！”——太高估她了，没心没肺的小月半根本就只在乎她的一亩三分地，举手之劳是极限了。
　　“这下莫名其妙的捐款该消停会儿了吧？”——又是找了什么名头敛财？但小月半没道理会为了这个事儿公然和校长干上，她才无所谓那点小钱。
　　他琢磨了许久，还是有些茫然，大约翻过了百来个跟帖，才看到一条“而且我们班长家境也挺好的。”愣住。
　　他认出这个账号的主人是自己班的，不难脑补出前因后果。
　　作为真正看着华半醒长大，看过她各种操作应对的人，越稀星比任何人明白看起来肆意妄为的妹妹或许有冲动莽撞的时候，却从来不吃亏，考虑后果权衡利弊几乎是她的本能。但凡受罚，必然是因为她觉得值得。毕竟从小试探玩弄打破规则的人，才是最懂规则的人。
　　执着于不着痕迹地玩弄人心，这样明面上激烈直白到不计后果的对抗绝非华半醒一贯玩乐搞事的风格，甚至是与她的宗旨相背的，但她依旧做了。
　　是为了他么？越稀星冒出了这个念头，又立马惶恐地压制下去，觉得这不切实际的期望只是出现在脑海里都是冒犯的。
　　越稀星把床头的兔子玩偶拿来，紧紧抱在怀里，上面好闻的柠檬奶味已经淡的几乎难以辨别。手颤抖着，仿佛不受控制一样，点开了企鹅程序。
　　越稀星当然是记得这个账号的。这一串数字是他与她最后的联系了，他哪怕忘记自己的名字，也不可能忘记它。
　　状态早早设置成了隐身。
　　卑劣懦弱地选择了逃避，他自觉不配也不敢去打扰她。
　　空荡荡的列表上只有一个好友。华半醒是用自己照片做头像的，越稀星点开她的头像，放大。屏幕里的少女没心没肺的开朗笑着，下巴尖尖，脸颊肉呼呼的，还有可爱的小酒窝，圆圆的杏眼清澈干净的令人窒息。
　　少年默默的看着这张照片，看着这水中月般的美好，看了很久很久。
　　手机一震，弹出条消息 “哥哥我已经想你了”
　　越稀星愣住，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兔子玩偶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抬手摸到自己脸上温热的泪。
　　事故之后，他一次都没有真正哭过，不管是被清创时被生生剪掉感染的血肉时痛彻心扉，还是眼睁睁的失去自己的腿时蚀骨绝望。但是此时，压抑了很久很久的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河水。
　　少年只是安静的哭泣，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任由衣襟都被打湿。
　　他后悔了。
　　他想回家了。
　　他不能没有她。
　　妹妹说想他呢，他必须回去陪她的。
　　她是太阳，他只是她光芒下的影子，可是影子又怎么能离开自己的光？
　　“我也很想很想很想你。”少年轻声说着，手指颤抖得难以自制，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来。闭上眼甚至不忍看，一甩手，手机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向距离最远的角落，这是他最后的自制了。
　　再多拿手机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去回小月半的信息。
　　看清楚你自己，你不配，现在你不配。
　　越稀星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紧紧抓着残肢，手指几乎要扣进还没长好的伤口里面。很疼，疼得撕心裂肺，但也只有这样才能压过心里的疼，才能让他恢复一丝丝清醒理智。
　　你要体面的回去找她。你是哥哥，你该照顾她的，怎么能再让她照顾你。
　　越稀星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扶着床，慢慢爬起来，然后撑着旁边的椅子，站直。调整重心，松手，坚持一秒就身体歪倒，扶住椅子，重新站直，调整重心，再松手。
　　无限重复，不知疲倦，直到天色大亮，阳光温暖明媚的洒进房间。
　　……
　　霸王花怒怼校长还全身而退，连带着捐款的事也不了了之的事瞬间引爆学校论坛，成了一大波热点。
　　学生们说着大快人心，把华半醒这个名字捧为英雄。
　　陈露终究是没有善罢甘休，一拿回手机就把那段视频放到了论坛上，还配上了带着一大串感叹号的用尽了全力吸引眼球的恶俗标题“捐款事件真相！！！初一六班华半醒虚伪恶毒！假大侠真蛇蝎！！”
　　一时间又仿佛是火上浇油，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分成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当事人倒是毫不在意，看着自己班同学都同仇敌忾，旗帜鲜明的维护自己，就足够满足。
　　等校长被爆出挪用公款，狼狈下马，当时的事又再次被翻了出来。这次是彻底的铁证如山、盖棺定论。陈露那一派的声音飞快淡去，消失不见。慢慢的，连这件事本身也沉寂下来，像是被石子激起波澜的湖水，渐趋平静。
　　一中霸王花的名号华半醒倒是彻底打响了，时不时就因为各种轶事被挂上论坛，引来一波波围观仰慕。
　　少女是那样的耀眼美丽，强势活跃，以至于起因早就不再重要。
　　仿佛一切又回到正轨，华半醒随性肆意的过着她习以为常、波澜壮阔的初中生活。
　　华半醒无数次的打开企鹅，但是笨蛋哥哥从未登陆，头像一直都是灰色的。
　　她几乎把这个聊天框当成了手帐本，每天晚上打个卡，偶尔写写日记。
　　“我们班有女生给你折千纸鹤呢，我是懒得管了，你要不要回来处理一下你的风流债？哥哥晚安。”
　　“这次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你再不回来光荣榜的位置我可不还给你了。哥哥晚安。”
　　“你们篮球队原来说市联赛三连胜志在必得，嚣张到爆炸，结果预选轮就挂了，果然没你这个队长看着是真不行。要不要我帮你去教训他们？哥哥晚安。”
　　“你的多肉植物好像彻底被我养死了，明明每天都记得浇水了。现在出现的话还来得及见它最后一面哟！哥哥晚安。”
　　华半醒明明知道她的笨蛋哥哥要到初二才会回来，却还是忍不住的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