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的病娇饲养手册[重生]》柿一罐

11、第 11 章 六班龙卷风

　　S市的冬天是潮湿的，“魔法攻击”式的阴冷刺到骨子里，只穿着白色道服的少女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像是只孤魂野鬼。裤腿袖口都是七分的长度，露出的皮肤红彤彤的，已经麻木了。
　　华半醒却不在乎，只是觉得心里火烧火燎，她细细回想着所有事，发现其实也并非没有蛛丝马迹。
　　闲聊时她是谈起过学校的事的，那天她吃着巧克力，单手托腮趴在越稀星床边，郁闷：“怎么这么快又要开学了……”
　　又仰头看他：“你什么打算？都养了快一个月伤了，也该差不多了，别是故意躲这儿享清福呢吧！”
　　“没有，我现在太难看了，会给你丢人的。”越稀星停顿了两秒，才垂下眸子，轻声说。
　　“就你自己丢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学校里又没人知道我们认识。”华半醒不以为意。
　　越稀星便又冲着她笑，好看的桃花眼里万般柔情浓得化不开：“所以乖乖等我好不好？我保证一定会尽快好起来，尽快去找你。没有我看着，你可千万别……”
　　华半醒翻了个白眼，想着这货能逍遥自在地不用上学就不平衡，没好气地怼：“谁要等你啊？有的是人陪我玩，你爱咋滴咋滴。又唠叨，烦死了，没你刚好，我还不要你了呢。”
　　她当时只觉得越稀星顶多再住十天半个月的院，丝毫没有多想。现在想来，那就是他内敛压抑到了极致的道别、承诺和嘱托了。
　　可她惯于心口不一，连一句真话都没有给他。
　　其实她早就打算好了要昭告天下说越稀星是她最在乎的宝贝哥哥，毕竟她要是不出面罩着的话，那么软糯不善争斗的人要是被欺负可怎么办呢。
　　其实她已经准备好了要慢慢试着接受他，不只是那些美丽温柔，也包括令她烦躁厌恶的管束限制。
　　她本可以好好抱抱他，本可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告诉他，他不难看也不丢人的，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她最帅气最厉害的哥哥，她会好好的、耐心乖巧的等他回来。
　　但是都没有，她最终什么都没能做到。
　　华半醒是从来不理解后悔这件事的，在她看来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要是结果不好，那便是棋差一招，得认。她也从没感觉到过所谓的自责或者愧疚，那是别人棋差一招，活该，也得认，又与她何干。
　　这一刻，难以理解的陌生情绪揉成一大团，像是堵住水管口的厕纸，再怎么按动冲水钮，也只是徒劳，水漫金山。
　　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大片濡湿，华半醒不可思议。她很清楚没有越稀星她活得更自在轻松，他的离开对于她其实是没有半点损害的。这时也没有人在看，她无需表演，也没有给泪腺下达任何指令。
　　但她就是在哭，控制不住地落泪。
　　她的笔袋里一直有个纸条，摘抄了一句鲁迅的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刚一读到就觉得一见如故，再贴切不过，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去。
　　华半醒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突然意识到那句话于她丝毫关系都没有。
　　她是一只有毒长刺的河豚，透过水面冷眼旁观岸上78亿人类的悲欢离合。他们光怪陆离，熙熙攘攘，纷杂拥挤，像篇千头万绪的阅读理解题。
　　但只有越稀星是不一样的，他明明是岸上人类的一员，却义无反顾地跳进水里抱着她。他有温度，他会窒息溺水，他会疼。
　　她的心脏是撕裂般的感觉，越稀星笑着和她说话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

　　第二天是返校，做些发书交作业排座位之类的事就可以各回各家，正式开学要到在后面一天。
　　隔了一晚上，华半醒也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大大咧咧地发挥阿Q精神。
　　记忆里越稀星的确是人间蒸发了一个学期的，当时的她故意不去关心，所以完全不知道原因。
　　事出突然，加上之前毫无征兆让她丢了警惕，满以为这一切已经改变了，才在知道消息时震惊暴怒。
　　倒过来想想，这个结果也是情理之中，她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哪里还能奢望改变时间线呢？
　　不过按照记忆，越稀星会在半年后回来，插班来她班上重新读初二。其实他成绩好得过分，早就预习到了高中的内容，完全不会跟不上进度，本该直接回去原本班级。
　　不过两人都是提早了一年上学的，所以耽误一年问题不大，越家父母求稳让他在中考前有更多时间恢复适应也不太奇怪。
　　这件事按逻辑来说也是不会改变的。应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是，笨蛋哥哥就不能好好说个再见么？她果然还是耿耿于怀。
　　一中的规矩是除了每年换教室，每学期同年级靠操场和靠马路的教室也会两两对换，而每个人单独的小桌和椅子都是跟人走的。期末的时候就已经把桌椅集体搬来了新教室，这时全部堆在教室后侧。
　　“半醒姐好久不见！”
　　“半醒姐早上好！“
　　“半醒姐今天来得怎么这么早？”
　　华半醒走进教室，穿过早来的三三两两站着等老师来安排座位的同学们，像是大明星一般接受着大家的问好，点头挥手致意，恍若隔世。
　　径自拣出自己画的花花绿绿的桌椅，贴着讲台放好，坐下，回过头去看教室，大有种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的莫名快感。
　　一年半的初中生涯里，无数扑街的先烈已经证明了，一旦把小祸害华半醒放在人群里，前后左右的成绩都会急速下降，尤其以同桌为甚。还一个个乐在其中，在她被调走后还格外想念。
　　把顽皮的差生流放到最后一排也算是一个常规操作。然而，华半醒这个大杀器一旦被放过去，就是如鱼得水，和后排几个男生珠联璧合。惹事者联盟一旦有了灵魂人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句话简直是侮辱华半醒的想象力。
　　在大学园里职工宿舍长大，六七岁就能忽悠着大学生玩的、交际能力满格的孩子王杀伤力恐怖。
　　尤其是这个熊孩子还算个学神，不管怎么祸祸别人整天变着法子瞎玩，自己成绩稳定，稳居前十。
　　班主任吴老师脑瓜疼。
　　于是，不管别人的座位怎么变，华半醒都是这个讲台边的第0排VIP专座。
　　“半醒姐，你有哪样作业是交得出来的？”学习委员也来得早，过来开玩笑。实在是太熟悉她的路数了，收作业的方法都别具一格。
　　“没有。”华半醒乐呵呵拍了拍学委的肩膀，大言不惭，“姐不为难你啊，不用给我打掩护，一会儿老班来了我就自己去走廊站着就完了。”发生了那么多事，哪还记得什么寒假作业。
　　“哎呀～我的小可爱们～”华半醒站起身，去迎这时进教室的双胞胎女生。丁依依和丁尔尔，算是她的铁杆闺蜜团。
　　“醒醒！给你讲个超级大八卦！独家消息！”有些黑瘦的丁依依迫不及待，像是只小鸟一样叽叽咋咋。
　　“前排吃瓜！”华半醒乐呵呵的，“我最近都没怎么看学校论坛。”
　　有些白胖的丁尔尔凑过来，抢先道：“你还记得我们学校篮球队队长不？初二长得最帅那个？哦，就是上学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着你回家，结果被你按到花坛里打那哥们儿？”
　　这就是说的越稀星了。华半醒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心说自己之前真是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丁依依接话：“据说那个痴汉被车撞了，还伤得不轻。好像还是在一所职校附近，也不知道去干嘛的。”
　　“看起来仪表堂堂的，这下暴露了吧！遭报应了吧！斯文败类！”丁尔尔无缝链接，想来华半醒恶心他，先带头骂起来。
　　华半醒一惊，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又有些不爽。然而知道双胞胎就是人云亦云顺着自己的意思说而已，也没有恶意，不和她们计较只是皱皱眉，认真道：“别再乱传这个了，谁知道事实是什么样。拿这种事开玩笑有点太过分了。”
　　顿了顿又问：“这事儿你们怎么知道的？”
　　双胞胎相视一望，有些为难。
　　“说实话！”华半醒一看她们的表情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顿时秀眉倒竖语气严厉。
　　“佳佳说的。”丁依依怂怂道。
　　“佳佳说是小梓告诉她的”丁尔尔补充。
　　“小梓说是陈班花很莫名其妙的要组织去探病。陈班花她爸是警察嘛，好像痴汉的案子是他爸同事办的。”丁依依接龙一样，越说越心虚。
　　华半醒整个人都不好了：“陈班花说的事情你告诉我是独家消息？！？！全世界都知道了吧！”
　　想了想，黑人问号脸，心累到不行。这又是要作什么妖……某人早就在太平洋彼岸了，她组织探病去看谁啊……
　　陈露，陈班花，一个长相清秀端正，在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说自己在小学是班花，来初中也要做班花的奇女子。
　　然而，众所周知，初一六班是没有班花的。
　　在这个年代少年少女懵懂的青春幻想里，班花该是个文静温柔，说话轻声细气，写作业记笔记认认真真，字迹端正娟秀，让人如沐春风的女孩。
　　然而，碾压式的颜值界无冕之王——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华姓少女，在开学的第一天把某个想拽她辫子的倒霉蛋一脚踹出五米远直接跌出教室，又在第二天开始因为不写作业去走廊罚站。
　　六年级的时候教室在一楼，天天罚站的洋娃娃美少女简直成为一道名景观，引得高年级学生都络绎不绝的下来围观。本人还完全不以为耻，乐呵呵的说着谢谢，把学长学姐们送的零食文具照单全收，一副开偶像见面会的样子。
　　全班同学幻灭，别人家的是春风，自家的是龙卷风。
　　当然，转头就全班发刚收来的礼物的龙卷风自家人还是很喜欢的。
　　综上，初一六班没有班花，只有一只颜值爆表的班级之耻。
　　由此可见，陈露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华半醒了。
　　陈露是细致敏感，善于钻营的性子。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带着些讨好的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女生小圈子。她在乎自己在同学眼里的形象，会记下全班同学的生日，然后按照对方的成绩或人气等诸多因素，决定是发个生日快乐的短信、手写一张贺卡、还是送上一份细心挑选的礼物。
　　对于完全处于自己的反面，每天如同名字一样半睡半醒，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嬉笑怒骂，却被全班同学宠爱喜欢的华半醒，她不解、厌恶、羡慕、嫉妒。
　　华半醒记不住任何人的生日，即使被提醒了也只是在当天轻飘飘的说一句祝你生日快乐。全班同学却都记得她的生日，会给她集资买大大的奶油蛋糕。少女会甜甜的说谢谢，然后抓起奶油满世界乱窜，带头打一场全班参与波及隔壁的奶油大战，最后笑嘻嘻的舔着手上的奶油去办公室自首背锅。明明是全班最小的女孩，所有人都会随她心意喊她一声姐。
　　啊！糟糕！华半醒拍了拍脑袋，又从模糊的记忆里提取出一个巨大的问题，恨不得一头撞死。
　　到了初二，越稀星会在自己的默许甚至煽动下，被全班孤立欺负。而陈露会不顾一切当众和越稀星表白，被拒绝了无数次也不离不弃的陪着他，一直追他直到毕业。即使被处分、沦为全校的笑话、被连带着孤立也毫不动摇。
　　联想到陈露过分热情的组织探病，她应该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或者早在更之前，就已经芳心暗许。毕竟校篮球队队长、超级大学霸、校草多重光环加身的越稀星也是风云人物。
　　三个人都去了不同的高中，华半醒对于他们之后的经历也一无所知。但是考虑到最后结果，他们两个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有一个美满结局。
　　这可怎么办啊？华半醒一手抓着一个双胞胎，晃来晃去。感觉他们两个才是言情小说里排除万难、众望所归、可歌可泣的恋爱，而她是坑死了男主的恶毒女配白月光。
　　正巧陈露这时候进来，华半醒看着她眼窝深陷，两眼通红，明显憔悴，和旁边女生说了两句又好像要掉下眼泪的样子，对比一下自己活蹦乱跳，一切照旧，更是心情复杂。
　　果然自己是没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