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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凭空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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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经过之前那次摩擦后就一直很和谐,时间也过得飞快,整个寒假一溜烟地就要过去。
华半醒三天两头的就跑过去玩,在病房待着的时间比在家都久,好像又回到了幼儿园和小学前半段的时候,两小无猜的美好。
某一天两人下了电影用笔记本电脑看。
一人带一只耳机,耳机线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华半醒一看电影就非得吃些什么,大包小包的买了好些膨化食品,自己吃一块再往哥哥嘴里塞一块,来来回回乐此不疲。
电影即视感满满,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就接着喂食的机会,偏过头去偷看哥哥的侧颜。
少年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脖颈上蓝色的血管。略长的黑发柔软的搭在额头上,鼻梁挺拔,脸颊消瘦隐约显出了颧骨,却完全不减俊逸,只是少了丝女孩儿般的柔美,衬得轮廓清晰而锐利。
他注意到了妹妹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回望,四目相对,凝眸,眼周泛着粉晕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儿,温柔的笑像是春天暧昧朦胧的风,千树万树梨花开。
华半醒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撅着小嘴哼了一声,抬手按着越稀星的脸往反方向掰过去:“笑什么笑,不准看我,看电影!”
又连着玩了好几天各式各样的桌游。
郑家树简直是被虐到哭出声来。兄妹两的默契,或者说越稀星预判配合华半醒的能力不需要言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不用,完全是心灵感应的级别。
少女运气爆棚,少年运筹帷幄,剩下他完全是躺平任蹂躏,偶尔赢一局,还要对上越稀星笑盈盈的写满了放水两个字的眼神,没多久就坚决撂挑子不干。
交际能力满分的华半醒又从其他病房拉来更多小伙伴。
玩三国杀,拿到主公牌的越稀星看了眼明摆着是内奸的妹妹,一套操作干掉了忠臣。
玩大富翁,越稀星看着妹妹愁眉苦脸的把小人走到自己豪宅的格子里,飞快凑过去捏了一下她肉嘟嘟的柔软脸颊,迎着她幽怨的目光乐道:“房租付清了。”引来一片嘘声。
甚至弄了副迷你微缩版的麻将在小桌板上打,越稀星记牌算牌的能力和电脑有得一拼,华半醒的碰和吃就没停下来过,没一会儿整幅牌都摊在了桌上。
黑店的名声不胫而走,最后连医生大叔都过来围观吐槽。
终于是再找不到冤大头,两人就窝在一起玩PSP。
少女缩成小小一团,用左手控制PSP的方向键和摇杆,而少年则用右手把妹妹圈在自己还有些单薄的胸前,控制PSP的功能键。
“啊啊啊!又死了!笨死了!都跟你说了数到三按两次方块一次圆圈放组合技啊!”华半醒炸毛。
“明明是你走位有问题……”越稀星弱弱争辩了一句,看着怀里小姑娘那双大大的杏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奶凶奶凶的,宠溺服软:“我的错我的错,再来一局吧,下次肯定按对。”
“哼!来吧!再按错打你了啊!”华半醒抬头,用后脑勺给了哥哥一记头槌,凶巴巴的威胁。
华半醒还记得刚上小学的时候,自家买了游戏机,越稀星就天天过来蹭游戏玩。当时就一个手柄,两个人也是抢的不可开交、天翻地覆。
好不容易说好的一人一局轮流打,可她真打了一局就怎么都不肯放手,弄得哥哥在一旁看着委屈到不行。最后还是她良心发现,提议一起玩。也是像现在这样紧紧挤在一起,一人控制一边。
明明哥哥怀里都是骨头硌得慌,可为什么这么温暖,有种莫名对安全感呢?华半醒一瞬间有些恍惚,角色愣在原地被BOSS大招秒杀:“笨蛋越稀星,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叔叔阿姨不肯答应给你买游戏机,你就非要来抢我的,我们就差不多这个姿势打了好多好多游戏。”
越稀星把下巴搁在妹妹毛茸茸的脑袋上,心说自己小时候想要游戏机还不容易么,只不过完全没和爸妈提而已,纯粹就是找个理由来找你这个小傻瓜玩。
他这下确信了自己在妹妹的童年里留下的痕迹,想着她应该不至于会彻底忘了自己,就足够的满意欣慰:“小时候抢你游戏机,是不是讨厌死我了?”
“嗯,讨厌死了。”华半醒口是心非。
自己一个人再好玩的游戏打多了也会寂寞无趣,她甚至不记得具体玩了什么,却记得和哥哥所有的争吵打闹,是哥哥的陪伴给了她热闹充实熙熙攘攘的童年。
哪怕之前疏远了几年,但两个人以往这么多年的相处了解也不是假的。越稀星不再会像以前一样执拗地明知触霉头还试图管束限制、行使作为哥哥的责任,只一味地顺从,哄她开心,一举一动都能完美踩在她欢喜的点上。顿时就在华半醒眼里变得无比顺眼,称心如意到了天上去。
两个星期下来,天天都是如沐春风的感觉,好像都有些离不开了,华半醒表示真香,果然自己不会坑自己。
……
开学前一天的跆拳道道馆。
华半醒一套暴风骤雨般的连环踢夹组合拳,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停停停!你这么拼命干嘛?要出人命啊?”陪练的师兄讨饶。
少女停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不爽的切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就自己埋头到一边踢沙袋去了。
她这时候身高才刚到一米六,骨架娇小。
小巧玲珑、容貌精致的少女飞起一脚,砰的一声闷响,把足足有她体型两倍大的沙袋踹的飞起来,强烈的对比带着某种暴力美学。
“越稀星!你混蛋!”嘴里恶狠狠的念叨,华半醒腾空虚跳一下,反身,迎着沙袋荡来的方向,回旋踢。
哐当一声巨响,好像连地面都震了震,沙袋朝反方向飞得更高了一些。
“你去死!”
教练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大致知道她是在骂那个以前有时会来接她的少年,心中替他默哀,却不得不把显然没发泄够的少女赶回家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个疯狂的拼命程度,她的身体会受不了:“行了,你今天状态不对,先回家吧!明天学校开学了,好好休息一下。”
华半醒又翻了个白眼,什么都没说,拎了包,也不换衣服,穿着道服就气鼓鼓地低头往外走。
越稀星跑了!毫无征兆的,她那么大一只哥哥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你干嘛去?”这天早上,华半醒兴冲冲地打扮妥当,打算去找哥哥,却被华父表情怪异的拦了下来,“星星昨晚的飞机,被他妈妈带出国了,他真没告诉你?”
少女原地爆炸。
“你也知道的,星星爸妈都有科研指标的,不可能一直在国内照顾星星。而且国外做康复训练这方面的条件更好,星星现在这个状态,脱离现在的环境,去那边待一段时间的话,不管对他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有好处。”华父小心翼翼的跟自家小火药桶解释,“你放心,他绝对不是不回来了,就分开一小段时间而已。”
“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爱回不回!”华半醒凶巴巴地怼,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国内有什么不好!我看他挺精神的,不是恢复的很好么?”
华父叹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女儿真相:“那小子在你面前装的而已。过完年那两天开始,突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完全不肯配合治疗了。不允许任何人碰他那条腿,换药检查都不行。闹得天翻地覆的,镇定剂打了好几次了。有一天晚上闹得实在太厉害,大家怕他自残,连束缚带都给绑上了。”
华半醒呆住,这个时间点,显然她就是罪魁祸首了。
眼眶刷得就红了:“你们怎么可以绑他,他那么骄傲的人……”
华父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女儿:“就绑了不到两个小时,一绑上他就瞬间安静温顺了,一动都不动。问他为什么,他说你第二天要去,挣扎的话手腕上会留下红印子被你发现。这样大家才知道他其实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而且他在你面前就正常的很,所以后面就随他去了。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你天天跑过去,一待就是一天,却基本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那就更应该让他在这里啊!在这里我才可以陪他不是么?只有我在,他才会乖乖的啊!”华半醒委屈不解,大声质问着,声音颤抖。
她眼里的所有安稳幸福、岁月静好原来都是假的。
他内心崩塌,沦陷在绝望黑暗的泥沼里,心中的伤口腐烂发臭,仿佛有蛆虫撕咬着心口最柔嫩的血肉,却依然温柔和煦,撑起一片祥和假象,保她幸福轻松。一切抑郁痛苦挣扎,他都独自面对了。
他演得那样好,以至于她完全信了,没有半点疑虑。
真是笨蛋哥哥的风格呢。华半醒突然有了一丝了然——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到有些傲慢任性却又爱护关心到了极致,笨拙的、固执的、恨不得把一切他觉得最好的都给她。
哪怕他自己也只是个孱弱的少年,却奋不顾身地非要为她遮挡所有风雨。
华父心疼的把女儿搂进怀里,虽然女儿嘴上不承认,他也知道两个孩子之间感情深厚。
“你要明白,星星不是躺在床上等伤口长好了就可以走了这么简单的。他会需要很艰苦很漫长的复健、训练,而且要越早开始越好,不能耽误了。的确,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很开朗平和的样子,但是他那个性格,绝对不可能让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的。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么,其实他已经完全可以坐轮椅去上学了,但是星星明显抵触,情绪越来越差,根本没法跟他提这事儿。所以你越叔叔就试探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国,结果他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其实他也想要努力快点好起来的,但是在这里做不到,所以想要换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吧!”
华半醒大脑一片空白,就听懂了越稀星是自己主动答应的,背叛感油然而生:“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啊……星星拿配合治疗的事威胁,不让任何人说。他说他会自己告诉你的,谁知道他……”华父为难。
“没说,什么都没说!昨天还笑嘻嘻的跟我说明天见!”华半醒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