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的虹》菲莉娅

4、黑匣子

　　黑匣子
　　他把自己以前拍的照片拿给我看，我边看边把一大缸子的酒水都喝掉了，渐渐有了很多力气想要去驱鬼降魔一番。如果这真的是闹鬼的房子，现在正是澄清的好时机，再迟点天就要黑了。
　　“我想进你那个黑屋子看看，里面藏着鬼我也不怕。”
　　“你确实想进去的话，先听我讲个故事。”
　　“是什么故事，快说。”
　　“一个有点悲伤但是又很美好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开头是，天上有一个天使爱上了这个地上的姑娘。天使站在了大地上就开始生病，而且生很重的病，但是这个姑娘不会爱上他，他就只能死去变成一株植物。而这株长在水边的植物遇见了被水带过来的浮萍，浮萍想要留在水仙旁边，但水仙不愿意，就这样做了一千年孤独的水仙，又变成了天上的天使，他本来已经忘记了那个害他变成水仙的姑娘，可是他又看见了她，而且她活的很不快乐，一个人的时候很孤独很绝望，于是他又变成了人，但是这个姑娘没有爱上他。”
　　“你这个故事要死循环了吗，为什么这个姑娘不能爱上他，可不可以有个好的结尾？”
　　“这个故事才刚开始嘛，他会想办法让她爱上他。”
　　“哦，这样就算美好了吗？可能她爱别的人，为什么强人所难？”
　　“这个故事里，她要么爱这个人，要么就只能孤独终老。”
　　“这是你编的故事喽，鬼话连篇。”我说着站起身来示意他带我进那里面。
　　他打开那个门让我进去，又马上关上了门。我在这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他抓住了我的手，慢慢往前走着说：“等一下就适应了黑暗，你可以看得见。”他带我慢慢走，脚底下的地板很是松软，突然眼前变得明朗起来，是一些树枝交错的天花板和墙壁，哦，不是，我们就在那个林子里，我梦见了两次的林子，走到尽头有一片湖水的林子。
　　我想起了那个拿着弓箭的人，我全身似乎很疼痛，是从哪个很高的地方掉了下来，脚上被一只很锋利的弓箭射中了，正流着血，怎么又置身在这个幻境之中，我刚才是很清醒地走进了一个房间，现在怎么又在梦里了。
　　一个人影闪现出来，他非常惶恐地说着“对不起”，想把我抱到湖边去，我却说道“不起”，他很疑惑地看着我，还是把我抱到了湖边，给我清洗了伤口，用随身携带的瓶子里倒出一些止血的药粉，给我敷上了包扎起来。
　　“坐这休息一会。”
　　“休息一会。”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
　　“我叫那希。”
　　“那西”
　　“你是不会自己说话吗？”
　　“不会自己说话吗？”
　　我只能重复着他说的最后几个字，只是他的回声，而他是那个投水的水仙花。他现在就坐在湖边，坐在之前他坐着看水中倒影的地方，似乎马上就要掉进水里。
　　这个悲伤的故事明明和我无关，这个故事里的那个人和我也那么陌生，我却是那么不想要这个人落水。天突然变暗了，湖水看不见了，旁边的人也看不见了，林子也消失了。只能隐约看见旁边站着孔文多，他在倒着什么试剂，那个黑色的水里似乎马上就要冒泡了，这活脱脱是一个巫师。再联系刚才突然出现的场景，这是鬼屋确实无疑了。
　　看他专心做着他的东西，我慢慢地移动步子想要逃出去。他马上察觉到了，“这么急着走吗，不是想进来看看吗，才呆了没一会儿。”
　　“不急着走，就是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在这里面不好看到颜色，但是在这黑暗里面却是产生好看的颜色的地方，马上就有新的诞生了。再等一会，很快就好了。”
　　“在这片黑暗里有人能看到白天看不到的颜色。”是在这片黑暗里出现的那片湖水的颜色，那片林子的颜色，我肯定幻视了。
　　确实很快就好了，我终于走出了这个黑盒子一样的房间，里面却藏起来了一个我还没解开的疑惑和秘密。
　　这些照片是刚才拍的，百合花，站着的我，窗外的彩虹，照片上却没有。“为什么会没有？刚才明明看见了的。”我跑到窗前拉开帘子去看，外面还挂着呢？现在怎么还会有？我也不知道该是希望有还是没有，但是这一道一直挂着的彩虹确实太奇怪了。
　　“为什么现在还会有彩虹？”
　　“因为那是属于我的彩虹。”
　　“什么天上的彩虹也能属于你了？”
　　“这道彩虹和地球一样年老，但是还没有人类的时候，这道彩虹就和天上的云，地上的泥土一样平凡寻常，直到有一天有个人惊喜地看着天空叫它彩虹，从此它有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叫它彩虹，每个人都叫它彩虹，它就属于所有的人了，就可以一直挂在窗边了。”
　　“它只属于第一个叫它名字的人，之后的人只能暂时的看到又马上失去了。”
　　“这不就是我的命嘛，一会儿有了人，一会儿又没了。这世界这么千变万化，我也只能随波逐流，在这条忘川里把那些走了的人都忘了好。”
　　“地上有很多的人，天上也有很多道彩虹，如果知道它名字，这道彩虹会一直守护她，最后这个人也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怎么能够守护，哦，你说叫它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吗，我就是外面那道彩虹，我会守护你。”
　　“真的吗，孔文多，你不是说要走吗？”
　　“这个名字是我暂时的名字，如果你想要我留下来，你自然会记起来。”
　　“还要为难我想起来，我几乎不认识你啊。”又想起来那个水仙花的故事，那个是真是假。
　　“哎，上次说了，来喝酒的话要讲真话的，你说你是水仙花变的吗？”
　　“水仙花变的我，还是我变的水仙花，你要我讲清楚，就在听我讲个故事。”
　　“这个故事是一个天使的故事，这个天使爱上了这个地上的姑娘，但是他的母亲很不高兴，下了诅咒说只要这个姑娘见到他的模样就会死去，于是这个姑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天使就把自己的脸遮住了，可是她有一天忍不住掀开了他的面纱，看见了他的模样。”
　　“她马上就死了啊，那这个天使还是不要来找她的好。”
　　“不是，重要的在后头，听我讲。”
　　“天使央求他的母亲，不要让诅咒实现，于是她就被要求从冥界用容器装回世上最美丽的女人的容貌。历尽千辛万苦，她把它带出了地狱，在把它送给天使母亲的路上，她已经觉得自己很憔悴，她想如果能分一点这世上最美丽的容貌，或许能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于是打开了那个容器，但是她的容貌马上变的更加苍老，自己也马上晕了过去。”
　　“她还是死了啊，这事就是逃不了。”
　　“没死，就是需要天使的吻才能让她重新苏醒过来。”
　　“这还睡美人的故事啊。只是睡美人都是年轻貌美的公主，如果一个人变的这么老了天使还会去吻她吗？”
　　“这个故事的结尾是天使亲吻了她，她又回复了原来的面貌。”
　　“等一下，这个故事里的天使是不是永远不会变老，那如果她变老了，天使还会爱她吗？”
　　“在那个故事里面的她还没有变老，就被天使接到了天上。如果没有天使来接她，只要找到彩虹落在地上的阶梯，从那里走上去就到天使在天上的家。”
　　“怎么才能找到那个阶梯呢？”
　　“天使会从天上下来，虽然天使在地上会生很重的病，但是天使一定会告诉她怎么找到那个阶梯，最后两个相爱的人在天上就再见面了。”
　　“那无论爱不爱，只要爱上的是天使，在这地球上都要孤独很久嘛，要到天上才能长久陪伴。或许天使根本就不应该离开他的天堂，他也不会生病，就让世界上的人孤独终老了好。”
　　“那你说是一个人从来没有爱过还是爱过之后孤独终老好。”
　　“两个都不好，编故事的人麻烦写点两个人最后幸福的在一起的故事好吗？”
　　我继续拿着彩色的照片一张张看着，那张他坐着的照片里，他像是我梦里坐在水边看着我的样子，他没有看湖面，看着我。
　　“你在照片上还挺好看，和我梦里的一样。”
　　“现在的我不好看吗？你不好好看看吗？”
　　“你好看还不是我拍照技术好，你自己看看镜子里的你一副欠揍的样子。还有你看你拍的我不及现实里的我的万分之一，我看着自己这个样子也欠揍的很。”
　　“如果人间没有爱，我就回到天上去。”
　　“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回到天上去，世上的人都没有你那宝贵的灵魂，没有人会爱你。”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那样爱我，为什么不是现在？”
　　“你说的什么话，我可从没爱过你，如果你的酒不好喝，故事不好听，我才不来找你呢。”
　　“你要不要再听一个故事，关于一个人去地狱找回自己的妻子的故事。”
　　“你说，我喜欢听故事，最好是好结局的故事。”
　　“这个人很会唱歌，他的歌声打动了冥界的守门人，他得到允许去找回自己的妻子，但是地府里面很黑，每个鬼都是一样的模样，他要怎么分辨呢？他就把自己与妻子曾经幸福快乐的故事编成了歌唱了出来，所有的鬼都听的很开心，只有一个鬼哭了，于是他就牵起了她的手，走出了地府。”
　　“这个故事听的很好，是个快乐的结局。”
　　“但是，这人曾经被守门人警告，如果在走到人间的路上回头去看他的妻子，那么他的妻子就只能重回地府。这个人拉着她的手，走在路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马上失去了自己的妻子。”
　　“你讲的后两个故事，都不能看到爱人的脸，只要看到就会失去。有人说爱是盲目的，所以不能看到吗？”
　　“其实爱很多时候产生于眼睛，看到美丽的东西就油然产生一种喜悦，这种喜悦有时候就会变成爱。”
　　“但如果美丽的容颜毁掉了，爱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呢？那个急切想要看见妻子容貌的人为什么那么着急，是因为情欲吗？你说爱与情欲有什么分别吗？”
　　“从地狱出来的人脸上罩着面纱，即使他回头看，看到的也只是云烟，他思念的或许是他们之间过去的故事，却没想到要怎么继续去展开未来的生活。”
　　“那他是没准备好，也不知道等待，想要过早的看到那张产生爱的面孔，爱的破灭也就很容易地产生了。
　　“你说的这段话像是讲给我听的嘛，我或许应该等待的再长久一点，或许不应该总是回头看，那么急切的想要看到过去的你，却看不见现在的你。”
　　“等待是要久一些，你说地狱的鬼都长一样嘛，是都长成你这样吗？我好几次梦见了你，是梦见了鬼吗？”
　　“你梦见的是过去的我吧，如果能知道现在的我有多爱你，过去的你就会好过很多。”
　　“我实在不明白，梦里的我确实很爱你，但现在也不能因为过去的你爱你吧，这感情就这么没来由吗，就因为你们长的像？”

　　“过去的我就是现在的我，你会爱我吗？”
　　“不会，我只记得梦里的感受，但是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可不能感同身受。”
　　“你不是很喜欢童话，公主和王子在一起的故事吗？我们就在一个童话里。”
　　“我不是什么公主，你也不是王子，就是一个编鬼话的，我想起来你叫什么了。”
　　“什么？这么快就想起来了。”
　　“你属于了我，就要按我的想法变成我想要你变的，变成小狗在地上叫。”
　　“你这样子对我，有想过是什么结果吗？”
　　“文子多，变成小狗。”
　　“汪汪汪。”还真变成了狗，趴在地上，一双眼水汪汪的看着我。
　　“乖，去捡这只垫子。”我把地上的垫子扔了出去，它摇尾巴跑出去了。
　　“汪汪汪。”把垫子叼回来放在地上，这只狗又冲着我叫。
　　“乖，真可爱。”这只狗还用它沾满口水的舌头舔我，我要是有好吃的食物喂它就好了。
　　这狗越发放肆的舔我，黏在我身上，我说：“够了，变成人啊，文子多。”
　　这狗变大了好多，却是一只大狼狗，张着血盆大口，确实是想把我吃了。它咬住我的脖子，马上就要咬下去了，我大喊“救命”，变成了人的孔文多把我的嘴堵住了，他捧住我的脑袋，想要亲我，我得出空的手一拳子打到他脑门上。
　　“想非礼我。叫你变人，还变成狼人。叫你的名字没叫对吗？”
　　“你当然没叫对，不然也不会那我当玩具。”他揉着脑门说。
　　“我看是你在耍我，你自己耍那些戏法自娱自乐，我就不给你捧场了。”
　　“这些戏法不是耍给你看的吗？”
　　“你叫不出我的名字，我真的会消失的。”
　　“你消失也不关我的事，我本来就不认识你，我要走了。”
　　“你不能走，你刚才不是问我，水仙花变的我吗？”
　　“我之前和你说的故事其实就是我的故事。”
　　“那个故事虽然有点真，一点都不像童话，但是我怎么能让你说是就是呢。就因为你家有彩虹挂着，有变大变小的雨伞，有魔力的酒，还有那个反复出来的梦境。”
　　“为什么这些不能证明我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的人，是化身到这个世界的天使。”
　　“我不知道你是天使还是恶魔，你很可能是魔鬼，你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如果你相信我，我虽然最先属于我，但我只有属于你的时候才能真正的属于我，我能唤起你的爱，对吗？我要把你的灵魂还给你。”他抱住我，想要亲吻我。
　　“你不是什么王子，你吻我也没用，这世上没什么命中注定的爱情。”我挣脱出去，冲出了门，逃下楼去。
　　这还是一童话吗，这只是一个童话里来的天使想要唤起一个人的爱的故事，他们的关系到底要如何发展，就看这个天使到底做了什么？他的杂耍部分也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