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的大孩子》钟震

7、别想抢我的鸡腿

　　中午，在食堂就餐的除了雁大的师生，还涌进了为数不少回校参加校庆的校友。食堂热闹非凡，而且菜色也丰富了许多，尤其是增加了不同时代的经典菜肴。平时不愁没位置坐的食堂，现在变得一座难求，而且有些位置还标志是校友专用。许亮几人像迷失了方向的绵羊四处张望着，苦苦寻觅落座之位。

　　“早知道叫阿姨打包就好了。”莫若友道。

　　“难得今天菜色这么丰富，等一伙我还要多加几个菜。”韦正说道。

　　“还加菜，有地方坐就不错了。”莫若友道。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以前位置多，都没理由靠近女生，今天人多，说不定有机会碰到些美女。”许亮运用辩证法分析道。

　　韦正听不懂许亮说的什么“祸呀，福呀”这类的老古董，只是听到说“美女”就想起外语学院那两个女生，不禁想笑，于是揶揄莫若友说道：“如果碰到的是上次外语学院那两位大美女，估计你不会想打包了。”

　　“那两位美女是你们三个的有缘人，我可不敢横刀夺爱。如果今天真碰到了，我绝对把位置让个二位，自己找个角落蹲着吃。”莫若友把话回了过去。

　　这时韦正发现远处角落有一张空桌子，三人立马快走过去，发现其中两张相对的桌椅子上已经放有饭菜和书包。韦莫二人抢先坐在同一排，剩下的许亮只得坐到对面。许亮乍眼一看，旁边的书包好像有点眼熟，这时尤珊佳边走过来边说：“什么风把你们三个风流人物吹得到这偏僻角落里来了。”三人一看居然是尤珊佳。

　　“你们真会选地，我和悠莜刚把桌子收拾干净，你们就主动享受了，不劳而获，该当何罪？”尤珊佳接着说道。

　　“谁让你们收拾的，桌子再脏我们也能吃得下。”韦正回答道。

　　“真是没有绅士风度。”尤珊佳说道。

　　“要不下次我们来把桌子清理干净。”莫若友笑盈盈地奉承道。

　　“回答错误。”两人的回答并没能让尤珊佳满意。她望着男生餐具上五颜六色，品种丰富的菜肴，笑嘻嘻地指着菜，“你们几个确定能吃完吗？浪费是很可耻的哟。要不让我帮帮你们。”
　　莫若友忙用手护住饭菜，尴尬笑着说道：“这个事情我们可以解决，不劳烦美女了。”说完立马拿起盘中的鸡腿咬了一口，心中放心了许多。

　　尤珊佳打劫莫若友不成，转移目标，她望向韦正的饭菜还是笑嘻嘻地道：“你个子不算高，外表不算出众，想必苦苦承受单身的煎熬吧，不过没关系，我的人脉广，可以为你牵线搭桥，我知道有美女觉得你身材比例还不错，对你有意思哟。但是，我发现你最近开始有些发福了，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你在雁大要打光棍了。扣肉、炸鸡腿还有红烧排骨哪一样不是高脂肪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听我的，身材最要紧，要对它们说NO。”

　　尤珊佳满脸期待地望着韦正。他吃饭的行为已经停滞，显然要比莫若友这个小气鬼吃货缺少警惕性。这时尤珊佳慢慢伸过筷子快要来到韦正的饭菜了，韦正突然回过神来过来，心想尤珊佳所许诺的美女远在天边，而可口的美食近在眼前，哪个更实在傻子都清楚，于是大喊一声“YES”，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三样垃圾食品都“吻” 了一遍，又回了一句：“这些美食就是我的女朋友。”

　　韦正这一举动气得尤珊佳直指着他的脸道：“朽木不可雕也。”

　　许亮警惕地注意着身边这些异动，已早做准备，等到尤珊佳注意到他的饭盘时，早就趁着刚才的功夫把肉菜吃了大半，唯独剩下白花花的米饭一口没动。尤珊佳失望之余只好指着三人的脸，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批评道：“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呀。”然后又看着三个男生狼吐虎咽的样子，既觉得可笑，又感叹现在的男生不解风情，于是揶揄道：“现在的男生真是不爱美女，爱美食啊。”

　　“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爱。”韦正答道。

　　谈到美女和美食，莫若友一下来了兴致，边嚼着嘴里的肉边说道：“给你们讲个笑话。”说着停顿了三秒钟，喉咙一撑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肚，“三个女生聊到选怎样的男朋友，甲女生说要找有钱的，乙丙表示认同，毕竟没有钱哪来饭吃。乙女生说要找个高大强壮的，甲丙不反对，这样的男生可以保护自己，还能当苦力。最后丙女生说要找个帅的，这时甲和乙就反对了，说帅又不能当饭吃。结果丙女生回答道，长得不帅我吃不下饭。”

　　“哈哈，老莫你还真能逗，有些道理。”尤珊佳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老莫，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韦正听得摸不着北。

　　“女生的男朋友长得帅，才吃得下饭，我想说，今天我们吃的津津有味，那是因为有美女作伴，让我们食欲大开。”莫若友得意地说道。

　　“可惜我可没坐你对面。”尤珊佳说道。

　　“不用看到你的容颜便心驰向往，只因你的美丽势不可挡。”莫若友心中文学的火花闪现而过，顺口说了一句像顺口溜的话。

　　“好，老莫就凭你这句话，今天就不抢你鸡腿了，桌子就算是义务帮你们清理。”尤珊佳高兴之下，大发慈悲。

　　莫若友不禁暗自感叹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得意地向许亮眨着眼睛。

　　“你们知不知道有个词叫‘秀色可餐’？”一旁默不作声的许亮终于若有所思地问道。

　　“‘秀色可餐’，对对，还是亮哥有文化。尤大美女就是‘秀色可餐’。”莫若友更加兴奋。

　　“看来你们还是爱美女的，连我们也想吃。”尤珊佳不无愉快笑着说道。

　　“但是这个词不能形容尤珊佳。”许亮道。

　　“难道还有更棒的词？”莫若友问道。

　　“不知道，只是她并不是‘秀色可餐’。”许亮道。

　　众人听了后一头雾水，不知道许亮到底要说什么，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你想想，这个逻辑上是说不通，既然身边的女生‘秀色可餐’，那你为什么还能狼吐虎咽般地大口吃盘里的饭菜，你应该是直勾勾地望着对方，两眼发光，口水不由自主地往下流才对呀。所以，尤珊佳并不‘秀色可餐’。”

　　“果然厉害，都快成当世福尔摩斯了。”韦正拍着许亮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

　　可是这席话让尤莫二人不爽了。莫若友觉得被当众揭丑，尤珊佳觉得好好的心情被搅没了。

　　“不会说话。”尤珊佳愁了许亮一眼，便埋头吃饭。

　　许亮知道自己扫了大家的兴，于是指着旁边的空座位转移话题道：“齐悠莜不是和你一起的吗，怎么老半天了还没过来？”

　　这时高跟鞋的“咔咔”声打破了沉默，邵秀蓉背着挎包，端着饭盘，摇摆着走了过来。

　　“嗨，原来你们也在这里。”边说边坐下，“怎么这么安静，难道今天过得不开心吗？”

　　“本来还可以，被许亮搅和了。”尤珊佳答道。

　　“给你们看样东西。”说着邵秀蓉迫不及待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专辑，“噔噔蹬蹬，‘清水年华’的签名。”

　　“真的，假的？”尤珊佳一下被专辑上的签名吸引住了，一把拿了过来。

　　“‘清水年华’不就是我们学校09届四个学长组的乐队吗？”许亮好奇地问。

　　“是呀，他们回来了，好多人抢着让他们签名呢。”邵秀蓉兴奋地说道。

　　“他们现在哪里？还能找到他们签名吗？”尤珊佳显然很感兴趣。

　　“‘清水年华’是什么人呀，流行乐坛的明星，档期排得满满当当的，如果不是我们这些粉丝集体请愿，刷爆他们的粉丝博客他们才不来呢。今天上午庆典大会一散他们就离开了。”

　　“那你还能拿到签名？”许亮好奇的问道。

　　邵秀蓉听了许亮的问题满脸得意，身体凑到饭桌中间，神秘而小声地说：“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车牌和离开的路线，一群人把车子拦了下来。”

　　“你们追星真够专业的。”许亮赞叹道。

　　“那你岂不是要提前到路上守着，那时应该还没散会吧？”莫若友一副疑惑的神情。

　　“可不是，要不怎么能赶上。”邵秀蓉道。

　　“哈哈，自己承认开会早退了。许大班长，请问这该如何处置？”莫若友笑嘻嘻地道。

　　“好你个莫若友，原来是套我的话，真是心里漆黑。”邵秀蓉道。

　　“怪不得大会还剩半小时就没见你人影了，问你旁边的人说你上厕所去了。”许亮说道，“你看看你们几个，还是班干呢，不是早退就是聊天，要不就玩手机。”许亮想到上午的事情心里就不爽。

　　“你又没有证据，再说了又没有学生会的人检查到。”莫若友道。

　　“就是。我们一直老老实实的听那些成功校友在吹牛。”韦正附和道。

　　“反正你们班有男生被学生会记名了。”尤珊佳诡秘地说道。

　　“男生谁被记名了？”邵秀蓉随口一问，突然又想起了上午有校学生会的干部找过许亮，又惊又疑看着他。

　　此时最安静的就是许亮，他生怕几人会聊到自己上午的事，真是越怕什么来什么，于是只顾埋头吃饭，等着风声早点过去。令许亮失望的是，风声并没过去，而且越来越猛。邵秀蓉这一问便把其他人的思绪带回了上午开会许亮玩手指被记名的情景中。两秒钟后尤珊佳第一个笑出声来，这笑声好像有传染性，接着到韦正、莫若友和邵秀蓉几人一起跟着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