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的大孩子》钟震

8、“三贱客”与“三金花”

　　许亮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不断地往嘴里扒饭。

　　半分钟后，韦正半笑半说道：“许亮，你上午真的被学生会干部按低头玩手指记名？”
　　话音未落几人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我只是清理手指。”许亮对此显得即无力又无奈，接着又责备道，“都是你们害的，明明是你们几个在玩手机，结果找到的是我。”

　　“谁叫你弯腰低头干什么。”韦正道。

　　“亮哥，我看那个学生会干部是看上你了。”莫若友再加把劲揶揄道。

　　这时齐悠莜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走到一半的时候停在了过道旁边的饭桌前和一个正坐着吃饭的短发女生说笑了几句后又继续便朝这边走了过来。许亮定睛一看，短发女生不就是早上说自己“玩手指”的学生会干部吗，齐悠莜难道跟她认识？许亮思忖着这事的蹊跷。

　　邵秀蓉看见齐悠莜过来了，便腾出位置回到不远处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齐悠莜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坐到了自己书包的位置上，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饭。

　　“李昊南果然和他的小情人待在一起。”莫若友道突然抬头示意大家朝他视线的方向望去。

　　“他这种重色轻友的家伙肯定是跟女朋友在一起的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许亮对莫若友发现的事情并不觉得意外。

　　“人家这叫好男人。”齐悠莜突然停住吃饭，抬起头为李昊南打抱不平，“还有，不要说什么‘小情人’的，好像他还有个‘大情人’似的，那是人家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值此唯一一个”。

　　齐悠莜这几句话更像是在给在场的三个男生上课，说起话来不容置疑，顿时让刚才诙谐有趣的氛围消减大半。

　　“今天可真巧了，你们303的三朵金花同时现身这热闹的食堂。”许亮有意想让氛围轻松些。

　　“那你倒说说我们分别是什么花？”尤珊佳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兴趣，饶有兴趣地问道。

　　“牡丹、玫瑰、郁金香，反正是美丽的花就是了。”许亮没想到尤珊佳会问的那么细，在脑子里搜寻了自己认识的名花，应付到。

　　“真没劲，没诚意。”尤珊佳显然看出许亮没有真把自己看成是花朵，略有失望地说道。

　　“你们403宿舍都来了，四大金刚齐上阵呀。”齐悠莜不说话则以，一说话总是文绉绉的，让人感觉不是口语，而是很讲究的书面语。

　　“我们是三剑客。”许亮一听齐悠莜用上了“四大金刚”这样有水平的词汇，心里就不甘示弱，也想了个武侠词汇来增加自己说话的水平。

　　“呸，我看是‘三贱客’，犯贱的‘贱’。”尤珊佳笑着说道。

　　“怎么不把李昊南和你们算在一起？”齐悠莜乐呵呵问道，显然是觉得许亮自作聪明，反被揶揄感到好笑。

　　“人家和女朋友是一个组合。”莫若友淡淡地说道，话里也飘着淡淡的酸味。

　　“他们俩是神雕侠侣，我们只是‘三贱客’。”许亮故意把“贱”说得重一些，以示对这个词的抗议。

　　“你们小气了。”一心吃饭的韦正视乎已经菜足饭饱，一脸满足地轻松说道，“作为男人怎么能看到舍友和女朋友在一起就不爽，听到同学开玩笑取个绰号就听不进去，这些都不重要。”

　　“那你说什么重要？”许亮问道。

　　“吃饭最重要，对吧？哼，我这就去作重要的事。”没等韦正回答，许亮就自问自答，然后端起餐具径直走道窗口给自己加了两个蛋。

　　没过多久，许亮端着两个色泽诱人，香气弥漫的煎蛋走回座位，同桌的几人轮着用充满笑意的表情望着自己，许亮顿时觉得这些笑意下隐藏着对自己不利的阴谋，他怀疑是一伙人打算抢食自己的两个煎蛋，立刻用手护着，一脸谨慎地坐回位置。不过，他很快发现众人的奇怪笑意并不是觊觎他的煎蛋，而是另有所指。

　　“你们笑什么？怎么都看着我？”许亮既好奇又谨慎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搞笑而已。”尤珊佳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许亮当然不会相信几人会突然觉得自己很搞笑，肯定是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家说了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他看一看自己的哥们，但是韦正和莫若友只是笑而不语，压根没有忠肝义胆，坦诚相告的意思。不过许亮知道有个人很有可能告诉自己真相，虽然自己面对她时有些尴尬，但此时也管不了许多。

　　“齐悠莜同学，我感觉在我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大家说了关于我的事情，我有知情权，你是我们当中最有正义感的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许亮一脸诚恳地对齐悠莜说道。

　　“这个事情嘛，你不知道会更好，”齐悠莜显得有些为难却很真诚，“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得保证听了之后不能抓着不放，要翻篇过去，你能做得到吗？”

　　许亮急切想知道是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再说事情已经发生，时光又不能倒流，自己抓着不放又有何用，于是爽快地答应道：“翻篇就翻篇。”

　　“你保证？”齐悠莜再次确认。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许亮一脸坦诚地保证，同时又故意卖弄了一下自己文学素养，。

　　“其实对你来说这事情不算坏事，从进步的角度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众人并不打算阻止齐悠莜把真相告诉许亮，都饶有兴致地等等着许亮听到事情真相后的反应，而作为告知着和重要当事人齐悠莜则是略有谨慎。

　　“你还记得上午被学生会干部记名的事吗？”齐悠莜问道。

　　“当然记得，我就低着头，然后清理手指上的倒刺，那个女干部诬陷我玩手机，我据理力争，结果玩手机的事是说明白了，可是最后竟然说我玩手指。这也太荒唐了，从来没有听说玩手指是违纪的事情，而且那个干部还堂而皇之地记录在案，如果现在不是秋高气爽的天气我还真怀疑今天是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呢。”

　　上午的事情让许亮着实一肚子的狐疑和委屈，现在有人问起来，还有好几个热心听众在此，许亮心里的话犹如泛滥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一下子倾泻而出。

　　众人听后不仅没被许亮一吐为快的洪水淹没，反而比刚才笑得更加起劲，尤其是尤珊佳乐得前伏后仰，嘴里嚼着的饭菜差点喷了出来，吓得对面的韦正一边捧腹大笑，一边躲着尤珊佳的随时喷射饭粒炮弹的大嘴，就连平时严肃正经的齐悠莜也忍不住低头大笑。

　　许亮看到众人如此反应，即好奇，又好气，可是众人并没有立刻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得茫然地坐着，仿佛自己是异类，无法融入众人的世界。过了两分钟，大家的狂笑才慢慢缓和下来，但是笑得最激烈的尤珊佳仍然靠着椅子无声地张嘴大笑。

　　“怎么了？事情是挺滑稽的，但也不至于你们笑的那么夸张吧。”许亮既疑惑又有些不满地说道。

　　齐悠莜不忍心许亮一直被蒙在鼓里，强作平静，尽量收起笑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可说好了，你知道真相后可得翻篇过去了。”齐悠莜停顿了一下，终于把谜底解开了，“其实，那个学生会干部是我和尤珊佳叫来的。”

　　众人仿佛被这些话再一次挠到痒处似的再一次笑性大发。许亮如醍醐灌顶，顿时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今天学生会干部检查和众人怪异举动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来有人在整蛊自己，而且还是两个平时遵纪守法的优秀学生，许亮没感到生气，因为他无力生气，也不感到悲伤，因为他似乎并没有失去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些还没能消化这个事实，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尚有余温的煎蛋，但是并没有品尝出任何香味。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咀嚼煎蛋，而是在咀嚼一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感受。

　　“嗨嗨。”齐悠莜挥着手在许亮面前摇晃，她还有话要说。许亮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我们不是要特意整蛊你的。那个学生会干部是我们的朋友，她上午在做工作人员，负责维持纪律，我和尤珊佳看见你们班的同学纪律有些松散，你也去管了，但是效果并不好，所以我们就给那个朋友发信息，看看她能不能帮维持一下纪律，结果你们班的同学反应特别及时，个个都老老实实地坐着，但就你一个人埋着头不知在干什么，那她最后就只能抓到你了。”齐悠莜略有歉意地娓娓道来。

　　“这么说还是我倒霉了？”许亮酸酸地说了一句。

　　“你们怎么不提醒一下我呀？”许亮略有生气地责问韦正和李昊南，“还有，连玩手指这种罪名都记录下来，这也太不靠谱了。”许亮接着感叹到道。

　　韦正和李昊南笑而不语，表示自己是故意让许亮难堪，齐悠莜哑口无言，因为她也觉得事情发展得太离谱，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哎呀，我那个朋友就是这样了，平时就是个不着边际的人，而且还爱较真，她辛苦下来一趟没抓住违纪的事情，总得作弄一下才肯罢休。你放心，她那记录你玩手指的记录早就删掉了，这种事情要是也记录公布出来，别人肯定会说学生会没脑子，放心吧，事情都过去了。”尤珊佳宽慰许亮说道。

　　“你们都交的什么朋友呀？”许亮说着朝那个学生会干部刚才坐的位置望去。

　　“狐朋狗友，好了吧。”韦正有愧于许亮，抓住机会说句话让许亮解解恨。

　　“她既不姓胡，也不姓苟。”齐悠莜故意曲解韦正的话，进而解释道。

　　“那就是猪朋狗友。”莫若友也加入了救赎讨好许亮的行动中来。

　　“人家也不姓朱好吧，她姓苏，叫苏琳，以后别再用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词汇形容自己的同学好吧。”齐悠莜再次回击到。

　　韦莫二人一脸祈求地望了望许亮，似乎在说“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在弥补上午犯下的错误了，这下可不欠你的了。”

　　“要说上午这事也不是哪个人就能一手造成的，当中既有我和佳佳好心办了坏事，也有你们班的兄弟故意让你难堪，又有苏琳本性使然，缺了那一条都成不了，那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上午的事是场滑稽戏，演过了就过了，再说了，你刚才也答应不计较的，对吧？”齐悠莜条理清楚地开导许亮。

　　“就是，就是，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莫若友附和道。

　　事已至此，许亮也没什么可说的，一脸大度地说道：“谁说我计较，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现在都搞清楚了，都过去了。”

　　“太好了。许亮，去给我们每人加个煎蛋蛋，我们庆祝一下。”尤珊佳乐呵呵地说道。

　　“为什么呀？不是应该你们请我吗？”许亮一脸激动地抗议道。

　　“你是主角呀，大家为了你的事把嘴巴都说干了。”尤珊佳补充道。

　　接着韦正和李昊南也附和着让许亮买煎蛋，齐悠莜觉得让许亮破费于心不忍，因此表示自己去买可乐。许亮看到众人殷切的目光，而且齐悠莜表示请大家喝可乐，把心一横，便拿起饭卡朝窗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