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哨兵怎么谈恋爱》那天就变成海螺了

6、C6

　　林秋赶到基地外边的广场时，就看到基地所有士兵整装待发，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登上了军舰或者机甲。
　　哨兵和向导则队列在最前方，墨衡站在高台上，沉着地调动安排军队。自人类离开故土地球，探索向宇宙的其他星系，历史上第一位哨兵和向导诞生后，哨兵和向导便是战争中最特殊的群体，数量的稀少决定了他们不会成为正面战场的主要力量，多是负责奇袭、开路或者救援。林秋随着人群站在向导队列的后方，看到墨衡与另外几位中将迅速敲定战略部署，回头看向这边。
　　两人视线准确无误地对上，林秋的精神触手顿在墨衡面前，随后慢悠悠地转下，虚虚缠在墨衡的小指上。这动作只有两人知道，林秋看得到，墨衡感知得到，他不自觉地朝墨衡一笑，就看到对方移开了视线，朗声对整齐站立的哨兵向导说：“已经组好队的哨兵向导跟我走，剩下的哨兵每四人一组，机动支援战场，向导则随机跟随辅助哨兵组。”
　　所有人刷刷站好行礼，齐齐高声回答：“是！”
　　林秋跟着人群回应，目光一刻不离墨衡，他曾经想象过墨衡会达到怎样的一个高度，这样一个冷静、强大同时心底也温柔的人，注定要站在光中，站在高处，可是当年他却没有机会去见证他站上高处的那一刻——这个时刻，迟到了六年。他的精神触手一直勾在墨衡的小指处，然后他看到墨衡又转回视线看他，片刻后，向他招了招手：“林秋少将，麻烦你跟我一组。”
　　林秋有些意外，周边的哨兵向导也纷纷惊讶地看过来。他呆愣两秒，随后笑得更加开心，甚至是小跑过去。墨衡主动找他他是没想到的，基地甚至有几个没有搭档的高级向导，其中有一个还是双S级，他以为墨衡就算临时找搭档，也是会从这几个一直在基地服役的向导挑选。
　　他开心地站在了墨衡身边，低着头，嘴角翘得老高。墨衡安排好人员部队，带领着十几组哨兵向导，潜行奔向白沙谷。
　　袭击白环星的是联邦那边的人，但尚未清楚具体是哪一个军团。白环星外部屏障几乎是在几分钟内被攻破，可见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墨衡根据白环星上安插的感应器，得知对方主战舰潜藏在白沙谷里，此次行动就是破坏他们的主战舰。
　　“主战舰一般都作为战场临时指挥室，现在对方大批士兵都往前方去跟我们的部队抗衡，是主战舰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刻，只要我们袭击成功，就能把他们逼退白环星。”
　　墨衡与众人潜伏在白沙谷的一块巨石之下，打开了光屏，小小的屏幕上有一个绿点和一个红点隔着一段距离闪烁呼应。夜色浓重，长窄的峡谷除了林立的隐没在黑暗中的巨石，只剩呜呜风声和飞扬的沙砾。林秋眯了眯眼，忍不住用手遮挡在眼睛之上，避免被飞沙迷了眼。
　　他听着墨衡部署，探眼看向那光屏，红点代表对方的主战舰，距离他们不过六百米。他抿了抿唇，心底不免有些疑惑，对方怎么可能会这么坦然或者这么大意地就被他们知道确切位置？他小心地探出精神触手，正打算悄咪咪地前去探路，才刚爬行不过几米，就被墨衡拦下。
　　墨衡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林秋一眼，低声说：“对方主战舰外部部署有精神探测仪，在潜入主战舰内部前，都不可使用精神力。”
　　“你不觉得，对方这么坦然地暴露位置，反而像是在引诱我们吗？估计他们已经设置了陷阱等我们踩进去。”
　　墨衡摇摇头，拉了拉林秋的手，示意他跟上，说：“白环星四处分布感应器是我部署的，对方肯定想不到白环星上遍布感应器，甚至是连白沙谷也有，才会以为白沙谷隐秘适合潜伏。”
　　林秋了然地点点头，紧跟在墨衡身后。那些哨兵向导已经分开行动，按照等级实力分配了不同的任务，由两组哨兵引开主战舰附近的守卫，两组留在外面随时准备支援，另外五组，包括墨衡林秋在内，从主战舰的不同部位潜伏进去，进去后再看情况联系。
　　墨衡轻巧地攀爬上岩壁，在一块稍微突起的岩石上落脚。岩石旁边刚好长出了一棵树，枝叶稀疏，但是好在天色昏暗，堪堪能够隐蔽身形。墨衡估算了这里与主战舰的距离，决定就在这里等那两队人引开了守卫后就直接潜进主战舰。他低头想要拉林秋一把，却看到林秋已经勉力爬了起来，稍微有点喘气。
　　林秋体力尚未恢复巅峰时期的水平，加上一天劳累和一夜奔波，他现在其实有点累了，又没有精神力辅助，跟上墨衡的脚步便稍微有些困难。他爬到岩石上，正想站起来喘口气，却被墨衡拉了一把。
　　“别站起来，会被发现。”墨衡拉着他，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轻轻压住，看到人有些喘，便说：“先坐着休息一会。”
　　“好。”林秋矮下身子，这块岩石其实很小，两个人不得不紧贴在一起，墨衡为了防止林秋掉下去，一手揽着他，身子往里挪了挪，紧紧靠在岩壁上，争取留更多空间给他。林秋其实已经休息好了，他侧头看了墨衡两眼，对方专注地观察着主战舰那边的情况，眉眼俊朗，神情冷静，薄唇轻抿，这么近的距离，林秋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张脸上的温度，四周说不上安静，呜咽的风声就没有停止过，但林秋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别看了。”墨衡没有回头，只是提醒了一句。林秋也不尴尬，无声地笑了两声，气息喷洒在墨衡脸上，连带着那卷翘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两人静静地等着，那巨大的战舰稳稳的停在峡谷中央，莹莹月光照在舰身，反射出金属的冷光，战舰的舷窗都透出明亮的灯光，顶部还有闪烁的红灯和转动的雷达。在战舰四周行走着巨大的机甲，错落分开巡逻。
　　“要是对面有哨兵向导怎么办？”林秋用气音问，眉宇忍不住蹙起。现在他们无法使用精神力以免暴露，也就无法确定对方有多少哨兵向导，等级又是如何，那负责引开守卫的两小队，如果对上了对方的哨兵向导，胜算就无法确定。
　　“我安排了另外两组在外面潜伏支援。”墨衡说完，借着观察主战舰的外型开始在心里勾画主战舰的内部结构，就看到林秋的精神触手又探了出来。
　　“林秋！”墨衡极力压低声音，想要喝止林秋。林秋却随手捂住了他的嘴，虚声说：“相信我，衡哥，我不会被发现的。”
　　墨衡不满地皱起眉，瞪着林秋，拽下他捂住自己嘴的手，黑色精神触手迅速袭向那银白的丝线，绞紧拉扯回来，甚至扯得林秋精神域隐隐作痛，只能乖乖撤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应该是有能力避开对面的哨兵向导的感知的。但是，他们主战舰舰身遍布精神探测仪，任何轻微的高浓度活动精神力都会被发现，跟你的等级能力无关。”
　　“再等一会。”看林秋默不作声，墨衡以为他是不开心，便安抚了一句。林秋却嗯了一声，静静地蹲着看着前方。他确实不开心，他从未实战过，处处要墨衡为他担心，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然而墨衡的话还是让他稍微安心，他了解这个人，这么说就表示墨衡从来没觉得他是个拖累。
　　两人掩着身形，屏息等待。不过片刻，一枚信号弹平地窜起，升到半空炸开。这动静引起了那些守卫的注意，林秋静静地看着底下一片喧闹。大部分巡逻机甲往信号弹发射的方向跑去，身后跟着数个哨兵向导，此时主战舰周围还剩下一半的守卫。趁那些留下的守卫还未就位，墨衡暗中打了信号，其他四小队立马应声行动。
　　“走！”墨衡一把揽住林秋的腰，转瞬间便落到了地上，两人飞快绕过那些守卫，从守卫疏忽的角落管道潜进去。
　　墨衡和林秋在管道里匍匐前进。林秋跟在墨衡身后，两人刚刚一踏入主战舰内部，墨衡就散开精神力，几乎摧毁了大半管道里的监控。
　　“很快就会被发现，但是只要在被抓住前到达主控室，摧毁指挥系统，撤退也很容易。”
　　林秋听了墨衡的话，点点头，又想到对方看不到，便应了一声。一进了主战舰，没有了精神探测仪的束缚，林秋就操纵着精神触手往各个方向扫去，大致清楚了主战舰的内部结构。
　　两人一个是黑暗哨兵，一个是黑暗向导，想要不被别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他的精神触手很快就找到了主控室，收到了信号，林秋扯了扯墨衡的裤脚，道：“前边左转直行过三个管道口，就能到主控室。”
　　墨衡点点头，按照林秋指示前行。林秋正准备收回精神触手，突然一阵尖锐疼痛，他的那截精神力被外力切断，痛得他闷哼一声。那外力猛地缠绕上来，想要顺着林秋的精神触手而来，惊地林秋强忍疼痛，赶忙撤回。两股力量拉扯之间，一道锐利如刀的精神力直接重击在那股不知名力量之上，随机展开精神屏障，为林秋挡住了袭来的另外几道精神力。
　　原来那股不知名力量是某个哨兵的精神力。
　　林秋冷汗涔涔，他收回精神触手，就看到墨衡砸开了管道，往下跳站到了地板上。林秋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下去，墨衡稍微扶了一下，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蹙了蹙眉。
　　“我……”林秋还以为墨衡是在生气自己的不小心，却听到墨衡说：“跟我来，直接去找那个人。”